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子美狼妻》俩笨猪

42、议户籍相论名声

　　燕峥兄妹心不在焉听着村民们七嘴八舌的的话，无需用心，都是清一色的谴责。燕峥苦笑，这就是平安村的村民，你比他强，你就是再恶他都不敢攻击于你。你势不如他，就是无关他的事情，哪怕对于事情的真相，他心里明镜似的，也不会管你的感受，而肆意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燕峥脑子里响起父亲的那句话，“世间少智者，多为流俗众。未见画中颜，何必从者众。”夕阳下的山林里，燕峥缠着父亲解释了这句话的意思。如今眼见着义愤填膺的村民，这句话理解的更为深刻了些。

　　“四爷爷，那是狼啊，又不是别个？咱们家几个孩子，最大的也就是小子我，又哪里敢惹那凶物？再说真要是惹了他们，还能等到两个堂兄夜里去找咱们？咱们兄妹几个怕早就进了狼嘴里了。”燕峥挺直脊背，这话说的不卑不亢。

　　村民们先是好一顿议论，见燕峥兄妹一直静静听着，皆以为事实真相就是燕家大房说的那般，燕峥兄妹明显心虚了。眼见着燕峥这般表态，也觉得燕峥说的不差，一个个看着燕家老宅的几口人，等着她们给个说法。

　　“那狼是从你们院子里追出来的，可见本是要找你们的，你倒是说说，你们几个小崽子做了什么下作事？别是把人家狼崽子掏了，那样狼群没围村，已是幸运了。”最先发彪的是老燕氏。

　　燕峥摇头，“咱们也不知道。只是有些奇怪，两位堂哥何故大半夜的去了咱们门口？究竟是何事重要到等不得白天，非得大半夜的来？”

　　燕来两个咬紧牙关，心说咱们就是知道为什么有狼也不会告诉你们。

　　老燕氏心虚的咳嗽两声，这才说道：“就是去了又怎么的？我让去的。”

　　燕峥看看四周村民，一个个皆是心里明镜的猜到了燕家大房两个儿子去找燕峥几个的目的。有那良善些的住了嘴巴，有那平日里就和燕峥父母有仇的，反倒帮衬着老燕氏，说的话也是可笑，无非是当奶奶的不放心你们几个，小孩子家的偏不领情。

　　燕来姐妹两个冷脸儿看着这些人信口雌黄，咬着嘴唇并不辩解。这样的场面，她们早就习以为常。

　　燕峥无心理会这些人下作的嘴脸，眼扫老燕氏，燕高氏，大房的两个儿媳妇，却没看见燕实和燕丽。心里微微不安，又想他们既然来村长这儿告状，一时应该还不敢怎么样。

　　这件事本就没有证据，一张牛皮大家扯的事情。村长看看这过场走的差不多了，咳嗽两声儿，村民们的目光看过来，这才一本正经说道：“既然谁也拿不出证据，也别说这狼是燕峥几个招来的，那就散了吧。只我今儿把话说在前头，狼这东西可是记仇，不到万不得已，可别惹呼他们。”

　　老燕氏哪里服气就这般散了，正要开口，就见老村长眼光如刀，只对着她说了一句，“杀人不过头点地，有些事该了的，人都去了，也差不离了。这几个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平安村的人，也是我燕家子孙。”

　　老燕氏脸色一变，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作为最强主力的老燕氏都认了怂，燕高氏和两个儿媳妇也都忍了气。这几个心里打的一手好算盘，这会儿气弱一些，要是燕实兄妹去打了几个小的事情闹发了，也没那么不好收场，左右都是占便宜的事，无非是一个态度问题。

　　人群散去，燕峥站在那里，村长老头拍了拍燕峥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燕峥点点头，这爷爷要说的话，他懂。

　　老燕氏冲着燕峥几个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液，转头也走了，燕家的两辈媳妇跟在身后。

　　燕峥看看燕来两个垮下来的小脸儿，摇摇头，“咱们要还是因着她难过，那些年吃的苦受的气可都白搭了，还是快些回去看看家里要紧。”

　　兄妹几个快步向村后方走去，万没想到和燕实兄妹碰了个正着。燕回看见这两人来的方向，破口大骂，“两个黑心烂肺不得好死的，家里病的病，小的小，就能下得去手？”说完捡起前边一步远的石块儿就向燕实那边儿砸去。

　　燕实气急败坏的躲开，本想着跟这兄妹三人大干一场，却见燕丽撩开腿跑了。

　　燕回正要去追燕丽，却被燕来一把拽住了胳膊，小声说了一句，“可一个来，要不然大哥也打不过，我倒是瞧着燕丽的脸好像肿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眼花，看着她脸上倒像有手印子。”

　　燕峥在两个妹子旁边，心里纳闷，原来不是他看差了。

　　“我倒不想和你们动手，燕峥，我倒要问你，你家里怎么有个野孩子？瞧我不告诉村长去的。平安村里不接纳外来人口，你难道不知道？”燕实扬着脖子，心里也怕这兄妹三个围攻他。经了先前那顿打，他现在动一动全身都疼。真要动起手来，不见得能得到便宜。

　　“哪儿都能显出你来？怪道那狼谁都不咬，就咬你们两个。”燕回骂道。

　　燕峥抿嘴浅笑，他看的清楚，这二堂兄怕是挨了一顿招呼。虽然他心里存疑，不敢想张巧儿有这般本事，但是燕实的反应，气急败坏羞恼一场，实在是不合常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大可以去。让全村的老少爷们，看看你这燕家二孙子，到底怎么样。”燕峥这句话说得肯定，实际上也是进一步试探。

　　燕实果然脸色大变，气骂道：“那咱们且试试。”说完拔腿就走，燕回气不过，捡起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正好打中他的背部。燕实回头骂骂咧咧一句，却走的更快了。

　　“他好像很怕，感觉脸也肿了。”燕来一直认真观察。

　　燕峥摇头浅笑，觉得这两天受的气都似消散一般。

　　“他们肯定是去咱们家找麻烦去了，还没占到便宜。”燕回点头。

　　“阿姐？”燕来也不相信张巧儿有这能耐。随后点点头，“是了，阿姐拿着石头都能打晕狗子，又哪里收拾不了这两个。”

　　燕峥听了这话，面色微变，只是也没跟两个妹妹解释，那两个脸上的伤，明显是近身肉搏造成的。想到这点，燕峥眼神里有了两分复杂，看来他还是有必要把这个世道对于妇道人家的一些要求，慢慢的讲给小狼女听的。

　　龙凤胎两个眉飞色舞拍着小手给哥哥姐姐讲解张巧儿是如何殴打大房那两个的时候，燕来姐妹几乎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一般。张巧儿微微低头，并不敢看燕峥和燕然两个的眼神。

　　“大哥，你怎么不奇怪？”燕然小声嘟囔。

　　“奇怪吗？遇见那两个了，从他们脸上的伤就能看明白的。再说奇怪吗？你巧姐姐是平常人吗？”燕峥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小。哪怕张巧儿在一边儿有些羞窘模样，燕峥看的心里不落忍。

　　“是了，有什么奇怪的？巧姐姐本就不是平常人。”燕来姐妹立马明白了，这世道的那些约见俗成的观点，本就不应该套加在张巧儿身上。

　　燕峥带了张巧儿去山脚砍柴，这一天去了半天，着实是耽误他们采草药赚钱了。燕来姐弟看着两个哥哥姐姐走了，这才叽叽喳喳又把双方的情况交汇了一番。

　　“巧姐姐，真是厉害，我看她的样子，就是再有两个男的，那也是能打的过的。”燕然一脸崇拜。

　　“二姐，你说大哥怎么单独带着巧姐姐去山里打柴？”燕回问。

　　燕来眼中有所思量，“应该是给她讲讲咱们家的这些破烂事儿吧？巧姐姐是一心把咱们当家人的，把这里当家的。有些事情，总要让她了解一些才是。”

　　“二姐，你说村长要是把巧姐姐撵出村子怎么办？”燕回想到此节。

　　燕来摇头，“这个应该不难，平常也不过五六两银子的事儿，就是巧姐姐的来历不好透露，她也没个户籍，这就棘手些吧。”

　　实际上燕峥带着张巧儿上山，也正是跟她商量这户籍的事情。

　　“你要落在咱们家，你是女孩儿，名声上总要受些影响。”燕峥说完这句话，脸色微红。

　　张巧儿摇摇头，表示并不在乎，却还是问道：“别的路呢？”

　　燕峥想不到张巧儿有此一问，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想了想，回答道：“大安朝立法，女子到了二十五岁未嫁，才允许单立女户，但是赋税双倍。”别问燕峥是怎么了解的，有个童声的爹爹了解这一点并不难。

　　张巧儿顿了顿，轻声发问，“我的户籍原就没有，落你家户上，这可以吗？”张巧儿问了两遍，燕峥才听明白。

　　他皱皱眉头，“想不到你竟然连这些都懂得。明个儿，我还得去找四爷爷，问个明白。我想着应该也可以吧？左右是多花些银钱的事儿。我可记得巧妹妹是有钱人呢？”

　　张巧儿没忍住燕峥的打趣儿，“噗嗤”一声儿笑了起来。

　　燕峥手里挥舞着镰刀，枯枝一点点砍落。张巧儿采割着认出来的草药，两个人静静的干着手里活计。

　　“巧妹妹，再别打架了。”燕峥在张巧儿绕到自己身边儿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

　　张巧儿愣在那里，不解的看着燕峥，在她眼里，打架这回事，前世今生，都没有什么不应该的，无非是成败论英雄，实力说话而已。

　　燕峥微红着脸儿，在张巧儿的注视下，一时间觉得跟她讲解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都是很混蛋的事情。无奈叹了一口气，“要是有打架厉害的，怕你伤到自己。”

　　张巧儿本是一脸审视的看着燕峥，少年要说的话，她想她多半是明了的，这从燕然拼命的把自己从燕家二房儿子身上拉开来，就可见了。

　　燕峥轻轻叹息，还是小声叮嘱了一句，“这世道对于女子原本就苛刻太多，你要保护好自己，我也要保护好你。巧妹妹。”

　　张巧儿心神一荡，总觉的少年最后的叹息里，藏着一种极其深刻的情感。她睁圆了眼睛，敏感如她，感受到了少年燕峥内心里最深切的关心。

　　她咧嘴笑了，“这世道对于女子难为，不过是名声二字。”

　　燕峥听明白张巧儿的话，一声叹息，“是啊，不过名声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