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第四次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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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复那身蓝色锦袍被毁后，便一直穿着里面素色白底的丝绸中衣。
只不过他的衣物即便颜色清雅，也绣着做工精致的金云祥龙纹样，料子滑滑凉凉的，贴在姜早手臂上时像一缕凉丝丝的清泉。
“我去洗洗手。”她还沾着满手油。
见姜早想起身离开，沈观复并未松开紧握她腰肢的手掌，而是把她手腕拉过来，将她整个人转向自己，在她手上施了个濯尘诀，接着拉过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近来似乎很喜欢这样。
姜早被围困在他怀里，看着与他交叠在一起的手掌，有点不习惯他这般黏糊的样子。
分明前两日做起精神疏导来还一副不肯就范的样子。
沈观复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心中急切又期待，酥麻微痒的感觉让他恍若心尖有一把小刷子来回刷过，实在是坐立难安，难受极了。
他不愿被她忽视，主动低头凑近她的额头，见她未动，又稍稍撤开一点，深邃目光去捉她那双一泓清泉般干净的眼睛。
姜早垂眼看他凑过来的脸，他却将高挺的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蹭，引得她眼睫轻颤。
“姜早，我头疼了。”
他忍不住哑声恳求。
那嗓音除了几分惯有的温润外，还透出些许撒娇之意，像害怕惊飞池上栖息的蝴蝶，虽万分焦灼，他却只能强迫自己停在原地，守在门外祈盼她的允准。
此时此刻，在这处昏暗无光的洞窟里，他心头忽然浮现出了商时雨崩溃趴伏在莲池中的模样。
沈观复喉头滚动，他卑微祈求她片刻垂怜的模样，与商时雨又有何异。
他曾忧惧自己也变成那般癫狂失态的模样，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目光似乎已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脆弱无措时会下意识找寻她的身影贴近。
是她在他身上施那邪术的缘故吗？
令他在短短几日里就如同上瘾般无法戒掉她的治疗，即使冒着必死的风险也要保她周全。
从未有过情动的青年眼中划过片刻茫然，他惊觉这似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让他甘愿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她的安危之后。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没有感到排斥。
反而因期待还在剧烈跳动的胸腔仍提醒着他，若她此刻能轻声哄一哄他，对他展颜一笑，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旷野上风声渐弱，零星雨点砸在藤叶和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
倏而雨声渐密，洞外淅沥之声与青草土壤的气息融为一体，化成某种清冽干净的味道，被晚风吹入洞窟中。
借着朦胧月色，姜早被他这副样子逗笑，轻叹一声伸手摩挲着他的耳垂，抚过他修长的脖颈，最终双手交叠在他颈后，轻揉着那处手感颇好的皮肉。
沈观复无法克制的轻喘起来，他紧紧拥住眼前的人，习惯性将早已通红的脸埋入她颈侧。
姜早却不愿就这样放过他，她似要报复他刚才所为一般，扳过他的脸，唇瓣接连流连过他的颊边与眼睫，最后轻啄了一下他的鼻尖，才将额头与他的额头相贴。
沈观复只觉得脑中似有烟花轰然炸响，那种只有被她触碰才会有的酥麻之感第一次完全掩盖了灵府损伤带来的疼痛，他指尖发颤地抠住身后石壁，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什么实在过分失态的声音。
姜早再次回到沈观复灵府时，惊喜地发现先前理清的线团竟没有发生回退的情况，所以这次他虽然也用光了灵力，却没有立刻陷入到灵府崩溃之中。
虽不知他的心结因何有所疏解，但总归是见好事。
如果继续保持，或许能重新修炼也未可知。
她身边已经没剩什么红线，姜早往前走了两步，一团从房梁上悬垂而下的红线竟主动颤颤巍巍地落在她掌心。
姜早心情颇好地揉捏了捏这团乖巧的线团，意料之中感觉到沈观复抖了两下。
目前只剩最后一层红线仍未解完，她伸手撩开这层线团，已经可以看到房间的四壁和些许装饰，门外昼夜不停的倾盆大雨也逐渐变小，只偶尔划过一道闪电照亮她的视线。
看到了希望，姜早干活的劲头就变得更足，她哼着小调继续手头工作，只是今天这些红线们却变得调皮起来。
她拆解左边线头时，右边线头会轻轻卷过她的手指；她忙着清理房顶时，脚下便有游曳而来的红线顺着裤腿伸进去，轻轻抚过她的脚踝。
仿佛争先恐后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生怕被她忽视。
姜早今日心情颇好，只是轻柔地把捣蛋鬼们推开，没想到沈观复却越发得寸进尺，任由那些红线与她的发丝交织垂落在一起。
沈观复看着神魂深处被红线无奈缠住的姜早，眸色越发沉下去。
他喉结接连滑动几次，最终低头，目光捉住了那片早在脑海中反复涌现多次的，如浅红花瓣般的唇。
下一刻，理智彻底断弦，他俯身吻了下去。
姜早一惊，从灵府中分神出来想要躲开，却被他按住下颌，压住后脑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她被亲得措手不及，他既凶又重的啃噬着她的唇瓣，并不熟练地肆意掠夺走她的呼吸。
姜早想喘口气，反而给了他撬动她唇齿的机会，与她的唇舌追逐纠缠，津液在嘴角坠成一枚盈盈光点，她几番挣脱失败，只能顺着他的节奏艰难调整呼吸，引导他慢慢平静下来。
但即便汹涌的吻变成了温柔的缠绵，他也始终不肯放过她的嘴巴，姜早只能任由他胡闹，继续去灵府里收拾残存的线结。
今晚他灵府内的红线终于清理了个七七八八，姜早第一次看清这个房间的全貌。
并非她之前设想过的任何一种景象。
这里是一处祠堂。
一处破败不堪地腐朽祠堂。
灰尘在空气中飘扬，那股陈年旧物独有的呛鼻气息不减反增，血腥气的来源或许是血，也可能是房梁上错误交缠的生锈铁链。
这些链条紧紧缠绕着梁柱和中心的祭祖桌，和未完全散尽的红线勾连在一起，还刺破了雕花木门，把这个房间牢牢锁死。
姜早皱眉在房间里转了个圈，面对那张垒满了落灰牌位的木桌。
那些牌位呈梯形，从高处叠下来，恍惚有一种在被巨人盯着的错觉。
她略感不适的错开目光，抬眼往上看，才发现牌位顶端，竟还倒悬着一张栩栩如生的虎皮。
那虎头正垂到牌位桌前，怒目圆睁，紧盯着姜早，恍如真的一般。
姜早很不喜欢这只老虎。
她这样想着，半点不客气的踩到供奉桌上，伸手把那只虎头扭向一侧。
手指接触到虎头时，她感觉到灵府外的沈观复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只能先停下动作，准备好要被挤出灵府，没想到他呜咽了几声，居然忍住了。
见她仍站在原地不动，几缕红线从房顶垂落下来，勾起她的手腕，推着她继续。
没想到他会主动要求继续，姜早小小吃了一惊，她微微挑眉，从供奉桌上跳下来，视线扫过那些目不暇接的牌位。
名字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姓沈。
沈观复的灵府竟会是他自己家族的祠堂。
精神域是心灵内化的展现，有生活中熟悉的东西很正常，但这样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姜早还是第一次遇到，可见他心中最大的心结极有可能是这个沉重的沈字，这多半也是导致他无法修炼的核心原因。
可这处灵府中有用的线索太少，她摸不着头脑，只能先着手打扫。
姜早抬手抚过供桌，灰尘便如烟尘般飘入空中消散，牌位上的描字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清理完桌子，又整理了上面的虎皮，但这块虎皮无论怎么摆弄都看起来十分可怖，于是她干脆把虎皮卷起来，摆了个可爱的姿势，随便堆放到门口。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这个迎宾宠物般的成果十分满意。
商时雨的灵府都可以任由她开花种树，只是帮他收拾一下杂物，想必沈观复不会介意。
忙前忙后的这一通打扫下来，她还真有些累了，好在本次治疗效果瞩目，不但房间内的红线被全部理顺，看清了祠堂全貌，外面的雨也渐渐停息，除了门上的铁链依然紧锁。
但她知道这与他内心极重要的东西有关，自然没那么好解决。
姜早顺手将祠堂里的几盏油灯都点着烛火，看着干净整洁了不少的房间，十分欣慰。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准备退出灵府，谁发现灵府缝隙却迟迟未打开。
还以为沈观复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她连忙分神去看，只见他斜靠在自己肩头，手指紧紧勾着她的，面颊因为山洞中闷热而蒙上一层薄红，那双清亮的眼睛却灼灼盯着她，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放我出去。”姜早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可他却一点不怕，只是极缓地眨动着眼睛，显然神志还在山巅云间未完全清醒。
她把自己的手指头从他掌心掰出来，一字一句道，“沈观复，你若这样，便再没有下次了。”
沈观复嗓音慵懒，桃花眼里透着几分狡黠，“可我还是有些头疼，想是还有哪儿没梳理明白。”
姜早又退回去检查了一遍，处处妥帖，无甚问题。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