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树』月光迷情》傻东西和小智障的故事

27、少年的心

　　也不知道剑术班的老师到底说了什么，就算隔了大半个校场，法瑞斯都能听见那边的呐喊声。

　　从他踏出安古拉斯寝宫的那一瞬，心里就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风凉凉地吹来，带着一两颗零星的雪花。

　　“……”银色少年手里动作微顿。
　　欧兰戴尔的天气有这么凉了吗？

　　“如果被那群家伙看到你现在这幅模样，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一定会崩坏吧。”一个强势的嗓音传入耳鼓。
　　法瑞斯叹了口气。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我说……你们帝洛雅什么时候这么有空来欧兰戴尔了？”他回头，习惯性地翘起嘴角，“帝洛雅最近的生活如何？”
　　站在他身后几个身位的少女如同冰雪一样的面貌令人着迷，浅蓝色的长发和着几片雪花无风自动，一身洁白的礼服令她更加冰冷。
　　她同种色系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嘲讽：“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你和那家伙应该最清楚。”

　　“那我就无可奉告了。”法瑞斯耸起肩膀。

　　“不出两天，你就能见识到帝洛雅宫廷的头三号老处女。她们带领了20名随行法师直奔奥希丁，为了询查预言将出现在欧兰戴尔的下一任苍之御者。据说还有20名上位法师已经从民间开始渗透，我好不容易才争来这个出使的机会，给你报信。”少女冷冷地开口，“最好不要让她们发现你在‘这里’。”

　　“3位国师……你当我傻的么，莱薇娜。帝洛雅的边境防护主要是靠国师的结界之力，她们三个决不可能同时离开国都。”
　　“呵……！我只是将文书上的内容告诉你罢了，不过来到欧兰戴尔的国师里的确是有真货。”莱薇娜挑起眉梢，“不听听我的建议吗，瑞。”

　　“……说。”
　　“最漂亮的往往也是最危险的——小心那个灰发灰眼的女人！当然，如果你有那个能力下手的话，下一任苍之御者可能就不会像汐那样……”

　　法瑞斯眯小了眼睛。
　　“……怎么了？”莱薇娜不由停顿下来。

　　“没什么。”银色少年向少女走近几步，然后在一个极近的距离停下。
　　“瑞？”莱薇娜雪白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

　　“你是不是瘦了？”一只手揽过少女的腰，法瑞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亲昵。
　　莱薇娜迟疑片刻，伸手环抱住少年越见宽阔的背部。

　　“你啊，现在这样就够了。再瘦下去胸部都没了。”
　　莱薇娜：“……”

　　少女毫不迟疑地一脚踩上了法瑞斯的腿，冷冰冰的脸染上一层红，不知是羞得还是气得：“去死吧你这混蛋！！！”
　　“我说真的，好歹咱们以后也会在一起的……”

　　“谁要和你在一起！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一死了，逗逼！我绝对不会承认你这家伙是我的未婚夫！”莱薇娜眉眼一挑，“十二级风之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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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莱薇娜揍了一顿的法瑞斯这一次也顺利地逃脱了。
　　反正该做的调查他也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因斯图克那边的动作来一一应对。

　　闲着也是闲着，法瑞斯懒懒地去了剑术班。

　　“这是怎么了？到底为什么？！难道凯伊兰萨真的做了什么得罪老师的事？！”
　　“真没想到，丽德老师原来这么讨厌小白脸？不愧为女中豪杰啊哈哈……”
　　刚到目的地，法瑞斯就听见一片哗然。随后观众们爆发出雷一样的欢呼，热情洋溢，火爆十足，周围的树木几乎被观众们的热情引燃！！

　　他困惑地抬起银眼睛，正好看到剑术班的女老师手中的细剑倏地划出一条银色弧线，直取凯伊兰萨喉头。

　　“铮！”地一声脆响，凯伊兰萨扬剑一荡，丽德便方向走偏。
　　双剑白刃相挫，发出长长的刺耳啸鸣。

　　法瑞斯移开目光，在人群里搜索少顷，便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茶色。
　　撒米尔几乎是屏着呼吸，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场地中的变化。

　　“这是什么发展。”法瑞斯冷绵的嗓音令他蓦然回神。撒米尔回头，正好接触到对方漂亮的银眼睛。他没有看那令人紧张的切磋，反而一脸轻松地盯着自己。

　　“凯获得了擂台赛的胜利。现在是丽徳老师对他的单人挑战。”撒米尔简洁地叙述了一遍事情的发展，绿眼睛里满是担忧。

　　场中凯伊兰萨飞快挡下丽德，以攻代防回手向下斜刺她右胁，女军官轻笑一声，回避。

　　没等少年喘气，第二波剑气又点袭全身，凯伊兰萨游刃有余从容应对。急风杠上骤雨，硕大空间内一时只听激烈的铁鸣之音，稍有闪失便性命攸关！！

　　“……你们的丽徳老师，好像有什么想告诉凯伊兰萨啊。”法瑞斯摸着下巴轻轻开口。
　　两个使轻剑的人从刚才就一直在用重剑招数。

　　撒米尔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一变：“但是她现在没办法说了。”他恍然大悟地瞥过对面人群——深紫的兜帽下，国师大人一双幽暗的眼睛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场中两人。

　　“明天就是十七日召见。”法瑞斯淡淡的说，“呐，撒米尔……如果凯伊兰萨不见了，你该怎么办？”

　　撒米尔微微睁大绿眼睛，不禁再次偷偷看了眼因斯图克。
　　果然跟他有关吗？

　　观众席中掀起一阵不耐烦的声浪。这次连普劳恩老师也带着头龇牙咧嘴。场中凯伊兰萨轻舒一口气，朗声道：“谢谢老师的指点。”
　　“那么——让我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吧？”丽德微笑。
　　凯伊兰萨轻扬眉梢，躬身颔首：“如您所愿。”

　　下一瞬，大规模进攻突然发动，杀了所以看客一个措手不及！！

　　无数银色剑芒化作漫天流星，夹着锐鸣迸射而出，将酣战的二人层层包裹。光轨所到之处，尽是铮铮战音！

　　——这……不止26剑吧！
　　丽德倒抽寒气：28、29、30……45、46……50……已经提防到凯伊兰萨会出至40剑以上，但没想到50剑以后，猛烈的寒星飞瀑仍如冰雹般劈面射来！如此攻势，即使丽徳双手握剑也难以抵挡！！

　　“你、你到底……”丽德心里凉了半截：凯伊兰萨原来竟有这般强悍的实力吗？！

　　最终，女军官收回细剑，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我确认……凯伊兰萨·珞塞特有足够的资格面见陛下！”

　　“72剑。”法瑞斯在撒米尔耳畔道，“你的凯，我会想办法让他活着来见你。”从刚才撒米尔看凯伊兰萨的眼神，法瑞斯已经明白了。

　　在撒米尔眼里，没有人比凯伊兰萨更重要。
　　在他看来，整个欧兰戴尔人的性命加起来，都比不上凯伊兰萨。

　　这样……也好。

　　“法瑞斯，难道你……”撒米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就像你想的那样。”法瑞斯轻轻一笑，“我是魔法班的代表。”

　　“不是卡夏？”
　　“我已经被盯上了啊。”银色少年抬起眼睛紧紧盯着场中央的凯伊兰萨，“放心吧。虽然不能保证不会让凯伊兰萨掉一根汗毛，让他四肢健全头脑清醒还是可以的。”

　　“法瑞斯……你在说什么？”
　　“好好休息吧。撒米尔。以后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了。”法瑞斯收回视线，拍了拍撒米尔的肩，转身离去。

　　上位者们在寻找的，毫无疑问，是血。
　　……没错，以不同的理由不同的方式。什么培养国家栋梁、遴选继承人、封闭式历练……其实从一开始，皇帝所安排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抽取他们的血样。

　　不管皇帝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应该还没有找到那个人，否则这惺惺作态的一切不会继续到现在。

　　在此之前法瑞斯就已经仔细地调查过，至今没有被国师抽到样本的，只有三个人——
　　凯伊兰萨、莱妮、以及他自己。

　　凯伊兰萨把莱妮保护的很好，祭礼班的人选也并不是那个小女孩。这样一来，莱妮暂时是安全的。所以处境危险的反而是凯伊兰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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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瑞斯走得飞快，他一边走，一边握住佩剑。
　　五指狠狠地收拢，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高高束起的银发在空中飞扬，收敛了笑容的法瑞斯，脸上恶质的表情令人恐惧得本能得想要逃离。

　　——就这样，把所有碍事的家伙都干掉……就行了。

　　他这么想着，直到被一个巨大的力道紧紧地抱住。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法瑞斯？”撒米尔的呼吸还没有平稳，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可是……他再也不想看到法瑞斯刚才那个表情了。

　　好像要消失了似的。

　　“……为什么追上来了？”法瑞斯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无论如何。
　　想要救凯伊兰萨。

　　“那么，舍弃掉我也理所当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