24、现世安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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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佑白英决父亲这一支出的第一个重孙辈，白氏举族前往雍和宫上香。
长辈们拜完就轮到了我和孟拂。我们在白子建有如刀片的目光中一丝不苟地敬香，我不知道她是否许了愿，而我的愿望很简单：希望能有一个如她一般君子端方的小孟郎。
白英决的叔伯们送了不少礼物，她三叔连随身多年的佛珠都褪了下来，她替孟拂婉拒，又遭了骂：“又不是给你的！”
这位三叔祖父先前对孟拂百般刁难，她难免愣了愣，我便替她接了。三叔祖父笑眯了眼，“会疼老婆，命里准有个女儿。”
叔伯们也跟着笑，都说生女儿好，准跟白英决长得像。
这下连白英裁都黑了脸。
白子建再恨，现在也知道绕着我们走。殿内烟熏火燎，我扶孟拂出来透气，昭泰门前的辇道上，她曼声喊了一声弟弟，他先是转身，接着跟兔子似的往后跳了三步。
她还委屈上了，“是不是我怀孕变丑了，吓着弟弟了。”
我一脸心疼：“少看有眼无珠之人，也不怕影响孩子。”
白子建脸上清晰地浮现三个字：狗|男|女。
我们逛了会儿附近的纪念品商店。我看中一对瓷娃娃，一男一女都像我想象中的小孟郎，她凑过来看，说男孩子太乖了不可爱，给我换了个哪吒。
这不伦不类的搭配倒也别有意趣，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她：“你喜欢男孩子啊。”
“女孩子也好啊，可以陪我逛街，给我做饭，帮我洗碗，不过男孩子也能训练出来。”
我：“……”
可怜我儿有此亲娘。
回家路上突然有人从半道上冲出来，我猛踩刹车，刚停下就去看副驾驶座上的孟拂：她捂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一手的血。
我找出车里的急救包，给她包扎好想去医院，那碰瓷之人却已吸引不少围观群众——她说她有了我的骨肉，如果我不承认，宁愿死在我面前。
车开不出去。
我只能打电话叫救护车。那女人无数次来敲车窗，我没有下车，看着真泛起恶心的孟拂，下定|除|掉一个人的决心。
这个人想引孟拂去最近的医院，戳穿她假怀孕的谎言，我安排秘书偷梁换柱，在血检中做了手脚，测出她已怀孕十几天。
十几天前，正是她公布怀孕后，在书房与我游戏时。
那个人想证明她说谎，我就如他所愿，只是我们已弄假成真，揭开真相也不再有意义。
我不敢赌，保留了她的血，留待真实的检验。
这回又是脑震荡，外加一只被包成猪蹄的左手，然而她全无劫后余生的欣喜，听到怀孕的具体天数时，脸上只剩下了震惊。
依稀还有一丝懊悔——她那次忘了吃药。
她显然还没做好成为妈妈的准备。在病房里终于袒露恐惧：“怎么就这么巧呢……不会真的一|尸|两|命吧！”
我削了一个苹果递去，转移她的注意力：“现在猜到是谁了吗。”
也许是平日不爱拜神，小孟郎并未如我所求到来，我无法对孟拂说出真相，这出戏便只剩我一个人圆谎。
我想跟她真结婚。
那个碰瓷的女人甚至闹到了医院，跪求孟拂爸妈成全。我未来岳父极有幽默感，问她愿意出多少钱换他女儿退出。
孟拂不是没想过打|胎，只是不敢上手术台，终日处于纠结之中。
她爸爸清楚这是恐婚的老毛病又犯了，问她到底在怕什么。
在孟渣男看来爱情极为短暂，且结束了便难以回头，婚姻限制了她找下一段。
她爸爸说：“你只是不敢孤注一掷。”
外表的她越潇洒，内心的她越怕为人所弃。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对我全心信任，我亦不确定这谎言能否最终完满，随着婚礼紧锣密鼓地进行，两颗心都在煎熬。
无论是婚礼方案、婚礼场地，还是婚纱样式、宾客名单，她都能看上一整天，结果发现什么都没看进去，只能随缘决定。
她一向不喜欢医院，这回却不肯回去。一回去就能看见她妈妈给她准备的嫁妆，有床上用品，有珠宝首饰，有中式礼服，有家具电器，每一样都喜气洋洋，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一向敢于尝试的她，却心生退意。
她爸爸给了她一张卡，里面是为她存的钱。从她出生开始，每天他都存一点，直到她出嫁的那一天。
若她晚嫁，也有钱来弥补。他早已做好打算，却仍催她嫁出去：“别怕。”
所有人都如是劝她，她却越来越怕，连看钻戒都不敢去。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信物，那我就只好让戒指成为她的信物。
我将留在白英决巴黎居所的那些石头都运回了国。
石头品种有很多，却无一名贵，我按色系摆满一墙陈列柜，事先蒙了她的眼睛，搀着她走进VIP室。灯光骤亮，它们或明或暗、异彩纷呈，花纹交错着伤痕，折射山川湖海的色泽。
“我捡这些石头时，会想它们是从怎样的远方来到这里。也许那里有高山大海，也许只有平原溪流，它们见证了一路的风景，却无法说出口。”
她捡起一枚黛色卵石放在手心，微微垂眼，眼睫轻颤。
“我想知道那些风景，却不肯亲自走过，唯恐失望。”
“可有一颗石头不同。她呈现的每一道风景，都是我心之向往，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她……我一开始也想像这些石头一样收藏，可是那样，她就不能一直看到她想看的风景，而我也不会始终是她忠实的观众。”
“我只能选择，陪她去看一切她想看的风景，去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孟渣男深吸一口气，看着我说：“请问一个孕妇怎么看风景？”
“肚子又不长在你身上，你当然口轻飘飘！我为了这块肉整夜整夜地失眠，不是梦见他长成了个哪吒，就是梦见有人捅|我|肚子，我以前一个人敢上天敢下海，现在带了这个定|时|炸|弹|连吃东西都要小心！生孩子那么痛，生完还要养，至少有十八年不能潇洒，十八年后我就成老太婆了！还谈什么看风景！都怪你这个王|八|蛋，我掐死你！”
被她掐住脖子的我：“……”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好好的求婚现场会变成这样？
我一边挣扎一边扶着她的腰：“小心动了胎气！”
这句话犹如定身符，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岔了气，也搞不清是肚子疼还是腰疼，只知道让我叫救护车。
我忍着笑意扶她坐下，“其实你也舍不得这块肉吧。”
最终她从所有石头里挑了一块半透明带绯色晕纹的。
像极了那身曾经被她撕坏的礼服。
她请自己的设计师好友雕刻，不加其他宝石，做了铂金对戒。她那枚做得精致，主石是一片晚霞浮动的天空，我那枚就只嵌了一颗半透明的小石头。
戒指内壁用花体刻了我们的名字缩写：F & Z。
我深觉这缩写贴切——我处心积虑的不就是为了扶正吗？
那个碰瓷的女人的确是我前女友之一，她爆的料有说服力，可惜各大媒体无一敢发。
我们拍婚纱照的最后一天，把伴郎伴娘也请了来。
这些都是我们的挚友，而叛徒亦在其中。
孟拂左手的伤还没好，拍照总藏在背后，蓝调薰衣草庄园正值花季，她这般姿态显得扭捏，我便设法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
她嫌我笨手笨脚反而挡了镜头，干脆就把包了纱布的手露出来，握拳作势要打我。
我便配合做出各种妻管严动作。
薰衣草花香怡人，伊人笑靥芬芳，终于除了勾心斗角，我亦能陪她现世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现世安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