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1 我原谅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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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妄言到医院的时候，乔川已经拾掇好了，病床上的被子叠整齐了，他正靠在被子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门一开，他就呆愣愣地看过来。
林妄言拎着保温桶走过去，把保温桶里配的碗勺拿出来，给他盛汤。
乔川舔舔唇，眼睛跟着他的脸转：“你怎么还来？”
林妄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碗递给他：“为什么不来？”
乔川接过碗，对着碗口直接喝了一口，很鲜美：“那你......你跟你妈解释了？”
“解释什么？”
乔川坐直了身子，把碗捧在手心里：“解释我们就是闹着玩的，你看我们打得这么厉害，这不是男人嘛，打架没个轻重的......”他没再说下去了，这话怎么听怎么牵强，有人打架先把对方的衣服扒了的吗？他默默地轻叹气，有些烦恼地说：“你妈不会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你别想多了，好好养病最重要。”林妄言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他的样子也和平常一样，只有眼睛上挂着的黑眼圈告诉乔川，这货昨晚没睡着。
乔川有些心疼，一口气把汤喝完了，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是你想的多，我从来都想的少，我昨晚睡得可好了。”
林妄言嗯了一声，接过他的空碗，也学着他捧在手心里，玩-弄着碗光滑的边沿，突然说了一句：“程迟出车祸了。”
乔川那口汤还噎在喉咙里，这一下差点吐出来，他赶紧吞咽几下喉咙：“什......什么时候？”
“不知道，大概前几天吧。”
“没事吧？”
“嗯。”
“你，”乔川偷偷看他的表情，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太会掩藏情绪了，而且心思太深，总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乔川问他：“你要不要去看他？”
“不去。”
“我记得你以前说他要骨髓......他找到了？”
“不找到能活到现在？还能等到今天出车祸？”
“你后来和你爸......程迟没有联系了？”
林妄言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没有，他找到了骨髓怎么会还记得我？”
乔川暗自为他痛心，可能没有掩饰住，让林妄言发现了。他把碗放回保温桶：“你别管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反正没死。”
“哦。”
“走吧。”
“去哪？”
“我送你回家。”
乔川一下子脱了力，坐在床沿上，不想穿鞋子了。他的心疼得更厉害了，刚刚只是被小小地刺了一下，这下整个扭曲起来，捏爆了一样地疼，他闷闷地问：“回哪个家？”
林妄言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把碗方方正正地放回了保温桶的上层，隔着一层隔温板，桶里还剩一半的汤，如果乔川带回去喝，晚上还能再喝一顿。
“我妈还在我那，她明天的飞机，去澳洲谈合作。”
这就意味着要他回自己家了。
他嗯了一声，还是不死心地问：“那明天呢，明天我住哪？”
病房里很安静，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被捕捉到，太久的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乔川像是明白了什么，埋下了头去穿鞋。手指今天怎么都不听使唤，或许是他的脑袋开了花，太疼了，疼的控制神经都罢了工，才让他的手指一直颤、一直颤，害得他鞋带怎么都系不上。
在他与泥鳅一样的鞋带奋战的时候，一个身影蹲在他的脚边，那双好看的手就碰到了他的手，冰块一样凉的手碰到他一向滚烫的手，让乔川像碰到了玫瑰的利刺一样，一下子就把手缩了回去。
于是那双细长的手指捏住他的鞋带，舞蹈一样穿梭起来。很快，一个漂亮的鞋带结就系好了，那双手又去找他的另一只脚，替他系另一只鞋的鞋带。
乔川的鼻腔开始酝酿湿润。林妄言的温柔总是伴着残酷，让他想要利落地离开，却又贪恋他的柔情。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尽管知道，尽管知道他还是无情，还是够心狠，他还是留恋，还是渴望，这么一点点施舍的温情。
鞋带系好了，那结就像系在他的心里，打上了死结，不论多久多远，那个人都牵着结的另一端，轻轻一拉，就把他的心脏拉得四分五裂。
“走吧。”他说。
他像木偶师手下最听话的木偶，木偶师发号一个命令，他就执行一个命令。
他说走，他就站起来，走。
但是推开这扇门，他们就要说再见，他多么不舍得这个刚刚还帮他系鞋带的男人。他有些后悔，如果知道今天就要再见，昨天为什么要和他打架，为什么不把握最后的一晚，和他最后一次放浪？
昨天的通透和彻悟，在注定离开的瞬间都化为乌有，只剩下不舍得。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避开人群走。就在楼道的拐角处，看起来很安全的拐角处，林妄言猛然拉住了他，一下子把他搂在了怀里，把他抵到了墙上，狠狠地抱住他。
他们这一刻心有灵犀，一人低下了头，一人抬起了头，他们凝视着对方的眼。
乔川第一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疼痛，真实的痛楚。他的眼睛深的像潭水，流动着一层仿若泪光的物质。但他还没有看清，就被林妄言吻住了眼睛，逼着他闭上了眼帘。
“不要这么看着我，”林妄言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乔川，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服软，乔川于是不敢睁开眼睛了，他怕看到林妄言的眼泪。他真的会哭吗？林妄言......会哭吗？
林妄言喊着他的名字，不停地喊：“乔川......乔川......乔川......”然后吻着他。
吻着他的眼睛，吻着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鼻尖，他的唇。一寸一寸，想要用唇记住他的脸，这样仿若深情的告别，让说不出的感伤包裹住两个人。
乔川突然明白他没有说出的话，他想说的是对不起。
对不起，乔川，拥有了你。
对不起，乔川，我曾离开了你。
对不起，乔川，又要离开你。
对不起，乔川，伤害了你。
对不起......
对不起......
乔川于是明白了，他在他细碎又清浅的吻里明白了。
“没关系，林妄言......我原谅你......小林子，没关系......”
我原谅你，林妄言。
原谅你又要离开我。
你有你的苦衷，你有你的人生。
你的人生不能有我这一点，我原谅你。
他们最后只是拥抱，用尽所有力气一样的拥抱。
直到不得不离开这里。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拐角的最深处一闪而过的闪光灯。
等他们从楼道走下去了，抱着摄像机的人接通了电话：“喂，李总？”
那边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拍到了？”
“是。”
“好，给那边寄过去。”
“是。”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