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搬砖》萝北二饼

1、不搬砖 大师说你今

　　“我说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连恋爱都不谈一个？这次给你安排的相亲，你必须去！人家男孩子的经历和你差不多，很小就出去读书，一路读完回国……应乔，应乔？你有在听吗？！”
　　手机那端的聒噪声和房间里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便没有开免提，漏音的听筒依旧能在不贴耳朵的情况下，将每一字每一句传达到应乔的脑袋里。

　　应乔半闭着眼睛，在床上翻了个身，摸黑摸到手机放在嘴边，嗓音是被吵醒的沙哑：“妈，我刚值夜班回来。”

　　“值夜班，你天天值夜班！”原本的吐槽直接被点燃咆哮。
　　听到这里，应母就气不打一出来。

　　真的值了不少个夜班的应乔听到这里，扎心得决定翻回身，背对着手机以企图抵抗应母的魔法攻击。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在你十几岁时送你出国读书，就是为了让你有个轻松的工作。结果你倒好，别说你那点工资多少年能赚回来学费了，身体都弄垮了！”

　　“妈，”应乔痛苦地又翻身过来，一只胳膊撑起上半身，一手抓乱本就乱的头发，像从井里捞出来的阴湿女鬼，“求求你了，让我睡会儿吧，我真的很需要睡眠。再跟我打一会儿电话，我的身体才真的垮了。”

　　电话那端深吸一口气，应母还想说点什么，但又心疼女儿。
　　简单的思想斗争后，她妥协，放软了声音：“那男孩的时间我约好发给你，周末记得回来吃饭。”

　　“周末我值班。”应乔脱口而出。
　　“你……”
　　“拜拜妈妈，你真是我事业上最强的后盾，周末我会打电话来说新年快乐的，爱你哦。”在应母又要发飙之前，应乔先一步装作没听到新一轮的战火，迅速挂断电话。

　　把手机重新扔回床上，应乔以一种“五大三粗”的姿势躺着，双眼无神地对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发出好长一声叹息。
　　如愿没有感受到手机再振动，她一只手放在胸前，安详地心满意足面带微笑地闭上眼。

　　呵，恋爱。
　　恋爱哪有工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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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搬砖》
　　萝北二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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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你这黑眼圈，我就放心了。”餐厅里，韩惠放下菜单，菜单后露出一张憔悴的脸。
　　“呵，”应乔冷笑，把包放好，“彼此彼此。”

　　一张憔悴的脸面前，是另一张灵魂仿佛被吸干的脸。

　　“明天就跨年了，你不加班？”韩惠按亮桌上的呼唤铃，问。
　　“值班，”应乔皮笑肉不笑，嘴角已经机械地快咧到太阳穴，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握成拳，随时准备肘击多年好友，“你不加班？”
　　“怎么会呢，当然加班咯。”韩惠疑似没招了，笑得很幸福，就差从口袋里掏出点彩带纸花给自己撒撒。
　　应乔握成拳的手松开，也笑意更深了：“那真是太好了，我的朋友。”

　　哈哈真好。
　　不跟别人比，只要好友也加班，心态就已经足够平衡。

　　这就跟小时候比谁先放假，谁的考试日更早结束一样。
　　命可以是一样苦，但我的不能比你的苦。

　　应乔和韩惠是在学校里的舞蹈社认识的，彼时应乔正在直博读得昏天黑地，韩惠国内本科毕业后来这里读硕士。
　　韩惠做饭很好吃，在这一年里一把菜一把饭将应乔养大，养育之恩实在难以相忘。

　　一年后韩惠学成归国，随大流进大厂做互联网运营，应乔忍泪送行。
　　但没想到从此两个人过上了应该有时差，但实则没有时差的友情生活。

　　“双十二刚结束，然后是跨年，之后是年货节，三八节，618预热……”韩惠掰着手指头，掰到最后直接放弃，“我都已经不知道休息是什么了。”
　　“可能是吃这顿饭吧。”应乔安慰，“能出来和朋友吃一顿晚餐已经很珍贵了。”
　　“闭嘴吧应乔，你再说我要跳楼了。”
　　“跳楼我治不了。”
　　韩惠无语：“……”

　　应乔毕业后因为太想念国内的外卖和美食，毅然决然回国，在三甲医院脚踏实地从头做起。这个“头”不仅指她的职位，还指她的科室。

　　“咱们还是讲点别的吧，不想听社畜讲话了。”韩惠施图转移话题，她停顿一下，又陡然清醒，“……咱们有爱情可以讲吗？”
　　应乔向服务生点完菜，把菜单递还回去：“我妈今天中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相亲。”

　　“相亲？”韩惠被奶茶呛了一口，咳得脸通红，“给我看看！长什么样子，家里做什么的，他干什么的，加不加班？”
　　“你激动个什么鬼？”应乔撇嘴，把手机递出去，“喏。”

　　韩惠新做的延长甲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不时点开照片，放大，又缩小退出：“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是金融男。”
　　“什么男可以？”应乔来了兴趣，探出身子，一副欠扁的表情，“互联网男？”

　　韩惠的笑僵在脸上，伸手给她脑门一个暴栗：“算了吧还是，我们行业你又不是不知道，年年都得给你科室里送不少患者。为了不被裁，生着病挂水都还得处理工作。尤其是程序员，半夜在办公室里猝死被120拉走的新闻，你又不是没看过。”

　　应乔捂着脑门直乐。

　　“乔乔，钱没生钱，你好歹人变两人也行，妈妈找大师给你算了，说你今年走婚运，好好把握！哈哈哈哈哈。”韩惠一字一句念出应母的文字，直接笑出眼泪。
　　她瞧瞧应乔，又看看手机屏幕，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今年走婚运诶？”

　　“马上就12月31日了，看这样子，这大师不准。”应乔拿起奶茶，完全不当一会事。
　　“那就是你不懂了，”韩惠把手机还给应乔，憋着笑，“大师的年历是按过年来的，明年过年晚，2月才过年呢。”
　　韩惠伸出两个指头晃晃：“你还有足足两个月。”

　　第一道菜被端上来，应乔已经屏蔽所有声音。
　　一天没吃饭了，她拿起筷子就猛猛吃。

　　“诶，我说，你不会真打算去吧？”笑够了，韩惠才正色道。
　　干完一整碗饭，应乔满足地擦嘴，倒是完全不担心：“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