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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冥冥之神。”
      离开恶魔眼泪前,邪说曾手托藏有断剑的木匣,崇敬却又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要如此做?这样做真能引出夸幻之父?”
      “邪说,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吗?”
      地冥此时是永夜剧作家的模样,他微眯起浅绿色的瞳孔,手指缓缓挑起垂在脸侧的橙红色长发,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突兀地笑了。
      “我是说,他第一次来到黄泉三千丈之时,不是后来。”
      邪说依言低下头细细回忆,那时他还太小,记忆十分模糊。他似乎记得浩星探龙是一名眼神清明、嘴角含笑的青年。
      心若琉璃,肺腑冰雪,表里具澄澈。
      但这样的青年人武林上一抓一大把,太普通了。
      “哈,你现在一定在想,浩星探龙看起来如此平平无奇,我为何要对其时刻关注?”
      “傀一不敢!”邪说惶恐地低下头。
      地冥又问:“那你觉得他比起夸幻之父又如何?”
      邪说忙道:“夸幻是冥冥之神精心改造的作品,自然非同一般。”
      “是啊,当年他自愿被‘瑟斯二世’植入精灵三角,交换条件就是——”
      “人觉疗愈魂魄所需的养魂石!”
      听到邪说略微变调的声线,地冥不语,高举起酒杯凝视着那鲜血般瑰丽的色泽。许久后,他方轻笑道:“未曾想当年的机缘巧合,倒真促成了一段真挚的师徒之谊。”
      “当年,浩星探龙愿者上钩;而今,冽红角又如何能放下?”

      邪说维持着弯腰垂眸的姿态,直到听到木匣落地之声,才缓缓起身观察冽红角的神色态度。
      冽红角手捧那截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的断剑,指尖轻抚之际,一滴滴鲜血落下。
      “你说什么?”
      他抬起毫无焦点、一片空茫的眼睛,右半边漆黑掺杂暗红的发丝倾泻而下,更衬得肤色如雪般惨白。
      “再说一遍。”
      邪说便道:“人觉前辈莫急,冥冥之神还有话要说。浩星探龙之死,他亦感伤。而当年杀死浩星探龙之人,冥冥之神经过多年探寻已为前辈查出,其名为——”
      “夸·幻·之·父。”
      邪说嘴角翘起,夸张到如同真的戴着一副小丑面具。
      “夸幻?”
      冽红角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目间不见触动,亦不见任何愤恨,只是紧紧握住断剑,任由锈钝的剑锋嵌入掌心。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白驹过隙的一瞬,邪说终于等到了眼前之人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之意料。
      “是地冥让你来的。”冽红角的声音很轻。
      他继续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黄泉三千丈。”
      尽管邪说是充满信心而来,势必要完成冥冥之神交给他的任务,但这种突兀的问话还是让他感到迷惑。
      冽红角嗯了一声,仔仔细细看了邪说半晌,仍是用那种毫无焦点的眼神,目光轻飘飘似乎落在离邪说很远的地方,突然说道:
      “你知道吗,你长得有些像他。”
      此话一出,邪说的心就乱了,此时的他只能想到一个念头:我真的像冥冥之神吗?
      不等邪说有什么应对,冽红角垂下长睫,轻声道:“既然如此,帮我给地冥带句话吧。”
      “就说,他错了。”
      “浩星……不会死。”
      略微低哑的余音飘散在风中,而就在小丑傀一走后,站在原地的冽红角微微向右歪了歪头,漆黑发丝滑开,露出一只似琥珀又似熔金的右眼。

      “冽红角?不,非常君?”
      一直立于阴影中旁观的帝龙胤从后转出,语气中带着担忧。
      非常君回头看他,苍白面孔上一双异瞳,暗红与熔金明灭交错,诡谲又惑人。
      帝龙胤急忙道:“我刚刚收到了君奉天的来信,他说……浩星多年前于精幽大战后失踪,多年来遍寻不得踪迹。但、但这也不意味着浩星已死,他可能只是……出事了。”
      非常君还在静静看着他。
      “对了!而且君奉天还说现在他已经有了浩星下落的线索,正在追踪,相信不久就能得到结果。”帝龙胤一看非常君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觉得要糟,一股脑儿就将君奉天跟他说的消息全都倒出来。
      他可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越骄子的时候,‘冽红角’的眼睛就是异瞳,而这一般代表着这个人要开始搞事了!
      就在帝龙胤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非常君取出竹骨纸伞撑开,疏梅淡雪轻晃,再回首时就又是那个披散浅黄长发、温柔浅笑着的人觉。
      只不过嘴角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有点恶趣味。
      “觉君?”帝龙胤觉得他好像意识到了点什么。
      果然,他下一刻就听见非常君说:“唔,略微逗逗地冥家小孩罢了,我自然相信浩星不会有事。”
      ……那你可能不是在逗他,而是在吓我。帝龙胤感觉自己有点噎住。
      “算了,我先帮你包扎伤口。”帝龙胤不禁叹一口气。手拿断剑一边流血一边笑什么的,确实好像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由此他就知道,非常君其实还是有点恼怒的。
      但非常君却松开手,任由那截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淡淡道:“倒也不必,不过是……有点麻烦罢了。”

      “何止是麻烦。”意识境中,越骄子冷笑一声道,“三光伏魔?看起来又是波折不断。”
      他当年就说过这样的计划变数太大。
      看看现在吧,说好的三光,地冥在搞事,天迹嗑瓜子,连他本来很放心的浩星都搞失踪披马甲。
      难道说……越骄子不禁沉吟,人之最也不能和天地同心?
      不应该吧?地冥肯定非常愿意和天迹一条心,浩星看着就是个正道栋梁——虽然是他们这两个反派阴谋家影响过的,但是烟儿单纯又善良……
      不行,他得去查查原因。

      越骄子正在思索,就被坐在身侧的冽红角拉了拉袖子。
      “觉君,地冥前辈为何要说浩星已死呢?”
      虽然目前还未见到浩星探龙,但冽红角早已从楚天行和解锋镝处确认了他那名小徒弟近况不错,还在很有精力地举办古原争霸,只是暂时还不知道此场旷世穷武之目的为何而已。
      “……地冥当然知道浩星未死。要是他死了,地冥会这么好心专门来告诉你一趟?他地冥难道是那种有空闲着没事做慈善之人?”
      说到此处,越骄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冽红角,用折扇轻点上他的心口,言外之意是烟儿啊你可长点心吧!
      “这是试探,也是诱饵。”
      “嗯?”
      看着冽红角不解的表情,越骄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的同时暗想非常君当年把习烟儿分离出去的时候,可能忘了分他一点最重要的东西。
      比如心眼。

      “前因为何,我们缺少信息暂且不知。但是烟儿,假如你真是刚刚醒来,对武林一无所知,得知了浩星死讯的你会如何做?”
      “先求证吧。”冽红角皱了皱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你去找了,一旦寻到线索——真是皆大欢喜,地冥也知道浩星的下落了。
      “那我不去找?”
      “嗯,你不找,你待在魔吞不动城,算烟儿你段数高一点能装出伤心过度的模样吧——地冥同样很欣喜,这样违背你之性格的举动,还不能证明你其实知道浩星未死,说不定还有过接触吗?”
      “……啊。”听了越骄子一通解说的冽红角头都大了,苦思冥想许久之后,他试探着问道,“那我、我装做努力找但是找不到的样子?”
      越骄子立刻放下折扇,啪啪啪给他家烟儿鼓掌,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水晶风铃。”
      “啊?!那串能寻人的风铃!”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早已经踏入圈套的冽红角不禁愕然。
      鼓完掌,越骄子扯动唇角,露出一个玩味中带着阴冷的笑容:“看来疏影浮生·奇梦人也是地冥的手下。”或者更夸张一点,那就是地冥所扮?
      “觉君,你和地冥前辈……”怎么能心里弯弯绕绕九曲十八弯到这种地步?冽红角苦着脸道,“算了,反正有觉君你们在我就不操心这个了,我出去给觉君包扎伤口。”
      “不急。”
      “嗯?”冽红角停下动作,看向越骄子,看着他举起折扇点在下巴上,唇边笑容渐深,而后一挥逶迤至地的深蓝广袖,站了起来。
      “哈,山海奇观,很有意思的地方,不如……进去看看?”

      “山海奇观就托付先生了。”
      藏晦居外,患天常弯腰抱拳向丹心藏玄深施一礼,语气中饱含谢意。
      “宴席上受先生所赠药方,回程路上又遇歹人袭击,幸为先生所救已是两重莫大之恩情,没想到先生居然还护送我回到藏晦居,这……哎,就算以八纮钥相赠,还是过意不去。”
      说到此处,患天常已是满脸愧色。
      他前往古原争霸的路上杀机四伏,回去的路上也是遇到了好几波蒙面恶徒,而在被丹心藏玄所救之后,则风平浪静到再也没有意外发生。究其原因,患天常想,可能是因他身侧的医者丹心藏玄的一身正气凛然。
      毕竟他莫名有种丹心藏玄往他身边一站,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通通退散的感觉。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丹心藏玄微微颔首道,“我才需多谢患掌门,肯将你之八纮钥赠送给我。”
      患天常虚握右手成拳,放到唇边之后轻轻咳了几声,叹道:“我本来也不欲参加此次旷世穷武,只是迫于形势。而今能将八纮钥赠与先生,让山海奇观掌握到如先生一般正直之人手中,方为武林之幸。”
      两人站在门外互相谢来谢去了半天,患天常又极力邀请丹心藏玄进门一叙,哪怕只是歇歇脚喝个茶。
      丹心藏玄本想抓紧时间,用已经成对的玉枢令八纮钥直接去开启山海奇观,从而寻找三光之力和浩星探龙的线索。但他见患天常如此盛情,也不好推却,只得跟在患天常身后进入藏晦居。
      待进入此地后,听到正堂上略显喧闹的人声,患天常不由感到惊讶,转头对丹心藏玄道:“藏晦居倒是多时未曾如此热闹,不知是谁来了。”
      “进入一观。”
      丹心藏玄沉稳一语,负手在后,一身气势岳峙渊渟,随即踏步入内。
      然后就和墨倾池、叹稀奇、忘潇然、远沧溟、却尘思等人打了个照面。
      “……”嗯?儒门易教联欢会?
      丹心藏玄看似一本正经,实则已经开始在内心吐槽。
      拜他身边围绕着的总是‘妙语连珠’的师兄徒弟义子所赐,这么多年下来,君奉天已经把养气功夫练得如火纯青,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就是不知为何,内心弹幕好像越来越多了。

      站在一旁接待客人的乐寻远则一脸微笑,上前迎接他之伯父回归,顺道向他伯父和伯父带回来的客人介绍此地情形。
      “伯父,你知道的,我们藏晦居的那一枚玉枢令就是却尘思所带回。而大师也因此客居此处。”
      “这位忘潇然先生和远沧溟,是却尘思大师的父亲和兄弟,他们是为寻亲而来。”
      “这位是封剑主·叹稀奇,乃是忘潇然先生的兄弟,却尘思的叔父。”
      “而这位,是……”
      “云天望垂·墨倾池。”墨倾池颔首,接过话头。暗想他不过是陪沧溟来此地与父亲兄弟相见——然后偶遇叹稀奇,私下达成参与古原争霸之局、从而剑挑天下的合作而已。
      不过现在嘛……
      墨倾池眉眼纹丝不动,淡然扫过站在患天常身侧,那名高冠束起如瀑黑发、深蓝雪白两色广袖垂下如雪飘带、有着青碧琉璃瞳色之人。
      这种气势和姿态,他好像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昊正五道第一道之守关者,法儒无私·君奉天!
      墨倾池正在思忖此事原委,就听见疑似法儒尊驾之人开口向众人介绍自己:
      “娲皇云宫,丹心藏玄,一名医者而已。”
      “……”哈,尊驾如果您只是‘一名医者而已’,那这千年来被挡在昊正五道之外的人会恨不得当场自尽,羞愧而死的。
      墨倾池不禁微微摇头。

      这一天对于乐寻远来说是相当糟糕的一天。
      他本来已经算好了时间,只等他那深恶痛绝的伯父归来便可开始计划。
      而在他的计划中,只要患天常毒发破功,他便可杀除此人为父亲复仇,从而夺得藏晦居大权,继而参与古原争霸。凭借他之心计智慧,想来得到山海奇观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武林与权势,也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谁知乐寻远一早起来,正在送已经打算离去的却尘思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儒门易教认亲团。
      一众看起来就武力值与年龄一般高的先天在场,让乐·真的只有二十多岁·寻远只好按下各种心思,甚至十分热情好客地主动借出藏晦居正堂作为他们谈话之所。

      那一边,却尘思和父亲与兄弟三人执手相看泪眼,而跟随义兄而来的叹稀奇则站在另一旁,虽然嘴角带着看似不在乎的笑容,内心也是略有感慨。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神色沉稳的墨倾池。
      两人目光一触,随即明了对方的意思:事到如今,不如继续来谈谈剑。
      于是乎,藏晦居上认亲的认亲,谈论剑道的谈论剑道,竟然无形之中将本应发生在此地的血光之灾消磨殆尽。
      ——这就是乐寻远见他伯父回来,笑得一脸‘欣喜’的原因。
      不然,迎接患天常的可能会是背刺。

      患天常与乐寻远招待完众人,又一一将其送出门外,得知了却尘思父子三人会从此退隐,而墨倾池与叹稀奇则有意挑战单锋各派。
      随后,乐寻远看着终于清冷下来的藏晦居,正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不如现在就开始计划,就听见他伯父一脸笑意地说:“远儿,丹心藏玄先生不愧是一名歧黄妙手,他用法术为我诊治一番之后,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这些年你虽未受到我们家族遗传疾病的困扰,但是难保以后。接下来我就带你前往昊正五道求见凤儒尊驾!”说完,心忧侄儿身体的患天常不顾自己也是才得到药方,继续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乐寻远装作担忧的样子道,“但是伯父,古原争霸……”
      患天常安慰道:“远儿不必忧心,我已退出,并且将八纮钥送给丹心藏玄先生作为谢礼了。想来山海奇观在先生这样的人手中,一定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乐寻远:“!!!”怎么什么事都出乎他的意料?!
      好的,丹心藏玄,你等着,我这就把你已经能开启山海奇观的消息传出去!

      此时,藏晦居外围,丝毫不知正有人准备坑他的丹心藏玄正好结束和墨倾池的交谈。
      “圣司若有心,不妨前往曲山盲剑林。”
      “那是?”
      “剑族遗地。”
      说完这句,丹心藏玄朝墨倾池叹稀奇二人点头,随即化光离开。
      “剑族?”叹稀奇微微挑起眉,显然对此十分有兴趣。
      “既然如此,不妨前往一观。”

      就在丹心藏玄前往山海奇观,却被不知从何而来、扬言要夺走他之玉枢令和八纮钥的妖道角绊住脚步的时候——
      没办法,被他打伤之人,他若观其确实有悔改之意,就会上前救治一番。而见过他出手之人基本上没有不痛哭流涕悔改的。
      ——‘弓’之代表醉古夫忽而闻见了一阵烽烟味,随即忘了自己为何会离开隐居之地幽梦潮,惊讶过后,乘着一叶小舟回归故居,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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