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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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利高了、奉承的人多了，日子却还是那样一成不变的过了下去。
念头断了、希翼的人没了，心头却没像当初想的那样肝肠寸断，兴许自己从心底里就对这场事没抱多大希望，被她一口拒绝得干干净净倒也好，免得心里总像有根刺，平时让人又痒又痛，等到拔起时扯得心生疼，却好过一直留在心底。
最近到府中走动的媒婆又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拼了老命往尚书府大门里钻，不时还见大打出手，为了手上托媒的女子争风吃醋、互相诋毁，好似忘了这兵部尚书是断袖的传闻，好不容易冲破门房阻拦，向管家通报了来意，可刚一见了尚书大人的面，那套准备了好久的说辞又都咽下了肚子。只见大人身边正立着个英挺貌美的少年郎，怀里抱着把通体雪白的宝剑，见了各位媒婆的面后，这卓大人只彬彬有礼的说了一句话：“下官无意娶妻，各位请回吧。”一边说，一边眉头微皱，轻轻将头靠在少年的肩上，好似身体有些不适，那少年急忙伸手将她扶住，众媒婆见两人这副模样哪里还敢开口提求亲的事，纷纷起身告辞。
一连近三个月，几乎每日都要将这出戏演上好几次，终于，上门提亲的人渐渐没了踪影，兵部尚书大人是龙阳之好的传闻也已经尘埃落定，尚书府也终于有了难得的清净。
别人只道是她断了万千女子的念想，其实被情伤得彻底的恰恰是她自己……
念过痛过之后，日子还是这般过了下去，幸好身边还有五月，他虽是曹公公安插在身边的一根眼线，却并未疏于照顾自己，长久以来的相处，两人已经形同“兄弟”。
且罢且罢，老天总是开着叫人哭笑不得的玩笑，她确是断袖不错，可并不是爱着男人；并非她伤了万千女子的心，却恰恰是那名女子将她伤得彻底，老天爷做的事哪里是常人能想得到的，芸芸众生不过是它手里一颗棋子而已……
京中一连太平了近半年，曹公公与宁太师无事可争，朝中百官也乐得清闲，可是，这片宁静背后却似乎有些不太寻常，仿佛山雨俱来前那片短暂的宁静，表面上一派祥和的朝政背后隐藏着一股肃杀之气，青羽不禁暗暗多了些谨慎。
几个月后，朝中忽然接到快报，皇上的亲妹妹庆元郡主和国师法真即日率众回京。庆元郡主和郡马三年前随国师一同到泰山为当今圣上祈福，两人持斋戒欲三年祈求上苍保佑大明基业永固，如今三年期限已到，这二人连同国师一起功成身退。
国师和郡主带着一众人马不日回了京城，长长的队伍绵延了近一里，国师的手下尽是修行中人，个个一身素衣黄带，分不清究竟是道门还是佛门，一边走口中一边默默诵着听不懂的经文，那阵仗比训练有素的军队还整齐，京城中许多围观的百姓都肃然起敬，纷纷合掌跪拜。
皇帝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在皇城殿前迎接，队伍刚至殿前青羽便发觉有丝不大对劲，国师的弟子身体周围隐隐浮出几丝淡淡的黑气，越往后的弟子身上的黑气越浓，再看那坐在莲花台上的国师，双目紧闭，口中也在诵经，等到了皇帝面前他才走下莲花座，双手合十，向皇帝行了一礼。
这国师身上倒没见什么黑气，也可能是自己体内那五百年的道行不够，看不透国师的真身。这么一大队妖人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便进了皇城，再看皇上对这国师和气有礼、言听计从，郡主和郡马跟在他们身后也是一脸恭恭敬敬，青羽此时心头已经七上八下，背上冷汗直流，忽然间，只听皇上口中叫了声自己的名字，她猛然回过神来，急忙上前一步，沉声凝气道：“臣在。”只听皇上笑着朝国师和郡主介绍道：“这位便是新任兵部尚书卓青羽，年纪轻轻功劳却不小，曾大败苗疆巫蛊之术，甚得朕心。”
青羽听见这番赞誉急忙谦虚道：“臣全丈皇上洪福。”听得皇帝不由发出一串哈哈大笑，抚着胡须面上甚是得意。
法真国师听了皇帝介绍之后目光定定的停在了青羽身上，这国师一身非僧非道的打扮已经诡异莫测，此时一直盯着她更叫人浑身都不自在，青羽担心这国师发现自己是女儿身，面上虽然纹丝不动，心头却越加慌乱。片刻之后，国师忽然开口说了句话：“卓大人，你乌云盖顶印堂无色，小心近日有血光之灾。”说毕，转身步上了台阶，皇帝和郡主带着文武百官都跟着他一起步进了大殿，青羽被他一句话说得有些懵了，猛然间回过神来也急忙跟了进去……
国师回朝，皇帝在朝上稍作询问后便草草结束了早朝，与国师单独密谈去了，青羽也早早便回了尚书府。一路上法真国师口中那“血光之灾”四个字一直萦绕在脑中，她百思不得其解，国师看上去道行颇深的模样，不像是会说胡话的人，可自己体内有火狐妖五百年的道行，就连武艺高如五月的人也难伤一根毫毛，除非遇见道行高过自己的人，难道……国师这番话是在暗指他已经看穿自己身负玄术，准备要对自己动手？她想来想去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此时官轿已经来到了尚书府外的官道，再走百来步便是她的家门口，忽听一阵悠扬的琵琶声传来，凄凉婉转的曲调声声直击她的心房，青羽忍不住掀开轿帘探头看去，只见一名素衣孝服的女子怀抱琵琶正跪在官道边上，琵琶音悠扬却令人悲痛莫名，一名路人着实受不了，在她面前放了锭银子说：“我说姑娘，你拿了银子快走吧，别再弹下去了。”女子却看也不看那锭银子，依旧抱着琵琶自顾自弹奏，眉宇间看不出一丝情绪。
青羽认出这女子是伍如意，不知她为何竟千里迢迢来了京城，跪在自己府门边卖唱，说是卖唱她却并不收银子，看样子是专程为自己而来。于是青羽命人将轿停在路边，掀开轿门走到伍如意面前打了声招呼道：“伍姑娘，好久不见。”
伍如意十指骤然按弦，琵琶音戛然而止，她缓缓抬起头来，随后微微低眉，声音不温不火地回道：“如意见过大人。”
青羽又问道：“姑娘可是专程来见本官？”
伍如意看来确是专程等她，怀里的琵琶擦了擦，用块布裹了依旧抱在怀中，这才回说：“小女子今日刚到京城便来了尚书府，可卓大人府上管事的人不让进门，小女子便只好在此弹奏希望引起大人注意，大人果真聪慧之人，不枉小女子千里迢迢投奔而来。”
“哦？”青羽不由挑了挑眉：“你来投奔下官？那乌舒……”
伍如意张口打断她道：“乌舒已经死了……”说出这句话时面上微微有丝悲意，随即一闪而过，又变成了座没有丝毫表情的冰雕美人：“如今小女子孤苦无依，苗寨已经不能容身，想来想去这天底下只有大人这处地方可去，小女子愿与大人为奴为仆，一切但凭大人一句话。”
想不到这傲然如青莲般的女子竟说出这样一番话，看来确实已经走投无路，青羽心里还有些疑惑，此时却不便多耽搁，思了思后朝伍如意说了声道：“请姑娘随下官来吧。”伍如意闻言起身跟在了她身后，随她一道进了尚书府大门。
回了府青羽叫人替如意安排了厢房，她一身剑法了得，便留她在身边做了贴身侍婢，与五月一道分侍左右。
这日夜里，青羽又扯了五月到院中赏月饮酒，五月知道她定是又有了什么心事，好半晌之后才开口问道：“你又藏了什么心事在肚里？”青羽道：“你不是从来不关心我有什么心事吗？怎么今日也管起闲事来了？”五月道：“你不说便算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青羽不由轻笑了声，摇了摇头道：“你这小子，怎么总能找到我的弱处。”顿了半晌才开口闷闷地道：“近日朝中恐怕会生变……”五月却泯了口酒道：“这与你何干？”青羽又不由轻笑出了声，拿起杯子跟他碰了碰道：“看你少言寡语，其实什么都知道，留在我身边会不会委屈了你？”五月面上却不动一丝，说：“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如今你身边多了位冰山美人，会不会嫌弃我都难说。”青羽闻言不由哈哈大笑，故意凑拢他面前说：“好大一股酸味，原来有人吃醋了……”五月抬眼看着她，口中冷冷轻哼一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忽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青羽抬头见是伍如意，举起酒杯朝她摇了摇道：“伍姑娘，你来得正好，有人正在喝闷醋，你来告诉他我与你清清白白，心里只有他一人而已。”听得五月哭笑不得，嘴里又不由轻哼了一声。
如意依旧怀抱着琵琶，就似未听见她这番话一样，默默进了亭子，坐在青羽身侧，十指轻起，一阵哀怨忧伤的曲子传了出来。
琵琶音悠扬旋转，就似靡靡之音传入两人的耳朵，五月两条浓眉渐渐皱在了一起，这曲子听得人浑身不舒服，全身四肢涌起股说不出的悲意，好似要将心生生拉入无尽深渊一般，过了片刻，他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可根本无法拔剑，更不想拔剑，忽然眼前银光一闪，伍如意扯下琵琶上一根木髻，亮出闪着寒光的利刃，往青羽脖子上一刀划了过去，五月额上不禁滑落一滴豆大汗珠，眼看锋刃挨上了青羽的皮肤，她迅速将身子朝后一躲，刀锋擦着皮肤一闪而过，青羽抬手捏了伍如意的手腕，一掌将她打飞出亭外，跌在地上捂着胸口不能起身，五月随即甩开银剑飞身跃了出去，一剑往伍如意眉心刺去，忽然手腕被人用酒杯一击，剑尖失了准头，刺进了伍如意脑袋边上的地里。
五月抬头不解的问青羽道：“为何要拦我？”
青羽却不回答，斜睨着倒在地上的伍如意道：“你其实是来为乌舒复仇的？”
伍如意面上惨然一笑，嘴角不由流出一抹血丝：“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右手五根指头深深抓入了泥土，好似有无尽的仇恨，咬牙恨道：“当年你放过乌舒便罢了，为何要将他四肢筋脉挑断？他举军失败又变成了一个废人，我们不仅不能在苗疆安身，还被汉人四处驱赶居无定所，我虽不嫌他他却熬不下去，几个月前还是咬舌自尽了……”说完这些话，眼中竟有些点点湿润，满眼怨恨的望向青羽，又道：“想不到最终我还是没能杀了你……”
青羽看了她片刻，走上前将她扶起，伸手按在她背上度了些真气为她疗伤，随后叫人将她扶回房去调养内伤。伍如意瞪大了眼睛，将扶她的人推了开来，看着青羽满脸都是惊异，转一转眼珠翻身跃上墙头，带伤逃出了尚书府。
这女子太痴太傻，青羽本来就无意伤她，此时见她逃走五月正要去追，青羽急忙拦下他，说了句：“算了。”随后抹了抹脖子，只见手上沾了几丝血珠，笑着又道：“原来血光之灾是指这场事。”她轻笑一声，扭头回了卧房。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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