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姜早摸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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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颈枭巢穴中，两只喝醉了酒般摇摇晃晃的灰色大鸟正在其中艰难行走。
有时后面的鸟踩了前面的脚，偶尔前面的鸟忽然回头，长喙又打到后面的头。
姜早套在并不习惯的套子里，透过缝隙小心观察巢穴里的情况，巢内的长颈枭虽然数量众多，似乎都没什么事情做，正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但也因此，没什么鸟注意到悄悄混进来的他们。
这处巢穴结构简单，绕过两层护卫在外围的长颈枭，姜早眼前出现了一个用泥巴和树枝铸成的蛋状鸟窝。
想必这就是首领的居所。
只不过这个鸟窝的上层完全封闭，只留下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首领现下是否在其中。
姜早不敢贸然进去，停下脚步想跟沈观复商量一下，回头却发现跟在身后的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她心头一惊，视线在茫茫长颈中飞快巡回，终于找到了落在门口的他。
他竟被一只长颈枭盯上了，那只鸟拦住他的去路，歪着脑袋，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沈观复只能站在原地，试图等它主动离开，但那只长颈枭仿佛更察觉到几分不对，它分别扇动了几次翅膀，然后便死死盯着他。
可两人并不懂长颈枭的语言与社交动作，沈观复没有办法，只能学着它的样子也张开翅膀扇动几下。
可他的回答显然没有令对方满意，那只长颈枭眼珠一转，忽然仰头发出一声警笛般的尖啸。
这声音瞬间穿透了整个巢穴，所有长颈枭霎时间都转过头来，越过层层同类，用目光将沈观复紧紧锁定在巢穴之中。
沈观复顿时明白自己彻底暴露了。
他干脆脱下那张枭皮，挥开折扇，周身泛起了汹涌的青色光芒，准备殊死一搏。
果然下一刻，整个巢穴的长颈枭都越过姜早朝他奔袭过去。
眨眼间的功夫，沈观复仿佛被那群灰色怪物吞噬了，姜早完全看不清他身影，只能看到青色的光芒如剑影般在其中若隐若现。
沈观复的灵力根本不足以对抗这么多长颈枭，只是用折扇格挡远刺过来的尖喙，就已经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越过层层魔物的缝隙往后看去，只见姜早错愕地抱着那柄长剑呆站在草丛后，似乎已经被吓傻了。
沈观复无声地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让她来帮帮自己，最终却没有说出那些不自量力的话。
理智无比清醒的告诉他姜早此时选择保全自己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若贸然来救，两人都只有死路一条，但见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心里还是有一份隐秘的期待无声堕入海底。
在那个濒临崩溃的夜里，他曾有瞬间幻想过，那样一个愿意耐心帮他梳理灵府陈垢的人，有没有可能会和那些轻易放弃他的人不一样。
但世人皆一样。
是他徒生妄念。
收回眼底流连的情绪，他将全部灵力注入扇中，顿时凛冽地罡风乍起，身前几只长颈枭瞬间皆被割喉而亡。但一有魔物倒下，后面即刻便会有长颈枭顶上，他始终找不到可以突出重围的缺口，显然是它们背后的首领在发号施令。
沈观复眸色晦暗，明白他今天恐怕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手下动作渐渐迟缓，他杀死长颈枭的速度远没有补位的速度快，那抹青色光芒越来越弱，几乎要从他指尖消失不见。
好在潜入前姜早刚刚给他治疗了一次，此时灵府内虽空荡，却还没有剧痛崩溃之感。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可以不用在狂乱的癫狂中死去。
直到最后一丝灵力消散殆尽，沈观复终于认命的放下了手中折扇，他抵抗了这么久，姜早应该已经趁乱混出去了。
可那些长颈枭却忽然停止了攻击，黑漆漆地眼睛仿佛失去了视线焦点，怔愣片刻后，整个群体突然陷入了极度混乱。
它们或惊恐或愤怒，或不分敌我的开始攻击同类，甚至出现了自相残杀的情况。
沈观复还未从惊变中反应过来，一柄熟悉的长剑便破开凛空，斩杀了他面前两只魔物。
灰鸟摇摇晃晃倒了下去，姜早整肃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她来得太急，素净的颊边还沾着几抹碎发，眼下是尚未抹开的鲜血，衬得那双乌亮的眼瞳如骄阳般熠熠有光。
“快走！”
姜早一把抓住沈观复的手腕，拽着他冲出一片混乱的魔物巢穴，拐出去好几个弯才停下。
两人停在一棵大树下，跑得呼吸都有些凌乱，姜早拉着他的手腕转了个圈，“没事吧？”
沈观复茫然地摇头，他还有点懵。
“你对付那些长颈枭的时候，我杀了巢穴中的母体。”
他眼神惊愕，似是不敢相信。
姜早把剑递还给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刚才情况太紧急，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是意外发现被沈观复杀掉的长颈枭身上都会显现出一根与某处连接的细线，在空中乍然断裂。
那线出现地非常突然，消失地又很快，她只能站在原地辨认了好久，才认清那根线的另一头正是从巢穴晦暗的入口处伸出。
这些操纵傀儡般的丝线，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身为首领的母体，她顾不上多想，举剑便刺入洞中。
察觉到剑身刺入血肉的“噗呲”一声，姜早心下稍安，又接连刺了五六下，看见外面的魔物开始变得不受控制，才确信自己猜对了。
她跟沈观复讲清前因后果，看着眼前的人眸子像被点亮的星星一样一点点亮起来，语毕，两人安静地站在树下，沈观复却忽然双臂圈住姜早的大腿，将她抬高抱了起来。
姜早惊呼一声，伸手撑在他肩头，看他一面抱着自己转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终于克制不住畅快地笑起来。
这是姜早第一次见到他抛开那副疏离有礼的面具，袒露出如此外放的情绪，但想到他刚刚死里逃生，如此激动也属正常，殊不知沈观复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她没有抛下自己。
反而他以为她怔在原地时，她是在辨认能救他性命的线索。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着，这股山呼海啸般的情绪令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已经无法分辨是喜悦还是其他什么，只能紧紧地抱着她，仰头凝望她如水波般柔和的眼睛。
热切到仿佛要把那双眼眸刻进心里。
“好了好了，我头都晕了。”姜早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沈观复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放，思量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般问她，“为什么要救一个废人？”
姜早笑容僵在脸上，有些错愕。
“为什么这么说？”
无论是面对夜行煞还是长颈枭，他做的一直都很好。
沈观复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闪躲，“我修为那么低，屡次陷入危机还需你相救。”
若放任他与那些魔物搏斗，她一样可以从巢穴中逃脱。
修为停滞是他心头揭不过的伤口，每每提到此事，他语气都有几分不愿承认的干涩。
姜早从树上摘了两片阔叶，把自己脸上长颈枭的血迹擦干净，语气如常，没有过分同情，也没有假意迎合。
“修为低不是你的错，尽自己所能才重要。若你是贪生怕死之辈，即便有通天之能，今日也一样可以抛下我一走了之。”
虽不知他的心结在何处，但她坦言自己心中所想，也信自己这段时间与他同舟共济，没有看错人。
沈观复的目光缓缓移回她身上，对上她磊落地目光，却像是忽然被烫到般背过身去。
他不明白自己心里骤然泛起的酸胀是什么，只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努力平息。
姜早拉了拉他的衣袖，却见他把手中那把剑推了过来。
“这个送你。”他语气风轻云淡，持剑的指尖却微微颤抖，暴露了他的紧张。
“送给我？”
纵使她不懂法器，也看得出这柄剑并非凡物，非但可以伸缩自如，她一个毫无灵力之人，挥动此剑时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否则以她的力气，根本不可能一刀捅死一只凶悍的魔物。
沈观复没说话，只是仍举着那把剑，好像她如果不收下，两人就要一直在此处僵持到天黑。
既如此，姜早没什么好矜持的，她本身就在筹集法器。
“多谢。”她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又在树下坐了片刻，才折返回巢穴检查，母体已死，其余长颈枭无论有没有在打斗中丧生，最终也都化为乌有了，空荡荡地巢穴方才还挤满了魔物，此刻已经空无一物。
暮色西斜时，两人徒步返回了山脚洞窟，沈观复虽没了灵力，但用石子打兔子的本事倒也一绝，一路上收获了三只野兔，姜早得以饱餐一顿。
她刚吃完炙烤地焦香的野兔，还没来得及擦手，沈观复却忽然从身后缠上来，姜早一回头正对上那双眼尾微红的桃花眼，水光潋滟，在月色下格外惑人。
他用折扇把姜早勾到自己怀里，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姜早，我头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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