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群嘲 借的时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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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笑倩没忍住笑了，他咳了几声，倚着桌子笑道：“我说了你不信，我又没证据，既然你不信大可不听我说，何必非要我掏出个证据来？”
李笑倩盯着张文山一个劲笑：“我只是收了个徒弟，又不是给你家王爷收了个干儿子，你张文山有何资格对我李笑倩指手画脚？”
张文山脸色涨红，说不出一个字来。
“想必各位都知道，我家本是杀猪屠户，我虽在崔太傅门下读过几天书，说到底不过是个草莽客，说话粗鲁了些，冒犯了张大人，还望大人海涵。”李笑倩嘴上这般说，脸上却没有一丝歉意，反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李笑倩虽然叫笑倩，但是这笑还是有很多种笑的。
张文山被李笑倩摄住，想要再说话，却先偷看了一眼项云，只见项云坐的四平八稳，完全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意思。
“今日是我山海商会的一年一聚的好日子，二位来者是客……”李笑倩消了声，转身看了一眼顾老太爷，顾老太爷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也是露出了一个笑。
楚州泽鹿府封寒抖了抖自己衣袍，迎着春寒甩开了自己的扇子，面色上亦带上了几分笑。
封寒道：“大掌柜方才不过迟了几步，这位大人便要接管我山河商会了。”
封寒这话说的可是大有毛病，李笑倩迟到了可是不止几步，往年李笑倩总是正月底便到了，今年竟拖到了二月二。但他这话说出来，却无人反驳。
山河商会的势力遍布全国，几位掌柜的都是一方英豪，众人因义而聚，虽平时没时间相聚，但是心齐。
金陵的晋王从跟随世家南下的那一刻，已经和世家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前朝覆灭的原因有很多，几代外戚掌权，宦官乱政，世家之间盘根错节相互扶持，大周的皇帝就像是被轻轻放在了皇位上，直至先帝。
先帝自登基起便大兴科举，提拔寒门子弟，打压外戚世家，清剿宦官，只是大周已经烂了太久了，纵使先帝如履薄冰兢兢业业多年，一遇外患便顷刻倒塌，最后落了个太庙中自缢殉国的结局。
也因着先帝给大周子民的希望，因着他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坚毅，无数仁人志士对他誓死追随。
先帝亡后大周再无皇帝，无人追封谥号，因此人们常以先帝年号称先帝为天狩帝。
山河商会的掌柜们，称先帝为东家。
山河商会的掌柜们都爱笑，且无一人冷笑，竟让张文山仿佛背上压着千斤顶。
“我等是奉晋王之命，前来参会。”项云见张文山被吓住了，不得已只能自己开口。
项云在官场上浑水摸鱼了一辈子，早就是个千年王八万年鳖。如今大周皇室凋零，因着商会的出现，各地军阀也被牵制不能自立为王，晋王便是天下独一个的王。
抬出晋王来，李笑倩总要不看僧面看佛面。
“晋王命你等来，所为何事？”李笑倩道。
项云又不说话了，张文山肚子里早就将项云八辈祖宗都拉出来鞭|笞了一番，此刻却也只能再硬着头皮道：“王爷在江南休养十二年，如今兵马雄壮，意欲北上收复河山，只是王爷偏居江南已久，想要打开北上的路，还需借大人商会一用。”
“如何借，如何还？”李笑倩指关节微微在桌子上叩了两下，盯着张文山道。
张文山只觉这两声是叩在了自己的心头上。
“自然有借有还，王爷想要借商会的路子运送军粮，待山河一统，定有重谢。”张文山道。
李笑倩思索了片刻，挑眉朝众位掌柜道：“你们怎么看？”
蜀州锦官府的裴文觉脾气最是火爆，闻言道：“我看是有借无还，借的时候是龟孙，还的时候就是爷爷，我老裴受不了这个气。”
张文山刚被裴文觉骂过龟孙，奈何这裴文觉此刻还是爷爷，只能好声道：“天下人皆知我家王爷守礼仁义之辈，怎会做此不义之事！”
裴文觉“嘿”了一声道：“他敢称王吗？”
蜀州在西南群山中，当年胡人打到了蜀州，裴文觉带着十万蜀人将拓跋枭的大军挡在了剑门关外，一拦拦了三年，拓跋枭啃不下，不得不放弃了攻打蜀州。
裴文觉若想蜀州称王，没有任何人拦得住，可是他裴文觉不愿做这个蜀王。
在裴文觉眼前，晋王就是个伪君子，就是个胆小鬼。在晋王眼中，裴文觉此人只能拉拢，不能为敌。
裴文觉手上有钱有粮有兵，谁也不怕。
张文山道：“我王对先帝忠心耿耿，手足情深，先帝大仇未报，失地未收，谈何称帝？”
楚州泽鹿府封寒扇着扇子说风凉话：“沈皇后和长公主还住在含元殿中，你家王爷若是称王，一辈子的贤名就都付诸东流了。”
张文山敢说我家王爷如今想称帝便能称帝吗？若不是商会，若不是李笑倩，若不是那枚代天令，晋王说不定便已经遥尊沈皇后为太后，自己哭着万不得已做皇帝了。
别看这封寒一副文雅相，他家中那是做马队的，说的好听是行商，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土匪。
这位也得罪不起。
张文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转头朝李笑倩道：“大人，您看这……”
“我与你家王爷同为汉臣，自当相互扶持。”李笑倩这话说的着实巧妙，似是要借，但是这句同为汉臣，一下子便将晋王拉到了龙椅下。
同为乾元殿下臣，李笑倩手执代天令，若是摆在台面上，晋王见了李笑倩，也不过是个下臣。
李笑倩说完这句，又缓缓道：“晋王北上收复河山，我等自当鼎力相助，只是我们商会也是要吃饭的，晋王借了我们的饭碗，我们还拿什么吃饭？”
李笑倩此言一落，众掌柜纷纷点头。
“晋王若有难处，尽管找山河商会，商会绝不藏私。”李笑倩同张文山道，“只是这借，是不能借的。”
张文山知道今日讨不了好了。
前几日晋王的暗线传来消息，说此次商会聚首李笑倩不在，晋王一想这是个机会，只要趁李笑倩不在对他手底下的这些掌柜们许以厚利，套其入瓮，那晋王的人便可在商会中插一脚，逐渐蚕食。
只是张文山没想到，无论他说什么，这些掌柜的只是看着他笑，再深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门外便传来了一句燕都李笑倩。
李笑倩素来看不上项云，项云此人蛰居南方多年，久不见战乱，如今把持着晋王的一半军队，已与当年的京中老世家无异了。
晋王手中最宠信的将军，却不是项云，而是当年随着晋王南下开疆拓土的晋人郑其瑄。这郑其瑄，恰是晋州白渭府掌柜郑其珩的亲弟弟。
久未开口的顾老太爷终于开了口，他缓缓道：“大掌柜这话，我是赞同的。只是今日谈及北上，怎么是项元帅来了？”
张文山一听顾老太爷这话，心下一凉，生怕自己策反不成，竟教顾老太爷一句话把项云从晋王身边推远了。
项云一听顾老太爷这话，果真脸上黑了三分。
顾老太爷手上的茶盏一放，嘴一张又道：“三尺青锋怀天下，一骑白马开吴僵的郑其瑄呢？”
当年项云确实想过封了吴州边境，做个土皇帝，可是晋王南下时身边带着天狩帝身边的老将武靖，还有个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郑其瑄马前开锋，当年拓跋枭派人紧追不舍，却被打得铩羽而归，项云心中怂了，主动开了吴州大门，迎了晋王入主金陵。
张文山欲哭无泪，心中只将顾老太爷骂了八百遍，脸上却笑着道：“郑将军尚年轻，这等重要的事还是要项元帅亲自来谈。”
这话说的又不恰当了，当年郑其瑄十八少年郎，确实年轻，可是十二年过去了，郑其瑄如今正当盛年，张文山此话一落，晋州白渭府郑其珩便哼了一声。
郑其瑄是郑其珩的亲弟弟。
李笑倩下马威给够了，便重重举起轻轻放下道：“你回去照我说的禀告晋王，时间也不早了，轻鸿，替为送送二位大人。”
左轻鸿一直看着这群人你来我往打嘴仗，此刻将李笑倩放在桌上的刀归鞘，站了出来，看着张文山与项云。
众掌柜闻言三三两两站起身来，各自抱拳作揖，张文山无奈只能一揖道：“多谢大人，多谢众掌柜，各位的对晋王的好意，下官一定带到。”
项云与李笑倩同为前朝臣，倒是真心实意与李笑倩抱拳道：“告辞。”
李笑倩亦抱拳。
左轻鸿将二人送了出去，再进去的时候，李笑倩已经同众掌柜摆酒了，二十年的状元红开了封被端上了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群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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