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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他已经完了 ...

  •   如果......如果真的如宿命一样逃脱不了他的网,那这次,他不要在这样糊涂,他要弄清楚林妄言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要再被他的沉默和言语弄混淆,他要搞清楚,这样一个压着他释放yu-望的人,这样一个明明口口声声说着“我不是同性恋”的恐同症却还天天和自己黏在一起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样一个矛盾重重的神经病对他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乔川不愿意再陷入看不着边际的网,蒙蔽自己的眼睛只求一时爽快了。他要弄清楚一切,哪怕痛,也要来个痛快!他以前不敢问,是怕他跑了,现在他有什么好怕的?谁先走还不一定!

      他推了他一把,把他的脸推到一掌之外:“林妄言,你是什么意思?”

      林妄言锲而不舍地想把头挤回他的怀里,他对着那张好看的脸抽了一巴掌:“别拱了,老子问你话呢!”

      林妄言被他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掌一点都不重,但是把他叫醒了,他睁着迷茫还带着qing-欲的眼睛看着他,不明所以。

      乔川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被压垮了,不仅是压在他身上的这个成年男人的体重,还有心上沉甸甸的东西:“我问你,林妄言,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怕我?”

      “你想上我,又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你知道我是同性恋,你和我做这种事,又怕被我传染变成了同性恋......你这不就是恐同症吗?你有恐同症,为什么还要缠着我这个同性恋?”

      静谧。

      长久的静谧。

      两个衣服都穿不齐的人,一个趴在另一个身上,思考起了这个矛盾的命题。

      林妄言陷入了沉思。

      乔川要再加一把火:“你要占有我,却不敢说爱我,你想逃开我,却又不想放手。我再问你一遍。林妄言,你到底是怕我还是爱我?”

      林妄言开始发抖,像个快从噩梦里醒过来的人,浑身打着抖,拼命想要醒过来。

      乔川看他这幅狗样子,就知道他又犯病了,他有点没心没肺地笑了:“喂,说话!别老用这招,用多了就不管用了。今天我们把话说明白了,明天我们要不说不见,要不就狠狠做他个昏天黑地。”

      他伸出手摸上他的发,五根指头都插进他的发里,一下拽住他的头发,狠命向后一拉,把他拉远。他全程盯着林妄言的眼睛,缓缓坐起来,决绝地说:“没有别的可能。”

      他们坐在那,光着膀子,某处还亲密无间地相连,但心却像隔了几座山,彼此都看不清楚。

      林妄言一如既往的沉默让他明白,他们之间横亘着的那条河流多么汹涌、多么宽阔,永远不能妄图能够安全渡过一样,就那么横在他们面前。就像他们的名字,林妄言和乔川,妄渡横川。你妄想渡过这一条横在两人中间的河流,除非——葬身川底。

      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但今天即使注定要失望,也要逼他先说再见,今天的永别应该由林妄言来说。一人一次,很公平,不再相欠,再不留恋。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好,那我换句话问你。林妄言,我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

      多么蠢的问题,如今的电影连续剧都不愿用这样的对白来吸引观众了,它太土、太没有意义、太愚蠢、太浪费感情,只要这句话出来,再好的剧情也变得苍白和幼稚,众人莫不留下一句傻逼,看都懒得看。

      但他却要问,他一定要问。

      拉住他头发的手扯得更紧,仿佛要把他的发全部从头皮上拉扯下来,他不会怀疑,如果他保持沉默连这个问题也不回答,乔川会不会真的把他的头发连着头皮撕下来。这家伙,总是特别野蛮,特别不顾后果,这是他野性的魅力,也是危险的人格。

      “说!”乔川陡然放大的声音,响雷一样在耳边炸开。

      他终于开了尊口,万般艰难、千般艰涩地说:“我不能。”

      不是我爱过,也不是我没有,而是我不能。希望不是希望,绝望不是绝望。说出这三个字的人,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当年他问他,你能不能跟我试试,他说他不能,于是他走了,孤身一人,漂泊流浪。

      现在他问他,你能不能爱我,他说他不能,他该怎么办?

      当年想用身体诱惑他,他不要,如今能用的都用了,他还是说不能。乔川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他凶狠,他野蛮,他蛮横,但他本不爱哭,他的泪水都给了林妄言,他已记不得在他面前流了多少泪,为他流了多少泪,只记得他有记忆以来所有的眼泪都给了他。但有什么用?林妄言不稀罕他的眼泪,他不会替他擦泪,不会陪着他一起流泪。

      林妄言的眼泪,从来没有属于过他,他是个不会哭的雕像。人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又冷又硬,一榔头下去,宁可碎了,也不为他软下来。

      他流着泪,说:“林妄言,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你难道真的没有心?”

      他的心抽搐着,抽搐着,他感觉到了恨,带着恨的爱。他耗费了七年,整整七年,被同一个人玩弄在手心。爱他,恨他,离开他,忘记他,又沉溺在他的怀里,现在又要离开他,心脏这么几番纠缠,还能支撑多久?

      他用了七年,原来只是陪同一个人玩耍。他觉得不可思议,进而觉得可笑。多可笑,他耗了几乎所有的青春,被同一个人耍得团团转。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愚蠢?

      难道只因为.......我爱他?

      太可笑了。

      爱?爱是什么?

      是我伤害自己的借口吗?

      ......(和谐年代,沉默是真)......

      灵魂仿佛也被针线缝补起来,那种被一针一针刺穿血-□□起来的疼,以及和融合在一起的满足。

      竟然在这一刻,让他们觉得灵魂变得完整起来。

      然而这一片刻的完整,需要多大的代价呢?乔川不由这么想。

      随着浪潮的高低,这种如罂粟一样的快感也变得无趣起来,他在这一刻突然领悟,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什么爱啊情啊,都他妈滚蛋吧,他乔川大好人生,孟浪青年,何必为了这种小事纠结辗转,和林妄言纠缠不休?

      那什么林妄言,他也不想在乎了,他也是人,凭什么要他一人付出,一人痛苦?就这么断了吧,算了吧。

      他心倦意懒,万念俱灰:“那就算了好不好?你说不能,我也不强求了,我们就别再见面了。七年了,林妄言,我爱了你七年。七年前你让我滚,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滚了。七年后,你让我给你上,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让你上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但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现在真的累了,我不想再陪你玩朋友游戏,或者rou-体游戏。我好累,我真的不行了。”

      “咱们以后就别见面了,你再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再爱谁,也和你无关。”

      他的心足够累了,碎得也够彻底,从此他的一切,他的喜怒哀乐,快乐与否,都与他无关。

      林妄言终于抽身而出,抱住他,疲惫地抱住他,将头深埋,呼吸吹拂在他的背上。他说话了,一直说,一直说。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乔川.......对不起.......对不起。”

      他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他还是对不起自己?谁知道呢?谁在乎呢?

      乔川突然就不干了,他死命拽着林妄言的头发,对他又打又踹:“林妄言!放开老子!”

      林妄言不放,他不能放!

      乔川手上一用力,一把翻过他,骑在他身上,两人位置翻转,乔川当头给了他一拳头,那一拳绝对算不上轻,砸在林妄言的脸上,让他的头脑懵了一小会。

      紧接着,他也开始反击。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用拳头招呼对方,发泄心里压抑的情绪。没有人听见背后的门被钥匙拧开的声音,那声音那么小,对他们来说小的就像水龙头滴下了一滴水,止渴都不够的水滴。

      直到乔川停下了拳头。

      林妄言被温热的水滴带回现实,鲜红的红色水滴从乔川的头顶砸下来,落进他的眼里,把他的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他在乎的那个人凝视着他,鲜血顺着他的头流下脸颊,顺着脸颊滚进他的眼里、脸上,是红色的。

      他的另一只眼还是一片清明,像半梦半醒,梦境与现实交接,一半血红,一半灰暗。他唯一放在心底最深处的人,唯一难以放手的人,唯一让他百般临近深渊却不愿离开的人,唯一带给他无尽痛苦纠结和无尽欢愉快乐的人,重重地倒在他的怀里。

      他眨眨眼睛,流出了眼泪,那是被血刺激出的泪,防御机制命令他哭泣,排出不属于他的“外来入侵者”。

      世界回到了现实,他的母亲拿着烟灰缸,站在那里抖抖索索,她看着儿子,说:“言言?你没事吧?”

      他怎么会没事呢?他已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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