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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出名呢?”
      某处不知名路边野店内,剑随风开始了今日的第一百零一次自我提问,思考自己为何天天行侠仗义,还是如此默默无闻。
      他边想边趴在的桌子上唉声叹气,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枢令,一边等待店家上菜,挠着头暗想自己都参加这武林上近日风头最盛的古原争霸了,怎么成名之路还是如此坎坷?
      他刚刚问了一圈人认不认识自己,结果被好几个大婶和老婆婆摸头,更有甚者还给他塞糖吃,说让他一个少年人赶紧回家,莫要让爹娘急着找他。
      切,他爸才不会找他呢,更不要说着急。
      但这些惨痛经历却让剑随风明白,他距离成为一代大侠还有这——么长一段路要走。
      等菜上来了,剑随风随意扒拉了几口,发现隔壁桌上的侠客们正在讨论古原争霸的参赛者们,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听。

      “单锋代表,洛神·红尘雪!翩单锋自成一格,宛若游龙,我敢打包票,此次胜利者非她莫属。”
      “哎哎哎,这可不一定啊,听闻生命练习生也是枪界顶峰,实力不可小觑。”
      “话说除了这两人之外,再算上气之宗师藏晦居掌门患天常与弓界名宿醉古夫,其余各位参赛者都是新面孔啊?”
      “确实,不论是术者丹心藏玄,奇者奇梦人还是刀者圣君士,都是不曾听闻过的名号。”
      “安啦,苦境那么大,高人那么多,一茬一茬……呃,你看就跟我们桌上这盘韭菜差不多,总是一代又一代,最出头的最先被掐。”
      此话一出,桌上众人倒是都笑了,纷纷下筷夹那嫩绿的韭菜来吃。
      一阵推杯换盏后,有人问道:“哎?我们是不是漏说了一个人,我刚刚数了数,怎么好像只有七个?”

      在客栈内众人疑惑之际,偷偷听隔壁桌谈话的剑随风几乎要迎风流泪。
      ——最后一个是正义剑侠·剑随风啦!
      他正想着要不要拍案而起报出名号,就见一位看起来非常之妖道角的武林侠客急匆匆跑了过来,猛地灌完一壶茶后,大声道:
      “超级大新闻!患天常自愿退出古原争霸,术之代表丹心藏玄已经取得了成对的玉枢令和八纮钥!已经在前往山海奇观的路上了!”
      话音落地,野店中轰地爆发一阵热烈的讨论,哗啦啦涌出去一大批人,瞬间只留下桌桌狼藉。

      卧槽!这什么速度!
      剑随风惊讶到眼睛圆睁,差点咬断嘴里的筷子。
      他好像也就出了八面玲珑之后睡了一觉,然后出门找家店吃了个饭吧?怎么就有人已经遥遥领先即将取得胜利了啊!
      他好像已经看见出名的机会活生生飞走了!
      不行,他也要加快脚步。他之玉枢令所需的八纮钥应该是在……奇梦人手中?
      思及此处,剑随风欣喜道:“居然是奇梦仔,哎?那不是稳了么?我跟奇梦仔可是好朋友。好,我现在就去找他!”
      他起身环顾四周,正想找个方向随便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奇梦人,意外发现整个野店之中居然只剩下了他,气氛清冷到让他莫名有点背后发凉。
      然后他就打了个喷嚏。
      “阿嚏!什么怪味道?”剑随风揉揉鼻子,疑心自己是不是昨晚在野外过夜时着凉了,同时循着这阵古怪之味向前一看,眼前却不知怎的有几分朦胧。

      在这片好似浓厚雾气的朦胧中,渐渐勾画出一抹鬼魅般的修长身影。
      手持折扇,面覆面具,长长的袖子一直拖到地上。
      那纯白的漆面具上空无一物,没有预留出双眼的位置,却使剑随风突来明悟。
      那‘鬼’正在看着他。
      倾落一肩幽蓝长发的‘鬼’走了过来,持着折扇的左手置于右腕下方,勾住滑落而下的长袖,拿起桌上酒壶,斟了两盏酒。随即,他掀开白漆面具,露出浅色的唇和苍白的半张面孔,举起酒盏凑于鼻端轻嗅片刻,仰头饮下。
      “乡村野味。”
      似是感叹的话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嘶哑,随着再来的淡淡一声“坐。”,思维有些滞涩的剑随风乖乖坐了下来,就坐在那名蓝发者身边。
      剑随风双手捧起酒杯道:“哦哦,我坐好了。”
      “呵。”打量了面前的少年半响后,越骄子隐于面具下的嘴角微翘,“你倒是个乖孩子。”
      但无关紧要的想法不必发散,越骄子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剑随风,八纮钥。”
      “在这里。不过你是谁啊?”剑随风依言将自己的钥匙拿出来递给面前之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道:“等一下,你居然认识我!!!”
      居然有人认识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剑随风瞬间觉得自己不困了,眼前也不再朦朦胧胧一片,十分精神地睁大眼睛,欣喜道:“这位朋友,你是从哪里知道我正义剑侠的,是不是我已经名满武林了!”
      “……嗯?”地冥家小儿子是不是有点傻?但是能仅凭意志对抗烽烟之味,倒也有些出乎越骄子的意料。
      “快快快跟我讲讲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
      “你很想出名?”既然已经拿到醉古夫之玉枢令所对应的钥匙,有了进入山海奇观的凭据,越骄子倒也不在乎和剑随风多闲聊两句——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意外线索呢。
      剑随风眼睛亮闪闪的,高束起的马尾辫随着点头的动作不住摇晃,有点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他说道:“是啊,我想做很多很多好事,做最有名的大侠!让苦境每个人都知道我正义剑侠的名号。”
      越骄子握着折扇的手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道:“你之梦想,着实……不俗。”
      剑随风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没有没有,我可俗了。”
      听着少年人这阵清朗的笑声,越骄子不禁腹诽,他曾经虚与委蛇的邪恶拍档居然教出个向往正义的剑随风。这真是地冥的崽吗?怕不是变异?
      但是吧,给地冥添堵的事情他越骄子怎么能错过!

      随着白漆面具下几声闷笑,越骄子语气诚恳道:“剑少侠,要达到这个目标,可惜你还略欠几分火候啊。”
      “火候?怎么说?”
      “想要出名,你得先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剑随风,是个不错的名字,如果能说出点家世来历就更好了。”
      “这也要说吗?”剑随风有点愁,关键在于他没什么来历,家世更是简单到几句话可以说完——父亲和大哥,没了。
      越骄子语带引诱:“当然,少侠想必家学渊源,不如向人介绍一下你之父亲?”
      “这……哎,我不想提他。”剑随风更愁了,学着面前之人的动作仰头闷了一杯酒。
      哦?有故事,说来听听?
      越骄子抹开地狱白骨扇,从袖袋中掏出花生瓜子梨膏糖,开始津津有味地听剑随风吐槽他那让人心情复杂的家庭关系,顺便了解了不少这些年地冥的动向。
      比如在苦境各地趴趴走传教,跑到精灵天下传教,前往北邪屿传教……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与此同时,传教达人地冥丝毫不知道自家小儿子正被某人拐骗着,即将走上一条打架必报上全家姓名的不归路,还是特别能拉仇恨的那种。
      他正在认真参与古原争霸,谋划着要如何才能夺来与他的令牌相配合的八纮钥——不认真不行啊,谁叫他所需的那把钥匙好死不死就在君奉天身上?
      “哈。”化身奇梦人的地冥挑起浅金色的眉冷笑一声,暗想如果夸幻之父是想用剑随风和君奉天来牵制他的步伐,那可真是……不得不说有几分他之师尊人觉的风范,尤其擅于以情设局。
      但这也未免太小看他。
      地冥淡淡地想,且待来日伺机而动吧。
      反正最重要的一步棋,他在最开始就已经落子。
      如今还是专注于取得曙光之源,复活旸神,开启血闇计划。

      某处前往山海奇观的必经之路小树林中,在围观了丹心藏玄不知道让多少人痛哭流涕发誓悔改之后,喝完一杯又一杯咖啡的奇梦人感觉自己忍不住了。
      等君奉天到达山海奇观开门然后伺机暗中潜入什么的,他觉得按照现在这个进度,他是等不到那一天的。以前他怎么不知道君奉天如此好为人师?
      “也罢。”
      一切都是为了计划。
      内心挣扎了半天,人格们开了无数个小会之后,默念着‘我不是地冥我是奇梦人’的奇梦人终于一步踏出,正想要出现于丹心藏玄面前,明言可与他合作,就听见灌木丛中突然传来哎呦一声痛呼,好像是有什么重物突然落地。
      这个声音好像是离凡?
      奇梦人按住兔爵士,食指竖于唇前示意噤声,打算先静观其变。

      “哎呦,明明说好要送我一程,怎么我一转身就从天上掉下来了?那个大哥跟父亲一样爱戴面具,果然也是奇奇怪怪的性格。”
      剑随风从头发里摘出枯叶和杂草,把沾着灰尘的衣服拍得啪啪响,眼角余光不期然瞟到旁边有个人站着,连忙一甩头发,做了个自认为最帅气最大侠的动作。
      他侧身而立,披风扬起,额间系着一条编织进玉环的红绳,随风响起泠泠几声击玉脆响,一转身,不知从何而来的灯光照亮他英气与锐利兼具的眉眼。
      卖相甚佳,可惜一开口就破坏了气氛。
      剑随风道:“我,正义剑侠·剑随风,剑法超群,英俊潇洒,心怀正义,大哥邪说,父亲地冥……啊不是不是,最后那两句不是诗号啊!卡卡卡,我申请重来一遍!”
      他差点把舌头咬了,深刻怀疑是刚刚那个白漆面具洗脑说出门必报家世的效果。

      剑随风正想着要重新念一遍新鲜出炉的诗号,却被眼前之人一把按上肩膀,沉声而郑重地问道:“你刚刚说地冥是你什么人?”
      “呃。”剑随风歪了歪头,迟疑道,“我爸啊?”
      话音落地,不知怎么的,剑随风察觉到面前这位黑发碧眸、气质出尘、看起来没比他大多少的医者看他的目光中突然间……充满了慈爱?
      怪肉麻的,什么情况?
      剑随风摸不着头脑,特别是在丹心藏玄似是十分感慨地道:“没想到他居然已经成家立业。你名叫剑随风?你母亲呢?”
      “呃,这个嘛。”这个问题着实难倒了剑随风,他思考半晌才答道,“我好像没有母亲,是父亲一个人将我们兄弟二人养大的。”
      丹心藏玄听到此话,便皱着眉点头,安慰地拍拍剑随风肩膀,叹息道:“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
      ——君奉天你在脑补什么鬼东西?!
      ——离凡吾儿,我放你出门历练,你又历练出了个什么鬼?
      藏于暗处的奇梦人手一抖,直接将刻花玻璃杯中的咖啡泼了出来。
      兔爵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觉得要糟糕,连忙劝道:“哎呀奇梦,离凡还小,小孩子说话没心眼的,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我不计较,我怎么会计较呢。”奇梦人微微一笑,拿起谬斯牧杖。
      眩者只是要让离凡知道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罢了。

      “这位朋友,大哥,丹心藏玄?”剑随风问道,“你认识我父亲?”
      他好好奇哦,他还没见过地冥身边除了属下信徒和兔爵士还有其他的人,遑论朋友。
      丹心藏玄一挥水袖,负手在后,气势万钧地说道:“叫伯父。”
      剑随风十分震惊:“伯、伯父?!”
      乖乖,难道这是父亲的兄长吗?!

      且不说身处认亲漩涡、突然得知自己多了一大帮亲戚的剑随风如何惊讶,藏身暗处的兔爵士又如何奋力阻止一场‘父子相残’,拿到令牌与钥匙又美滋滋坑了地冥一把报仇的越骄子已经来到了山海奇观门前。
      [要说效率高,那还得看我。]
      越骄子十分自得,哪怕白漆面具遮掩了所有情绪,意识中传递的高昂兴致却是掩盖不掉的。
      [烟儿,快给你觉君鼓个掌。]
      “哈。”
      意识境中,非常君弯起眼眸轻笑一声,笑看冽红角无奈地鼓起掌,特别地给越骄子面子。
      “可是八分之一的几率,着实小了点。”非常君摇摇头,出言提醒。
      哪怕取得了可以开启山海奇观的钥匙与令牌,但这座城池的门却有八扇,除非严格对应,不然也是功败垂成。而只有八名参赛者知道自己手中的令牌究竟对应那一扇城门,其余抢夺令牌者只能碰碰运气。
      假如遇上错误的门扉,不仅连开启之物会崩坏,甚至连人都有性命之忧。
      越骄子语气中少了几分轻慢,道:[以前倒还不觉得,如今想想,浩星的心眼也变多了。]
      “……嗯。”冽红角抿着唇,暗想这种莫名满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浩星一路走向白切黑,觉君你就那么高兴?!

      非常君一看就知道冽红角在想什么,却只是笑而不语,伸手摘掉落在发间的花瓣。
      这薄而透明的一片落红被风一吹,从他的掌心轻而缓地飞走,遥遥落入海中,激起圈圈柔软的涟漪。
      此时的‘明月不归沉’晨光微曦,骄阳欲出,‘觉海迷津’中涌动的黑潮渐渐转变为层次分明的深蓝浅蓝。
      而坐于一树繁花下、倦听海潮声的非常君看着正挽起袖子给他斟茶的冽红角,淡淡想到,这应当是好事吧。
      意识境的转变,其实意味着冽红角心境的好转。

      明了非常君在想什么的越骄子也是勾起嘴唇一笑,同时把玩着白骨地狱扇上八寒八热的地狱之景。
      “八分之一的几率确实小了点,但试试也没什么坏处……哦,有人来了,那我们先暂避。”
      话音落地,持折扇覆面具的鬼者瞬间消失了踪影。
      而结伴而来,踏上此地的生命练习生和红尘雪毫无所觉,只是看见山海奇观下有千重流云,城门巍峨,还有掩于其后、影影绰绰的宫殿楼阁。

      “练习生,你说……你参与古原争霸,是为了寻找失踪多年的大哥的消息?”红尘雪语带关切,眼波流转,发髻间的碧玉流苏簪随着动作轻晃。
      伊人之关心,生命练习生自然不好轻慢,他道:“是。鸿雪,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我的父亲吗?”
      “是天迹前辈。”
      “对。”生命练习生点点头道,“他自我出世之前就被封于天堂之门,因此我幼时都是父亲拜托他的一位后辈,也就是我大哥浩星探龙不时来仙脚照看我。”
      “我记得那时苦境正值精幽大战,烽火连天,大哥受父亲之托前去探查精灵一族为何突然变得暴虐无比的原因,后来竟然不知何故从此失去下落。”说到此处,向来心境辽阔的生命练习生都不禁一叹。
      红尘雪轻轻一笑,安慰道:“放心,不管如何,我会陪你。”
      她停顿一会儿,又问道:“而古原争霸的幕后主使者夸幻之父,似乎与幽界和精灵一族都关系颇深?”
      生命练习生指着自己的配枪炼洗之命,道:“夸幻之父的精灵三角就是我所斩下。”
      “但如今他却选了你作为‘枪’之代表,甚至我们的玉枢令和八纮钥刚好可凑成一对,直接前来开启山海奇观。此种意味,令人深思。”
      “哈。”闻言,生命练习生笑得豪气纵生,“哪怕是陷阱又如何,天地赐予的逆境,我从来不惧。”

      就在生命练习生与红尘雪拿出玉枢令和八纮钥,即将开启山海奇观之时,正在这座巍峨城池中喝着茶等待人送上门的夸幻之父突然眼皮一跳。
      咦,他怎么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披散白色长发,额间点缀翡翠,眉间一道黑色咒印略显三分邪气之人用指节轻叩桌面,暗自思忖片刻,手上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
      也罢,还是再加一道保险。

      随即,一封带着些许昙花香味飞信飞出,霎时间消失在了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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