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子美狼妻》俩笨猪

14、得照拂君子当馈

　　燕峥走到山边儿，日头微微偏西，天色依然大亮。两头灰狼，把嘴里叼着的野物丢开，转身跑向来时方向。

　　燕峥看着两只狼飞奔如风的身影，眼里一片深思。都说动物里最奸猾狠毒者不过豺狼，这两次和狼这一生物接触，实在让燕峥次次受到震撼。许是因着狼孩儿接纳了燕峥这个人类，这两只狼不光一路护送，就是一路遇到的猎物，都留给了自己，可见这也是看在小狼孩儿的面儿上。

　　两只狼身影已不能见，燕峥捡起那两只野鸡，微微汗颜，本是寻人报恩，却又受到对方的照拂。放下背篓，把这两只野鸡放进去，四只野鸡一只兔子，把背篓挤得满满当当。燕峥抓起表层的野菜覆盖在野物和草药上面，这才家去了。

　　进了院子，家里弟妹都在房后忙活，只有燕然守着前院，摆弄着那些柴火，翻翻面儿，好能尽快晾的透干。燕然看到燕峥停了手上活计，站直身子拍拍手，上前去帮大哥把背篓从肩头卸下来。

　　“今天的背篓咋这沉？”他身体瘦削单薄，背篓的重量他双手擎不住。

　　燕峥从弟弟手里接回背篓，放到脚边，把上面一层野菜扒开，露出里面的野物来。燕然吃惊的看着燕峥，“大哥，你可是进深山去了？你不是说再不进到大里面去吗？”这话里就透出几分质问来。

　　燕峥并没见到他以为的弟弟惊喜的神情，心里却更加高兴，他咧嘴笑笑，伸手拍拍燕然，“你大哥我还真没这能耐，这可是说来话长了，等会儿一起说给你们几个。那几个呢？”

　　燕然伸手指着房后，“咱们几个可听话了，两个姐姐想要出门，被我们三个拦了。咱们虽然穷些，如今却是能吃饱了，就不能让两个姑娘去搏命一般。”

　　燕峥点点头，“正是这个理，咱们燕家二房的男儿，就得有这样的骨气。”手上重新搬起背篓，兄弟两个一前一后回了屋里。

　　燕峥在灶头把四只野鸡一只兔子从背篓里拿出来，又把药草递给燕然。燕然怀抱生肌草去后院晾晒，在房后晾晒草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祖宅虽然偏僻，兄妹几个却也不敢大意，燕家老宅的人谁也保不准会不会上门来查探。

　　碰见两个姐姐和龙凤胎，他本就有些愣神，呆呆的说了一句，“大哥那里有惊喜。”

　　燕回笑道，“看你这模样，喜倒没看出来，可见着惊了。”

　　燕然回过些神来，微微笑道，“那你们去看看去，可不要像我一样没用惊着了。”说完也不再废话，走到晾晒的药草旁边，把怀里抱着的摊开来。

　　燕峥挑出一只肥大些的野鸡放到一边儿，正低头琢磨着剩下的几只该如何处理合适，周围就围上了一圈儿小脑袋。

　　燕还和燕嵘蹲下小身子，伸出小指头去戳那早就硬挺的野鸡，嘴里高兴的嘟囔着，“肉肉。”

　　燕峥看得心酸，抬起头温和说道：“那只最肥大的，大哥这就收拾，晚饭咱们就吃野鸡。”

　　两个小的一模一样的丹凤眼里瞬间被惊喜淹没，激动的确认，“大哥，真的吃肉肉？”

　　燕峥点头，两个小的互看一眼，都拍起小巴掌来。

　　燕来咬着嘴唇，心里平静了一些，只是问出口的话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大哥可又往林子深处去了？”

　　燕峥这会见着弟妹几个都盯着自己，就是最小的两个眼睛里都露出审视的意味来。燕峥摇头苦笑，盯着进门的燕然，又看看几个小的，这才说道：“那狼孩儿给的。”

　　燕家的孩子再没人关注野鸡，七嘴八舌问的都是那小狼孩儿的消息。对于这几个孩子而言，狼孩儿的事情，总比这些猎物要重要很多。

　　燕峥将今日之事娓娓道来，燕家兄妹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还是两个小的嚷嚷开了，“大哥，那狼人不是什么都会？”

　　燕峥点头，“我看他也就话不能说，走路要慢些个罢了。他甚至能点火烤鸡，可见是懂些人类生活的。我走时，他给了我两只野鸡一只兔子，还做着手势，说是这些东西要给你们吃的。”

　　燕嵘手指着野物开始数数，燕回快言快语替小家伙问出了心里的困惑，“那又何来这两只野鸡？”

　　燕峥笑道：“可是呢，就是那两头灰狼一路送我回家来，各抓了一只野鸡，我想着他们这也就是本性，猎物在前，没有不取的道理。怎么都没想到那两只狼最后分开时，把这野鸡甩在一边，留了给我。”

　　这下子燕家兄妹更奇了，燕来却微皱眉头，“所以说，大哥，你这次就是背着咱们去寻那狼人，结果到了也不知道人家是男是女。”

　　燕峥小声回道：“我也是一直惦着这事儿，有了新镰刀总想着还需去寻寻那孩子才是。我看他这次干净不少，就是皮裙都换了，就是打着赤脚板儿，实在也看不出男女来。”

　　燕然看着猎物，出声询问，“大哥这几只野鸡，咱们怎么处置？总不能都吃了吧？”

　　燕然话落，两个小的立即抬起小脸儿看着燕峥。

　　燕峥并不表态，只反问了一句，“你们说呢？”

　　燕来接话，“那人既然懂得人的生活，在那山上，油盐没有，也没个衣服穿，咱们就把这猎物卖了，帮她置办些。”

　　燕回也说，“我看买些粗布剪刀针线就行，咱们家也得置办这些。想他和咱们都在山林中谋这一张嘴的生活，咱们姐俩个做的衣服，他也能将就着穿。”

　　燕然点头，“理当如此。”

　　燕峥看向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咬着嘴唇，还是点点头，燕嵘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人对我们好，我们也得对他好。”

　　燕峥点点头，心里满意几个弟妹的态度。看了看猎物，又把那只兔子拿到先前挑出来的野鸡旁边，“这个也留给咱们吃，这几日的草药咱们卖了，应该就够了。咱们也不能辜负了那人一番心意，他给这些，可不是让咱们卖钱的。”

　　燕来和燕回两个姑娘把野鸡炖了个烂熟，燕峥把兔子也收拾出来，燕来把切成两片儿的兔肉就着灶膛的火熏烤着，“咱们明个儿还要买些个肠油，炼油的时候就把这兔肉也炸熟，一起放到油罐子里，这样弟妹能多吃几次。”

　　燕还和燕嵘小姐弟俩个一直守在锅灶旁边，听了二姐的话，笑嘻嘻的说，“肠油做的野菜可香。”

　　燕峥摸摸两个小脑袋，“等咱们明个儿再买些菜种子，回头去跟村里借个锄头，咱们也能自己种点菜，就不用顿顿吃野菜了。”

　　燕还仰头看燕峥，急忙表态，“大哥，我会浇水。”

　　燕嵘听了这话，也急忙点着小脑袋。

　　“这些日子你们俩挖菜有功，这鸡腿儿啊，大哥都没剁开，我一看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就是要一人奖励你们一个的。”燕回说。

　　“这炖的是一整只鸡，咱们分着吃吧，留出一半儿来，明个儿还能吃一顿。”燕来说着话也没抬头。

　　燕峥想想，“也行，油水一下大了，身体怕受不得。”

　　这一顿晚饭，燕家兄妹吃的都很满意，燕还消灭了一根鸡腿，拍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轻声感叹，“要是总能吃鸡腿儿就好了。”

　　燕来夹到碗里一筷子野菜，轻声笑道：“这倒不难，等以后咱们日子好些，就买些鸡鸭鹅雏养着，三五不时宰上一只，又有蛋吃又有肉吃。”

　　燕嵘扭头问燕峥，“大哥，什么时候能养？”

　　燕峥咽下嘴里的野菜，“等咱们能把这破院子修规整了，再建个圈舍的时候才能养，这会养着，不是丢了，就是喂了黄鼠狼和狐狸。”

　　燕峥往燕然碗里夹了一块鸡胸肉，“还有呢。”

　　燕然嗯了一声，小口吃着炖的烂熟的野鸡肉却眼见燕峥又夹起一筷子野菜，就是两个姐姐也是如此。

　　燕峥第二日去镇上，不止是带上了燕来，就是燕回都跟着一起去了。

　　燕峥肩挑着柴担子，燕来的背篓里装着三只野鸡，上面是野菜盖着，燕回的背篓里装的都是干药草，上面同样用野菜盖着。为了避开村里的人，燕家兄妹进镇子上去，一向都要赶个大早，这些次还真没有碰见村人。

　　到了平安镇，燕峥先是去给祝家送了柴，祝大娘和燕峥接触几次，很喜欢燕峥这个孩子。这两次多嘴的妇人家，从燕峥嘴里打听出了这一家孩子单独过活，更是心有疼惜，约摸着燕峥今日也该送柴来，一早就蒸了馒头。这会儿用纸包包了三个，塞到燕峥手里，“大娘早晨蒸的，你们中午就对付当顿午饭了。”

　　燕峥哪里敢要，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次白面馒头，又何况是燕家最不受待见的二房里的人？燕峥推脱，“大娘，这怎么行呢？”

　　祝家妇人笑道，“你拿着就是，阿吉也就你这么大，长辈赐，不可辞，你要懂得。”

　　燕来走上前去，从燕峥手里接过纸包，给祝家妇人行了一礼，“大娘，谢谢您的疼爱之情，咱们兄妹领着就是了。”

　　祝大娘点点头，“就该如此，人生在世，遇见就是缘分，咱们就该帮扶着过日子，说不上什么时候，大娘也会有求你们的时候呢。”说完看了两眼燕回，心里想着这家的孩子都是好的，这模样儿粗衣破衫已是如此，要是锦衣玉食的，更是绽放风华了。

　　兄妹三人离了祝家院子，那紧闭的房门里，那叫阿吉的少年走出门来，祝家妇人笑道，“这回你满意了？”

　　阿吉点头，抿唇含笑不言语。

　　祝家妇人摇头，“这几个孩子都是有骨气的，想多照顾些，都是不能的，不然没得伤了他们的自尊心。”

　　阿吉微皱眉头，收起唇角的笑，依然不言语。

　　燕峥兄妹出了巷子，先去了白玉堂，老大夫的孙子看着柜台。见着燕峥兄妹三人，眼神闪了闪，要是有人细看他，就会发现他瞬间变的严肃正经不少。燕峥把药草拿出来给小大夫过目，他点点头，“处理的很是不错。”

　　燕峥兄妹出了白玉堂，又去了集市，三只野鸡没多大功夫就卖光了。三人去针线坊买了粗麻布，剪刀针线，鞋底子，又去了米粮铺子，买了十多斤的糙米。

　　“大哥，咱们要带上狼人那份儿，是不是米买的少些了？”走出店铺，燕来问。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煮饭，咱们银钱也块花光了，我想着多给她带点盐巴倒是正经。”燕峥回答。

　　两个姑娘对狼人的了解全部来源于燕峥的讲述，听罢也觉得哥哥的想法是对的，况且那盐巴是很贵的，也正是那人需要的。

　　燕峥买了半斤盐巴，这里也带着点自家的用量，先是到了那卖陶器的老伯摊子前，买了两个上次买过的六文钱一个的陶罐子，又买了二十文的菜种子，总带着弟妹吃野菜，也不是个法子。

　　到了猪肉摊前，燕峥心一横，决定把衣兜剩下的铜钱都换成猪肠油，燕峥笑说：“大叔，我今天买十斤的肠油。”

　　屠户抬头看看燕峥，见着这孩子虽然还是一脸菜色，比上次来倒是看着好些了。手起刀落，切了一大块肠油上了称，眼见着那秤杆高高的，是多给了一点儿的，那屠户又从下水堆里捡出一大块猪肝儿，“买的多，这个做搭头，回家煮着吃。”

　　屠户说的极小声儿，燕峥给了铜钱，小声道了谢，心里却越发纳闷，这已是这人第二次对自己有所照顾的。所谓君子不占他人之便宜，无功不受禄，这让燕峥有些不安，万事有因由，他决定下次进城，来的早些，问个明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