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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秋社节 两三年间都 ...

  •   陈棠溪一瞬红了眼,站在门外死死盯着陈夫子看了半晌,最终负气扭头走了,雪凝又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左轻鸿起身看了一眼陈夫子,陈夫子道:“去看看吧。”

      左轻鸿颔首,追了出去。

      陈夫子叹息道:“没有时间了。”

      温冕亦叹了一口气。

      陈棠溪尚未跑出院门,便被左轻鸿扭着胳膊拎了回来,陈棠溪使劲闹腾道:“你放开我!”

      “你莫要闹了!”左轻鸿难得大声道。

      “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陈棠溪低声吼道。

      左轻鸿心底霎时便软了,去岁年三十,他跪在叔叔的坟前也是这样抱怨的,抱怨他什么也不肯告诉自己。

      “棠溪,你不要问。”左轻鸿看着陈棠溪的双眸温声道,“该告诉你的时候,都会告诉你的,陈先生是为了你好。”

      陈棠溪蹲了下去,低头看着地下,半晌道:“我七岁的时候和学堂里的孩子打架,他骂我认贼作父,愧对赵家祖宗。我一个字也没敢对舅舅和义父说,只是将他揍得头破血流。”

      “从那时我才知道,我是怀安郡王的儿子,可是我却不敢姓赵,旁人都叫我陈棠溪,可谁知道我真正的名字?”陈棠溪哭道,“我看不懂舅舅也看不懂义父,我连你都看不懂,你们到底在图谋些什么?是不是与我相关?我不想做个傻子了。”

      左轻鸿低声道:“莫哭了。”

      “你们都不是好人!”陈棠溪哭道。

      左轻鸿无奈道:“我怎么不是好人了?架也陪着你打,花酒也陪你吃。”

      “明明是你想去我才去的,不然谁理裘大江。”陈棠溪道。

      左轻鸿点头道:“是你陪我去的。”

      陈棠溪被左轻鸿气笑了,道:“你脾气为什么这么好?”

      左轻鸿笑道:“也许是我欠你的。”

      陈棠溪站了起来,怒道:“今天你不要再同我说话了,我一点都不想和你说话了,你这个人真的是要气死我了。”

      “你叫赵霆。”左轻鸿道。

      “不要同我说话!”陈棠溪转身斥道,他甫一看见左轻鸿略含笑意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轻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左轻鸿道:“不说了。”

      “哥,你就再说一遍!就一遍!”陈棠溪扒着左轻鸿的胳膊,左轻鸿却板着脸,再也不说了。

      两人走到书房门口,陈棠溪才小声问道:“温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左轻鸿掀开门道:“你猜。”

      左轻鸿说罢便走了,陈棠溪狠狠“哼”了一声,才气呼呼进去了。左轻鸿抚着刀笑了。

      三日后,左轻鸿与陈棠溪一起坐上了北上云城的马车。

      云城是北胡三十六城之首,曾经是大金的帝都,如今只有拓跋瀚与拓跋浩的老奶奶尚在云城旧都养老,此次前往云城,一是为了秋社节,二则是为了这位老奶奶。

      拓跋浩独自乘一辆马车,拓跋翊兄弟二人合乘一辆,才刚到歇脚的驿站,拓跋骏便跑到了陈棠溪也左轻鸿的车上。

      陈棠溪见拓跋骏来了,颇有种看戏的意思,问道:“你怎么来了?”

      拓跋骏拿了陈棠溪马车中的果干,边吃边道:“二哥阴阳怪气的,我怕他待会儿打我,就过来了,还是你的马车上好。”

      陈棠溪道:“他打你你也打他便是了,你不打他皇后照样看你不顺眼,你打了他说不定陛下还对你高看一眼。”

      “我要是打了他,皇后娘娘非要剥我一层皮不可。”拓跋骏道。

      “你胆子也太小了。”陈棠溪嫌弃道。

      拓跋骏“嘿嘿”笑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队伍补充好了粮草和水,便再次前进了。

      拓跋骏道:“路上无聊,棠溪你同我们说会儿书吧。”

      陈棠溪拎着书本敲了拓跋骏一下:“你倒是挺会享受的,罢了,我便随便说说吧。”

      “传说禹皇建立夏的时候,将天下分为九州,三十六城中北十八城称为云州,南十八城称为江州。这是因为云州地处高耸,数城仿佛与天接壤,便唤作云州。而辽江灌溉了南十八城,故称南十八城为江州。燕都及燕都以北称燕州,燕州再北称寒州。再并上原大周的六州,共为九州。”陈棠溪道。

      拓跋骏笑道:“果真,九州比六州听起来气派多了。也不知道这九州天下,何时能再现了。”

      “这可难。”陈棠溪道,“不说别的,就说寒州,恐怕当年禹皇自己也没去过。寒州常年积雪,寸草不生,光秃秃一片,要来何用?”

      拓跋骏与左轻鸿一齐笑了。

      马车缓缓北去,十日后,终于到了殇关。

      陈棠溪掀开马车帘子道:“到殇关了。”

      入目便是一片松柏林。

      此时正是七月初,松柏青翠欲滴,关外的风吹进了林子里,便传来树叶哗哗作响的声音。

      左轻鸿早就料到会到殇关了,可是等真的到了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激动不已。

      他回眸看了一眼陈棠溪,只见少年郎兴致颇高,和拓跋骏商量着要下车,看看殇关城的风土人情。

      前面马车也行的缓了,拓跋骏命人同拓跋浩说了,三人便下了马车。

      “这便是千古第一关了。”陈棠溪道。

      左轻鸿路过松柏林的时候,只是又看了陈棠溪一眼,陈棠溪如今还不知道,他的亲舅舅,便场面在这片林下。

      前面拓跋浩也下了马车,他命人拿了酒,朝着松柏林祭了半囊。

      “义父,您这是在干什么?”陈棠溪走近问道。

      “祭奠一位令人敬佩的老朋友。”拓跋浩笑道,“他是大周当年最壮烈的牡丹将军,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

      陈棠溪“哦”了一声。

      拓跋浩问道:“太阳这般大,你们怎么下车了?”

      “马车上太闷了,我有些想吐。”陈棠溪道。

      拓跋浩道:“许是中暑了,你派人去问问随行的大夫带的解暑药丸还有没有。”

      陈棠溪点了点头道:“是。”

      左轻鸿跟在陈棠溪身后,一同去随行的大夫处拿药,到了大夫那里,才知晓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少人都中了暑,解暑的药丸早就被吃完了。

      拓跋翊亦跟了前来,道:“等进了城,找家医馆看看吧。”

      陈棠溪点点头。

      众人的马车进了城,殇关府的府台大人亲自前来迎接,拓跋浩带着拓跋翊前去听殇关府的府台大人述职,拓跋骏则是跟陈棠溪等人前去医馆买药。

      带路的事驿馆的差人,差人笑道:“这是我们殇关府最好的医馆了,诸位公子请。”

      董大夫尖叫震怒的声音穿过了墙壁透了出来:“抓药你也能抓错?谁家的学徒如你这般?如果吃死了人你是要偿命的!”

      左轻鸿一抬头,竟然是到了董大夫的医馆。

      “棠溪,我听着着大夫聒噪,便不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你们。”左轻鸿道。

      陈棠溪不疑有他,点头道:“也好。”

      左轻鸿怕被董大夫认出来,暴露身份,便倚着医馆的侧墙靠着了。

      “儿啊,这董大夫治疗血瘟,很是厉害,你若是经他的手一治,说不定还能给我老婆子送终。”一位老妇人拉着瘦骨嶙峋的儿子往董大夫的医馆走。

      “娘,你就不要再花冤枉钱了,这病没治。”青年人眼神中毫无半点生气。

      “怎么没治了?前几日董大夫给胭脂巷冯娘的女儿看病,说是只要控制得当,还能活好些年呢!”老妇人道,“我儿,你不能丢下为娘一个人。”

      左轻鸿听到了这一耳朵,登时便心跳了起来,依照这母子二人所言,雨雨还好好的!

      左轻鸿心里想要去看玉珠和雨雨的心思暂歇了,此行身边皆是拓跋浩的人,他有任何轻举妄动,恐怕都会被察觉。

      也不知雨雨在见到自己的时候,是否还认得自己。

      左轻鸿倚在墙上低头笑了。

      “归雁!”陈棠溪已然出来了,转过墙角才看见左轻鸿,他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呢?快走。”

      “来了。”左轻鸿跟上了陈棠溪。

      陈棠溪道:“还好你没进去,那医馆里全是得了血瘟的人,一个个浑身溃烂,恶臭难闻,在里面哭爹喊娘的着实悲惨。”

      左轻鸿点了点头问道:“药买到了吗?”

      陈棠溪一听这话又炸了一半:“那个大夫一听我是中暑了,连理都不理我,就命学徒给我那个两瓶丸药。”

      左轻鸿想起董大夫那做派,登时笑了。

      “你还笑。”陈棠溪道。

      三人缓缓回了驿馆,另一边殇关府的府台亦在跟拓跋浩哭:“王爷啊,这血瘟着实传的快,控也控不住,得了就要了命了,再过二十年,殇关府乃至陇州便是个死城了!”

      “除瘟司没有作为?”拓跋浩问道。

      “除瘟司已经在抓活人了啊王爷,再控制不住,除瘟司的大人便要将得了病的全数抓起,一把火烧死了!”殇关府的府台泣不成声,“王爷,唇亡齿寒,今日亡的是殇关府,明日便是陇州,明日亡的是陇州,后日便是燕都了!唇亡齿寒啊王爷!”

      拓跋浩的指腹轻轻在桌面上叩了叩,问道:“这病当真没得救?”

      府台大人叩首道:“千真万确,得了病的,两三年间都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秋社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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