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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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山海奇观矗立之处，地底十余丈许深的缝隙中。
剑随风一边扒拉着峭壁上的岩石，一边从地底往外爬。
要说乖乖听从了伯父的吩咐，离山海奇观离得远远的剑随风为何会被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想到这一点，剑随风就忍不住抖了一下，脚下差点再度踩空。
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他爸的声音，吓得他一哆嗦直接跳进了地缝里，混充土拨鼠想要逃跑。
结果是外面似乎天翻地覆一般打斗了一场，而并没有掌握土遁技能的剑随风痛定思痛，决定勇于面对现实。
他还是爬到地面上再跑比较实际。也比较快。
等到剑随风嘿咻嘿咻爬了半天的峭壁，终于‘重见天日’后，他拿袖子抹着满脸的灰，摸到脸上左边三根右边三根猫胡须，内心突感一阵凄凉，脸上绽放的笑容也僵硬了一半。
这猫胡须不会要跟他一辈子吧？他的大侠形象啊！
剑随风蹲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思考这个问题。就在他深陷人生重大转折之刻，有道声音突然从他耳边响起，清朗带笑，像是清新的风或者洁净的水一类的、干干净净又透明的东西。
“这就是永昼家的小孩？哈哈哈，明明是只花猫！”可惜就是话中的笑意太过明显。
“花什么猫什么，你才花猫呢？！你你你想说什么！”剑随风气不过，立刻抬头看向声源处，然后就愣住了。
“父父父父父……”剑随风一口气没喘过来，只能愣愣想着：
父亲，爸，爹地，你又换造型了？怎么还是白衣白发仙气飘飘的那种？
所幸剑随风没愣多久，他染了头又换了身衣服的伯父就来为他解围。
“这是天迹·神毓逍遥，你父亲的……嗯，兄长。”君奉天运用逻辑得出这样的结论。
“又、又一个伯父？”
剑随风还没反应过来，新伯父天迹就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丝毫不见外地笑眯眯问他：“剑随风是吧？风仔啊，叫什么伯父，都把我叫老了。你可以叫我——天哥哥！”
剑随风被迫接受了过于热情的招呼，而名为天迹之人和他的父亲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还这样直接凑过来，冲击力过大，吓得他话都不敢大声说，只好惊恐地问：“天……哥哥？”
天迹咧开嘴，使劲呼噜了一把剑随风的头发：“真乖真乖，走走走，你天哥哥请你吃饭！喜欢香肠和叉烧包不？”
“还，还挺喜欢的……”剑随风看着天迹的脸莫名有点怂，只好答应，又偷偷看除了两名伯父之外的第三人。
那名站的离他们蛮远，撑着一把黑伞全身上下都黑漆漆的人，身型似乎有点熟悉？
剑随风不禁疑惑地多看了几眼，只见这人微微皱起眉，眉梢眼角便凭空生出一股冷漠的邪气，他说：
“去哪儿吃？”
剑随风：“……”行吧，可能是他看错了。
天迹揽着怂得像只小鸡仔的剑随风，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说：“都行，路边找家野店就好，然后小红椒你借用一下人家的厨房呗？”说着，他朝冽红角笑得狡黠。
君奉天从前不常参加玄黄三乘的保留项目聚餐，因此说道：“似乎不妥。”
天迹极力劝说：“可以的可以的，完全没问题，你说是吧冽红角？”
“嗯。”冽红角点点头，“我先去准备，找到地方之后发信告诉你们。”
说完就化光而去，把沉默寡言发挥了十成十，让君奉天疑惑是不是冽红角急着逃跑——他刚刚提议帮冽红角做个复查来着。
“哈。”天迹笑着摇了摇头，“冽红角倒是一点没变，还是如此讳疾忌医。奉天啊，你任重道远。”然后他一低头，就看见永昼家小儿子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疑惑。
“刚刚那位，冽红角，你也可以叫他非常君或者越骄子，具体叫什么取决于他的头发颜色。身患重度精分，有时候疯疯的，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很正常，做饭那可真是好吃到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说到这里，天迹竖起大拇指：“风仔，可以先想好等等点什么菜了，我请客。”
“你请客？”有过丰富被迫付账经验的君奉天不禁问道，“你买单吗？”
天迹豪爽地一挥手：“我买单，你付钱！”
“……嗯。”
就在冽红角找了一家路边野店借来厨房，一边切菜一边等着天迹君奉天和被拐来的剑随风慢悠悠晃过来的时候，被地冥派遣来的邪说先到了。
邪说恭谨地从冥冥之神那里领命前来，心想他的任务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的打包菜肴——冥冥之神绝对是让他来刺探情报的！
然而事实却是，小丑模样的少年面对正舀起一勺汤试着咸淡的‘人觉前辈’，再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人觉前辈’透过温热的，散发着好闻香气的白雾看着邪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给他也舀了一小碗汤，语气平和。
“试试咸淡。野店地方还是粗糙，虽然我自己带了调味品，但还是，嗯，”人觉似乎有些不满，组织了半天措辞，才慢慢道，“会有杂味。”
“地冥的要求可高了……”他叹息着这么说。
“前辈很熟悉冥冥之神？”邪说接过质感粗糙的陶碗，小心翼翼地问。当不学着地冥的说话和行事的时候，其实邪说也就是一个没怎么接触过外界的、特别孤僻的少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父亲。
熟悉？冽红角想，他也不知道。今生窈窈之冥百多年，再加上前世的那些岁月，他确实是认识了这些人很久。
久到他能记住每一个人最为细微的口味喜好与变化。
但……他也只懂这个。
冽红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邪说聊着天，既然有人想听，他就挑选着说了一些当年窈窈之冥的往事，并没有发现他在某个少年心里的好感度正蹭蹭蹭往上涨。
——冽红角也从没发现，他一向都是这样不经意间就把人好感度刷满的。
没过多久帝龙胤就循着他发出的讯号来到野店。
去了趟仙脚，回来半路上又收到解锋镝来信去堵了一把夸幻之父的帝龙胤风尘仆仆，坐在饭桌前，满脸期待。夜风为了不吓到路人，也化成战马的形态，安安静静地立于帝龙胤身后。
“浩星与夸幻之父的决战我看了，两人受的伤差不多，没什么大事，躺着修养几天也就好了。”前任鬼狱战神见惯了腥风血雨，当真认为他们受得伤不严重，“浩星说他还有事要忙，率先离开了。而夸幻之父嘛……”
帝龙胤意外发现他对这个人没什么敌意，还隐隐有点熟悉亲切的感觉。
“他和解锋镝似乎达成了什么合作，具体我并不清楚。”
帝龙胤一边说，一边对邪说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等待冽红角上菜。
邪说看着帝龙胤那张和君奉天——就是冥冥之神经常冷嘲热讽的那位法儒尊驾——一样的脸，感觉自己胃有点痛。
然后他再一抬头，就看见离家出走多时的离凡同样一脸胃痛地走了过来。
邪凡双子面面相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继而同时勃然大怒：“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就在邪凡双子开始极其幼稚地吵架的时候，某处小树林中，寄昙说背靠树干，捂着胸口，低头咳出一口淤血。
他抬手抹去唇边朱红，笑着对前来接应他的楚天行说道：“看来古原争霸之局也只能到此处了。哈，倒是应了棋邪好友的那局棋占。”
“你可真行，自己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肋骨断了几根？”知晓前因后果的楚天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老夸呢，他怎么样？”
寄昙说摇摇头：“五根。腿骨好像也有点……哎，夸幻同样也是惨不忍睹啊。”他的语气中有十分的感慨，“我之功体对他的幻世七劫有压制和净化作用，当年他选择让副体修佛，本来就有这种考虑。”
只是不得不违背了师尊对他的期望。
“行吧，他那边照顾他的人不少，我下次抽空再去看他。”楚天行轻声叹气。对着这名一意孤行的好友，他从来都没什么办法，剩下的便只有一路陪伴。
谁叫当年，是他自己要救下那个被湍急河水冲到船边的重伤之人的呢？
楚天行将寄昙说扶起来，问道：“那接下来，你欲如何做？”
“地冥既然入世，协议已然打破，那我们就不必再行于暗处……”思忖片刻后，寄昙说睁开双眼，佛陀亦显修罗相，他淡淡说道：
“精灵天下，原始幽界，以及……”
“末日计划。”夸幻之父冷笑，面具之下传出闷响，滴下一串血珠。
解锋镝垂眸沉思，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见这个词语。果然，他寻夸幻之父单独一谈的行为是正确的。第一次，解锋镝是从君奉天口中听到此话，并且将这个计划和地冥联系到一起。
“夸幻之父，我很好奇你的真实身份。”解锋镝朝他投去探寻的目光，又说道，“你是奇梦人口中屠杀精灵的杀人狂魔，经历过精幽大战，却也并非是幽界中人，而是不属于这两者的第三方，同时又曾重伤修者……”
所谓记忆的起点便是与寄昙说的死斗——这可真是耐人寻味。
解锋镝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测，按下此事不提，只待获得更多的信息，因此他转移话题道：“不知可否请你解释，何为末日计划？”
他之身侧，戴着银豹和火凤面具的两人同时皱眉，叶小钗一脸沉重，不得不按住了肩膀上不知道在嗅着什么的忉利狱龙。
夸幻之父不着痕迹地扫过忉利狱龙疑惑不解的目光，再次笑了一声，直接拿出一个木盒抛了过去。
“开启末日的钥匙，就在其中。”
“这是，”解锋镝当即打开木匣，一字一顿，语气沉重，“曙光之源？”
“有生之莲·解锋镝，你对‘花’了解多少？”夸幻之父纵然受伤沉重，依然负手在后，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般沉稳霸气。
“卬会在八面玲珑欢迎你的到访。请了。”
留下语焉不详的一句话后，夸幻之父带着圆公子和祸天韪道化光而去，徒留魔吞不动城众人心头沉重。
然后走了没多久，夸幻之父就停下脚步，让圆公子和祸天韪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恩公？”
“夸幻小子？”
面对两人的目光，夸幻之父只好说：“无事。”
就是腿有点痛，不知道是骨裂还是骨折。
他在心里不由地哀叹：即使受伤严重也要撑起超级反派的气场什么的，还好当年从师尊那里学了不少。
毕竟腿可断血可流，逼格绝对不能丢！
“不过……我们还是开个黑洞回去好了，比较快。”
沉默半晌之后，夸幻之父如此提议。
路边野店，微风熏人，青草低伏，染着黄昏的一抹夕阳颜色。
四个约莫有几千岁的人带着两个几百岁的小孩还有一头龙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君奉天没忍住，又开始劝说帝龙胤应该和他站在同一立场，让冽红角接受复查好好吃药。
但作为患者家属的帝龙胤，他的立场是极其不坚定的。
“要不就……算了？”帝龙胤看向君奉天，看了眼在不远处给地冥打包菜肴的冽红角，犹豫着说，“他最近精神状态还不错，很稳定的样子。”
这句话说得就特别违心。
君奉天回忆了一下山海奇观里越骄子的出场方式，还有非常君笑着强行敛去眼中疯狂的模样，顿时无话可说。
“……真的挺正常的。”其实只要不遇到你们几个，冽红角从来不发病。帝龙胤沉痛地叹口气。
“对了，你收到我给你写的信了吗？”帝龙胤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君奉天摇头：“尚未。”
帝龙胤只好道：“没事……不过这个当面说出也不太好，要不我当场给你写一份？”主要是他真的没有勇气直接说。
但还没等帝龙胤拿出笔墨信纸，埋头认真吃饭的天迹耳朵动了动，暗中用筷子给君奉天和帝龙胤两人指了指邪凡双子的方向。
剑随风正自以为十分隐蔽的，朝左边瞄了一眼君奉天和帝龙胤，再朝右边看看天迹，最后目光落到他大哥邪说身上。
邪说不悦地皱眉，低声道：“好好吃饭，乱看什么，冥冥之神教你的餐桌礼仪忘到哪里去了？”
“切。”剑随风哼了一声，想他的大哥就是父亲的复读机外加乖宝宝，但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只是悄悄招手让邪说附耳过来，极其认真地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邪说忍了忍，没忍住好奇心，矜持地凑过去听剑随风想说什么。
“我发现，”剑随风特别特别小声地说，“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双生子基因遗传之类的？你看看父亲和天大哥，再看看奉天伯父和帝龙胤？还有你和我……”
他还没说完，愕然发现餐桌上一瞬安静，话中的对象们都停下了筷子，一脸一言难尽又不知道怎么反驳的神色。
只有冽红角神色如常，还在思考给地冥打包点什么回去，要不要多加两个菜，颇为脱线地想着要是在以前，他的觉君还在的时候……
那就是天地人法鬼龙能够达成六个人只有三张脸的成就。
不得了。
冽红角听着意识境中觉君的冷笑，也不禁浅浅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