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雪霁》百家天灯

60、第75章

　　魔道祖师续篇-晓梦第三第七十五章节

　　原著向
　　作者：百家天灯

　　注释: 拂晓时的梦。多短而迷离，故常以喻人生短促，世事纷杂。

　　唐李商隐《咏史》：“三百年间同晓梦，钟山何处有龙盘？”宋 苏轼《武昌西山》诗：“江边晓梦忽惊断，铜环玉锁鸣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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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承上文

　　月晕挂屋淡，环窗树影疏，灯昏天积雨，簟冷夜凉风。

　　桌案上的三足炉吐着袅袅轻烟，馀气时而被寒气折断，消散在房间里。

　　灯花下，一袭白影侧坐在床边，每隔一段时间就重新在盛放冷水的铜盆里浸湿棉布，一片搭在魏无羡的额头上，一片用来沾湿他的嘴唇。

　　那莲池虽是幻景所化，但毕竟五识通感，魏无羡的确实打实的挨了一遭淹溺之苦。

　　湿性溺水和干性淹溺实则有很大不同，湿性溺水是指溺水时从鼻腔口肺吸进了大量的水、泥沙、水草，导致溺毙身亡。

　　而后者则是指由于情绪上的强烈波动，导致喉头痉挛，呼吸微弱减缓，多为窒息假象，暂时昏迷。

　　干性淹溺虽然弄不死人，却能消磨人的神识，除了身体上的苦楚还外加了一种精神煎熬。轻则半月梦中呓语，重则神志不清，变成疯子。

　　魏无羡才只高烧了一夜，蓝忘机就已经心急如焚了。

　　花重金托驿船小二找来的医师背着药箱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进来，身上的衣衫并未穿的很工整，看上去就像是被人直接从床上拽出来的一样。

　　蓝忘机一见来人，赶紧站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小二在后面连连推搡他，催促道:“你可快点吧，这位公子着急呢。”

　　医师瞪了他一眼，用力甩袖道:“要不是看在钱……”

　　小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噤声别让蓝忘机听见。

　　医师道:“行了行了，到底是给谁看诊？”

　　小二道:“就是床上躺着的那位。”

　　蓝忘机道:“劳烦医师走一趟，若能治好，诊费还可再加。”

　　医师扫了一眼他的衣装和腰上的佩剑，隐约猜出了他的身份，虽未言明，但神情中明显多了一分敬重之色。

　　他微微点头，将药箱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开始替魏无羡诊脉。

　　医师用手背贴了一下魏无羡的额头，惊道:“他这是怎么了？烧的如此厉害？”

　　蓝忘机道:“不慎坠湖。”

　　医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扬起眉尖，像是在奇怪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

　　小二见蓝忘机满脸忧色，忙道:“公子请放心，这可是咱们木水镇上最好的医师，以前还在兰陵金氏门下当过差，论医术自然是差不了的。”

　　医师探指在魏无羡的腕口，感知着灵脉的走向。奇怪的脉象让他一阵心惊，眉毛越拧越紧，都蹙成了川字形，

　　仿佛在和自己三十多年的行医经验做较量一样，不断地质疑现状然后又推翻自己结论。

　　小二急切地道:“这位公子得的是什么病啊？你看了这么久，倒是说句话啊。”

　　医生将魏无羡的手放进被子里，略一沉吟，道:“这位公子体内有两股相异的力量，从脉象上看一直都是各占一半，此消彼长。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要压制另一方的意思，反倒像……”

　　他话音一顿道:“反倒像这位公子在平衡它们一样。”

　　“他一直高烧不退，究竟是何原因？”
　　蓝忘机心里清楚这就是鬼道和灵力的共存的状态，他并不想医师往下深究，于是将话题又引回到问诊上。

　　医师道:“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阴阳交。”

　　蓝忘机道:“依你所言，这不是热病？”

　　医师道:“这当然不是。你也忙活了这么久，可有见他退热？”

　　正如医师所言，自从魏无羡陷入昏迷以后，不光是额头，而是全身一直持续高热。就连用来降温的棉布，敷不到一会儿就变得热和起来。

　　小二道:“可是……你说的这个病，阴阳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

　　医师道:“公子为修行之人，清醒时尚可维持两种力量在体内的消涨，一旦神识不受自己控制，一山便不容二虎，非要争个高下才好。”

　　“六气皆能化火、灵经传受，自始至终，皆是热证。要想让他醒过来，就要暂时压下其中一种。”

　　小二道:“那你快开药方啊，我拿出去到药房配来就是。”

　　医师摆了摆手，看着蓝忘机道:“此病非药物可以压制，怕是除了这位公子，旁人也救不得他。”

　　蓝忘机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然曝光，向后略退半步，行礼道:“多谢提点。”

　　医师道:“当年我因偷换上品药材被金光瑶发现，差一点就被处以极刑，要不是泽芜君出言相劝。我这条命早就交给阎王爷了。这次就当我还他这个人情。”

　　说完便提着药箱和小二一起离开了。

　　过暮雨，云容敛，月澄鲜。
　　西风带溽，白露凄清处，砌蛩喧，解落半秋叶。

　　白色的窗纸上透着一人端坐的身影，心洗流水，调慢且缓，木音韵清。

　　魏无羡的手指蜷了蜷，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蓝湛……”

　　蓝忘机猝然睁大了双眼，琴弦“铮”地一下从指尖上弹走，一段曲子极不和谐地中断了。

　　魏无羡摸了摸搭在额头上的棉布，布料的手感他最熟悉不过，是蓝忘机贴身的那件衣服。

　　蓝忘机急步走过去，二话不说伸手就朝魏无羡头上探去，所幸此时体温已然恢复正常。

　　魏无羡眨了眨眼睛，小声地道:“你怎么把自己衣服给撕了？”

　　蓝忘机道:“外宿不比家里，用物粗拙了些。”

　　魏无羡将那块棉布又重新贴好，打趣道:“含光君的贴身衣服给我当退热布，那我可得多贴一会儿才行。”

　　蓝忘机道:“身体可有不适？若是冷，我去”

　　魏无羡摇摇头道:“我现在整个人灵台清明，心舒气爽，想来已是大好。就是有点……”

　　他微微皱眉，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蓝忘机急着去捉他的手腕，还以为是二力相抗带来了什么新的变数。

　　魏无羡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右手搂住蓝忘机的腰，将他紧紧抱住，轻声道:“蓝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蓝忘机叹了一口气，又将怀中的人揽紧了些，柔声道:“下不为例。”

　　魏无羡猛地点头道:“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蓝忘机道:“刚刚你说……”

　　魏无羡露出一对好看的虎牙，笑道:“哦，就是……有点饿了嘛……”

　　蓝忘机道:“这几日你精神短少，饮食懒进，都没吃进什么东西。我下去给你带点吃食，你在房里等我。”

　　他正要起身，魏无羡却没有松手，硬是将他扣的死死的，大有种夫夫小别后的娇黏之意。

　　蓝忘机道:“魏婴。”

　　魏无羡道:“我都已经好了，有手有脚的，咱们一起下去吃。”

　　蓝忘机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魏无羡那双晶亮的眼睛，心下一软答应了他。

　　魏无羡欣然起身，从桁架上抓了一件外衣草草披在身上，慌着出门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喷嚏。

　　蓝忘机脚步一顿，魏无羡心道不妙，刚要开溜就被叫住。

　　蓝忘机道:“先喝点姜汤，暖身子。”

　　魏无羡噘着嘴道:“不要了吧……我可不可以吃完了再喝？”

　　他虽然喜食辛辣，但对这种混杂着草根青气的姜汤向来都是能躲则躲。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一直温着姜汤的小罐子里倒了一碗递给他。

　　得知逃避无望，魏无羡咽了咽喉咙，只好捏着鼻子将那碗热气腾腾的深色液体咕咚几口咽了下去。

　　“噗……”魏无羡连连吐着舌头，委屈道:“蓝湛，这姜汤好苦啊！真是苦死我了……”

　　蓝忘机道:“吃这个。”

　　魏无羡道:“什么？”

　　蓝忘机从花牋中取出一枚蜜饯，放进魏无羡的口中。

　　魏无羡咂着嘴，舌尖上的香甜一下冲淡了沙姜的土青气。

　　蓝忘机道:“还苦吗？”

　　魏无羡道:“甜的~你怎么连这个都备着了？”

　　蓝忘机的睫毛颤了颤，轻声道:“每日饮姜汤的时候，你都会叫苦。”

　　魏无羡张大了嘴巴，惊道:“每天都喝？！这么苦的东西我是怎么喝下去的？”

　　魏无羡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他不喜欢吃的东西通常都进不了他的口。即便他还在昏迷，意识模糊，但一闻到姜汤的味儿他就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蓝忘机为了让他喝下去，都是事先含入一枚蜜饯，再抿一口姜汤，让渍蜜在汤中溶解，待去掉苦气以后才覆在魏无羡的唇上，用舌头撬开齿贝，趁着温热一点一点地沥进去。

　　魏无羡看着未饮尽的汤底，眉毛越挑越高，视线从汤碗移到蓝忘机脸上的时候，总觉得那张脸后面似乎藏着一抹淡淡的赧意。

　　魏无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拍掌笑道:“二哥哥，几日不见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趁着我不省人事，就敢日日揩油，这可不像是君子所为……”

　　蓝忘机道:“何为君子？”

　　魏无羡微微一愣，这问题倒是一下难住他了，只好顺嘴怼了一句，道:“君子嘛，肯定不会偷偷摸摸地亲人。要亲，那也是……”

　　蓝忘机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动作，右手拖住他的后脑，十分温柔地吻住了他的唇，黑色的长发自肩头滑落，散出悠长的檀香香气。

　　魏无羡情不自禁地抓住那根雪白的抹额，软声道:“还很甜呢，你要不要也尝尝？”

　　蓝忘机轻轻地应了一声，似眷恋一般地抚摸着他的脸，在那人正要漏笑的时候，抓住他乱动的手压倒在床上。

　　汤虽苦，苦不沁心，人比蜜甜，眸中藏着桃花十里。

　　午时

　　房间外进进出出好几波人，在桌上摆满了吃食，不光有饭菜还有一些魏无羡平时喜欢的小吃。

　　小二将端盘收起来，道:“二位公子请慢用。”

　　魏无羡也不讲究那么多，赶紧坐下来塞了一个肉包子到嘴里，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蓝湛，你怎么点了这么多？我们才两个人，吃不完啊。”

　　蓝忘机道:“挑合胃口的吃。”

　　魏无羡嘿嘿道:“这些全都合胃口，怎么挑嘛？每样吃几口我就撑死了。”

　　蓝忘机正要说话，这时走廊外传来了一阵喧嚷声。

　　小二道:“这位公子，你是要住店吗？住店的话要在楼下登记。”

　　一个戴着兜帽，把全脸蒙的严严实实的男子趁小二不备，急冲冲地往二楼跑。

　　“不住，我看上去像是住你们这种破店的人吗？”

　　小二脸色一变，火道:“嘿！我说你不住店进来干什么？出去出去！”

　　“我来找人，给我起开！”

　　小二道:“你谁啊！你说找人就找人，还有没有规矩了！”

　　“规矩？！这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小二道:“你个臭疯子！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掌柜的收账回来，听见楼上的声音，急忙赶了过去，询问道:“怎么回事？！”

　　小二道:“这个人鬼鬼祟祟的，说什么来我们店里找人，蒙着个头一个劲地往上冲。我看他不是贼，就是逃犯。”

　　男子怒道:“你说谁是贼？！”

　　小二道:“说你呢，听不到吗？！穿成这样，不是见不得人是什么！”

　　男子一听立时火冒三丈，一把扯下兜帽，一张绝美的俊脸虽带着怒气，却叫人不禁多看他几眼。

　　掌柜一见赶紧跪了下来，惊道:“塔主！”

　　“塔……塔……”小二这才明白自己酿成大错，头也不敢抬地跪在掌柜的旁边。

　　梦无生道:“真是混账！”

　　掌柜的道:“塔……塔主，你怎么来了？”

　　梦无生正要发火，只听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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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未完待续……

　　灿若彻夜繁星
　　拂袖唤漫天流萤
　　掌心微光谁眼中倒映
　　回眸不舍离去
　　此情为你
　　在心上停栖
　　这一世愿与你共存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