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感时心绪杳难平 感时心绪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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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朔简单喝了些清粥，静坐于案桌前，二刻钟已过，未见火狐回来。遂缓缓起身往屋外走去，屋外清风朗月，静几棂窗，万籁俱寂，依旧未见阁楼之上烛火亮起。
她应当是休憩了吧，还是莫要扰她了吧。
郑朔负手垂眸，轻轻走回屋内，简单洗漱后躺于床榻上闭目养神。此时火狐依旧未见归来，应是它习性使然，喜欢在夜间活动，这会该是去别处游荡了吧。
若真是如此，也该先行回房将阁楼之上的情况告知他。郑朔剑眉微皱，自己将信任放于一只未驯化的狐狸身上，当真是可笑。可如今他却是别无它法，他虽占据郑朔的身子，可归根究底并非那人。于王千芮而言，他只是一个陌生的外男，又怎能夜深之时上去女子闺阁查探，做那无德无礼之人。
那人深谙世事，对自己的家事却是万般无奈。凭她性情，想必这么年过得并不舒心。如今重回王府，再次面对怨念之人，心中该是何等怆然！
可他纵然洞明她的心事，却是无能为力，他不知该以何身份去宽慰开导她。
他们并非夫妻，亦非朋友，更多时候像是陌路之人。
陌路之人，怎可言深，又怎可深交……
窗外枫林打叶声，辗转反侧听风声。思绪缭绕心无眠，残灯孤影夜三更。浮云几缕飘天际，却有晨曦映照前。
晨光入阁楼，初日照枫林。郑朔缓缓起身，简单洗漱后，收拾细软，今日该去国子监入堂听学了。轻轻打开房门，走至庭院内，抬头便见王千芮站于阁楼二层廊道之上，怀里抱着火狐，静静的看向远处。
她怎起这般早，可是自己吵到她了？
“王姑娘，我今日便去国子监修学，这火狐带在身侧多有不便，麻烦你费心照料了。”，说罢，郑朔微微俯首向她行拱手礼。他虽不知这狐狸何时与她这般熟络，亦不知它怎愿待在她怀里，可一想到眼前人茕茕孑立这些年，若是有只宠物在身旁陪伴，想必不至于那么孤单吧。
“多谢”，王千芮居高临下看向郑朔，那人一袭素衣矗立于清风晨曦之中，温润如玉，身姿如松，卓然舒朗，眼眸清明，两两相视，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超然物外。心弦蓦然微颤，王千芮顷刻不动声色侧脸看向别处，冷眸微阖，黛眉轻颦，心绪难宁。
“无妨”，郑朔自是明晰她为何道谢，不知何时起，他们之间仿佛不必多言，便知对方之意，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声音如淡淡清风，带着清晨的微醺，飘至阁楼之上，格外撩人心弦。
王千芮既往不曾有过这般心绪波动，遂不知心潮难已从何而起，为何而起。只觉得看着那人心绪难平，忸怩不安。
那便索性不看了吧……
郑朔见王千芮久久望向远处，似是无心多言，便转身快步离去，今日入学，需准时点卯，不可失期。
待行至正门，便见王伯远站于马车前，似是在此处等待他良久。
“世子”，王伯远见郑朔从府内出来，上前行礼道。昨夜父亲已将膳厅之事告知他，叮嘱他在国子监内对眼前人多加监视。
“二公子”，郑朔站于原地，拱手回礼。
“世子，可是前去国子监入学？”
“正是”
“在下乃国子监司业，正好一同前往。”，说罢，王伯远伸手示意郑朔登上马车。
郑朔微微颔首，不再客套寒暄，跟随王伯远上了马车。
“世子，为何前来洛阳求学？”，王伯远屏气凝神，端量着眼前人，此人为何而来？又为何是春闱之前才来？
“理无专在，而学无止境也，然则问可少耶。”
“世子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在下佩服。”
郑朔微微颔首，以示回应，他不喜虚与委蛇，亦不愿假意周旋，便闭了眼，装作困乏模样。
王伯远见郑朔无意言深，自己再追问下去亦是毫无意义，便噤了言养神凝思。父亲曾说此人韬光养晦多年，城府极深，眼前人明知郑、王两家联合太子准备起事，他却是前来相劝，甚者将武皇之意告知，他到底意欲何为？他又到底是谁的人？
可棋局已布，下棋之人筹备了十几年的棋局，又怎会因他一人之言放弃。
车辚辚，马萧萧，各有心思各自藏。
马车行驶二刻钟后，便到了国子监门前的过街牌楼，此为二柱冲天带跨楼牌楼，平面呈一字形，起脊顶灰筒瓦，落地柱与跨楼边柱顶端置“坐龙”，主楼与跨楼檐下施五踩重昂斗拱，上题：“官员人等至此下马”。
民间传言：行过牌楼，一跃龙门，前程锦绣。
“王司业，您来了。”，门童远远见王伯远的马车，急忙上前行礼。
“这是卫国公府世子，你带他前去拜见祭酒。”
“是，世子这边请。”，门童俯首恭顺说道，国子监往来多是些贵胄子弟及各地省府推荐上来的举人，这些人皆是未来辅国之才，轻易得罪不起。
“多谢”，郑朔向王伯远道谢后，跟随门童往前走去。
往前行走约莫半刻钟，便是国子监正门“集贤门”，二门则为太学门，门内左为钟亭，右为鼓亭，再往里走，便是“辟雍”，是座四四方方高殿，大殿为重檐，四角攒尖，上覆黄色琉璃瓦。大殿正面屋檐之下，高挂着皇帝御笔“辟雍”九龙斗匾。辟雍四面开门，四周以回廊和水池环绕，圆形水池上东南西北各建一座石桥通达四门，连接内外，构成了辟雍的独特建筑风格，寓意为“天圆地方”。两侧的厢房分别为六堂，即率性堂、诚心堂、崇至堂、修道堂、正义堂、广业堂等，为国子修学之地。“辟雍”以北即为彝伦堂，为国子监藏书之所。彝伦堂前有日晷用以计时，方便学子判断时辰。
一路上，书声朗朗，翰墨飘香，郑朔仿佛梦回高三那段时光，日日埋首苦读，祈望金榜题名，心愿得偿。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感时心绪杳难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