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冷漠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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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伊兰萨费力撑着桌角，浅金色瞳仁淡淡瞥过达伊鲁与撒米尔的拥抱，他像在搜寻着什么，望向撒米尔身后——什么也没有。
围观者很快遮住了达伊鲁壮实的背影。
金色少年垂下眼帘，复杂地眯小眼睛。
果然，除了撒米尔，没有人能让那个银色少年多看一眼。瞅着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就先一步走开。真是……个冷淡的家伙。
凯伊兰萨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然而眼前突然一黑，一阵硬生生的剧痛自心口横贯腹腔！他猛地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在茶几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头晕目眩过后，汹涌无边的炽痛接踵而来。凯伊兰萨不禁扬起讽刺的微笑——这么快就发作了？
酒精、□□、麻醉剂……对凯伊兰萨的神经系统完全无效，这已经是被印证了无数次的事实。自幼应付过的上百个庸医中，有好几位都曾试图用酒精置换他部分血液，结果只是伴随着剧痛的又一个不眠之夜。
所以他们对他所下的最后结论：喝吧，无论喝多少都不会倒，过量的酒精对他顽强的意识没有太大影响，只会像烧红的铁嵌般撕裂他的内脏。
——不过这次……好像真的太勉强了……
豆大的汗珠从凯伊兰萨额角涔涔滚落，身体里仿佛有一根钢锯在无情地龋咬。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按紧胃部，再次试图靠自己的力量移动双脚，可是视野竟忽地一片花白……
“凯？！！”卡夏扑进凯伊兰萨怀内，泪珠控制不住汩汩下滚。她用尽力气扶着他，以防少年一个不稳站不住脚跟。
——我在做什么？卡夏你这个笨蛋！
星族少女咬住嘴唇，一边在心中狠狠咒骂着自己，一边却牢牢攀住那颀长的身体无法放手：月神在上，自己这一行为实在太轻率了。他会讨厌她吗？那双太阳似的眼睛里肯定满是厌恶吧。
怎么办，自己现在满脸泪痕，妆肯定花掉了。一定很丑吧，他会怎么看她？
卡夏把指根上那颗鸡血石戒指压在凯伊兰萨心口，替他分担少许难以忍受的剧痛。卡夏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凯伊兰萨。
她下垂的睫毛上却很快凝聚起晶莹的泪，全身瑟瑟发抖——他一定讨厌我这样，他一定很讨厌我……可是……
渐渐的，她开始支撑不住凯伊兰萨的身体。
卡夏毕竟只是个十四岁少女，对凯伊兰萨的身体状况的焦虑甚至令她忘却了自己会魔法这件事。她一直傻傻地抱着他，以防他倒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状况。
——谁来帮帮凯，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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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大地颤抖。空气分子里全是一股难闻的腐臭。
摩修巨蛇卷起暴戾冰冷的气流破阵而出。眨眼间，整片树林都是巨蛇庞大的身体。墨绿的鳞片相挫，无数火星绽放、四溅。它的每一枚鳞片都化为锋利刀刃，以极大的力量朝它跟前的那个银发少年发起进攻。
法瑞斯微微抬起脸，手一挥，剑刃上立刻染上抹冰冷的气息！他纵身一跃，避开巨蛇硕大的脑袋，随后反身踩在那颗头颅上，将剑狠狠地刺了进去！
泰莲姆的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怎么可能？！”
只是一把剑而已，怎么可能会伤害到她的巨蛇？！
摩修巨蛇发出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扭曲身子四处蹭进草皮，大片大片泥土被掀起，陷下无数不规则的沟壑。
不妙……
不妙啊！
身体上的疼痛与精神上的折磨令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战况无论怎么看都是一面倒！她大半灵力都消耗在了召唤巨蛇这件事上……如果连巨蛇都无法和那个怪物对抗……
只不过是一个区区人类，竟然敢用血肉之躯对抗凶猛的召唤兽……
只有黑魔法师才有这种实力，不，也许，叫他们人类实在是太委屈他们了。
巨蛇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它发狂似的摆动着巨大的身躯，经过之地一片狼藉。它竭尽全力对准法瑞斯撞击而去，少年见状将剑横在自己身前，嘴里快速地念动咒语——
【铮！！】
刺耳的噪响简直像要划破耳膜！
泰莲姆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
不可能……
地面剧烈的震动渐渐散去，巨蛇的脑袋在距离法瑞斯一个身位的位置上猛地停驻下来。
她的巨蛇，竟然放弃了进攻？！
下一瞬，巨蛇径直扭头对上泰莲姆，嘴巴里发出声诡谲的长嘶。泰莲姆一愣，顿时浑身僵直。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袭上心口。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静静凝着彼此。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直到——摩修巨蛇蓦地往前一冲，狠狠撞开了泰莲姆！女法师讶异瞠大眼睛，妖娆身段在空中划出条美丽的弧线，最终她狼狈地跌进草丛，鲜红的血液洒了一路。
为什么，不该这样的……
以忠诚闻名的摩修巨蛇，竟然攻击她？！
逆光下，巨蛇很快就跟了过来，它高耸起前身，静静伫立在泰莲姆跟前，火山口大小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一切都寂静得诡异可怕，之前被猛烈撞击过的石塔终于轰塌倒下，里边那棵彩虹树被砸的粉碎！这声巨响如同指令般，巨蛇终于扭头往泰莲姆血迹方向轰轰蠕去，在女法师鲜红的液体上淬出滩蛇血。
泰莲姆惊惧地悚然一抖：淬血相叠？！
月神在上，大敌当前，巨蛇竟然主动解除了与她的契约？！！
它竟然不顾自己违约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也要跟她撇清关系？
解除契约过后，巨蛇粗大的身躯以闪电之速退回召唤阵。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法瑞斯手里的剑还滴落着巨蛇的血液，那股难闻的味道令他微微皱起眉头。
他停在泰莲姆面前，脸上还是那抹礼貌的微笑。
夏国女法师在他的逼视下，浑身瑟瑟发抖。
“你的巨蛇真是……懂得量力而行呢。”法瑞斯甩开剑刃上残留的液体，“不要怨我，就算今晚不是我，你也活不到明天。”
泰莲姆猛地一骇——这家伙，果然和那个隐藏的黑魔法师……
“那为什么……是你？”女法师挤出自己最后一个疑问。
银色少年这回脸上的笑容终于开始逐渐消散。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泰莲姆，手里的利刃毫无前兆地刺穿了女法师的胸腔。
泰莲姆忍不住惨叫出声。
“放心，只是刺穿了你的肺而已。”法瑞斯面无表情的说，“还死不了。”
血族法师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她张开嘴巴呼吸，肺部的剧痛却令她连呼吸一下也不敢了。
她的手指深深的按入泥土中，肌肉生理性地抽搐着。
“你……痛快的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娇贵的血族法师何时受到过如此折磨，她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与其这样折磨她，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直接给你一刀，似乎有点不合我欧兰戴尔的待客之道啊。今晚才刚刚开始呢。”少年将剑刃碾磨着拔【善了个哉】出来，泰莲姆几乎疼晕过去。
——这小子……为什么还能面带微笑做出这种事？
简直和那个因斯图克如出一辙……
都是，疯子。
万念俱灰的泰莲姆死气沉沉地仰躺于地，呼吸越发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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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冷冷刮过泰莲姆血肉模糊的躯体，她白发四散。琳琅满目金碧辉煌的首饰极其古怪地圈满了她整条手肘。
法瑞斯垂下眼睛扫过她毫无生息的身体，将佩剑收了回去：“白魔法师就是这么柔弱，这么一小会儿就自杀了，真无聊。”他淡淡地自言自语，事不关己一般。
银眼睛冷漠地扫过四周狼藉的一片，少年转身离去。
他一边走一边将脸上唯一那点鲜红的液体擦拭干净，眨眼间，修长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枫林间。
路过广场边的大厅的时候，里边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了。法瑞斯象征性地往里边瞄了一眼。
卡夏这时也正迷茫地望大厅外面望去，然后就四目相对了，少女一见是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法瑞斯！”
法瑞斯：“……”
银色少年抽抽脸颊，正想着该怎么脱身，却听卡夏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凯喝多了，我没办法把他送回去……”
法瑞斯：“于是？”
“帮我把凯送回去吧，法瑞斯……”语毕，星族少女焦急地看着他。
“撒米尔呢。”法瑞斯见里边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他走过来朝人群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撒米尔熟悉的身影。
“和达伊鲁先走一步了。”卡夏低声答道。
法瑞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这家伙我送他回去。你也早点回去。”
卡夏感激地应声。她小心翼翼地把凯伊兰萨送到法瑞斯手里，那动作好像在护着一块珍宝。
凯伊兰萨眉峰紧蹙，软软地靠在法瑞斯肩膀上。后者轻轻一捞，就将他背了起来。
喧哗渐渐远去，耳畔只剩下法瑞斯不紧不慢的步伐声。
凯伊兰萨的呼吸缭绕在耳边，两个人一路无话。
直到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精致的脸颊。
法瑞斯步伐一顿。他神色复杂地转头看向凯伊兰萨。
这家伙，真的醉得很厉害。
不过还好，他神色清明，并没有失去理智。
“凯伊兰萨。你后来和达伊鲁喝了什么。”
背后的少年沉默少顷：“阿克拉缪斯原浆与OJE1：1配比。”
法瑞斯：“……擦。”
不醉才怪啊！正常人绝对会死掉的啊喂！你们差不多一点好吗，撒米尔都要被你们折腾得没有脾气了啊……！
凯伊兰萨却轻笑一声。
法瑞斯立刻瞪过去。
然后银色少年猛地一愣，只感觉凯伊兰萨柔软的金发拂过自己的脖子。
凯伊兰萨抬起眼睛凝视着他，逆光的眼底似乎有一抹残泪在朦胧地跃动，折射出几乎能将所有寒冰都融化掉的温柔……
法瑞斯：“……”尼玛，你是谁啊？！！
两个人僵硬地对视片刻，凯伊兰萨却忽然笑了，五官生动地舒展，连法瑞斯都感到心里一阵柔软：“……你总是那么冷漠。”
法瑞斯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凯伊兰萨，你有资格说我吗！你不装X我们还是朋友。”
现在在他背上那家伙一定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已经完全无！法！和！他！对！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冷漠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