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星河》EvianKwok

12、长夜星河12.

　　长夜星河12.

　　林蔚端着茶碗的手有些不自在，上午在码头边见着的仙子一样的白衣女孩此刻在厅内御前舞动着灵动的身姿，被当地官员方瑞丰献宝一样在陛下跟前儿一个劲的举荐。一会儿说善茶道，一会儿说会抚琴，一会儿说会赋诗作对，一会儿又棋艺了得可与陛下切磋，听得璟是不由自主的往后倾了倾身子，方瑞丰终究是如愿让其女在众人面前献了一支舞。
　　飘飘欲仙。
　　而上午在河岸边上的女子却带着烟火气，被一群脏衣破布的野孩子围着，姐姐姐姐的叫着。林蔚看得出了神。
　　听年迈的船工说，这些孩子都是码头船工或者渔夫的孩子。爹娘忙生计，顾不上他们，就常常脏兮兮的的混在码头瞎玩。这女子叫方雪之是这姑苏城官家千金大小姐，既是江南出名的美人也是声名远扬的才女，是方家老爷子的骄傲。她爱在河边看书，久而久之和孩子们熟悉起来，会常来叫小孩读书识字，从家里带了茶点给这些小猴子。人美心善，真真是仙女。

　　林曜察觉到了哥哥的微微异样，林蔚的心事被猜中了个七八分。又见那方老爷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那司马昭之心，看得林曜微蹙起了眉心，心中酸涩。陛下东宫虚悬，自是能者自荐，无可厚非。

　　林曜闲步踱入院落，寻着琴音见到在园中弹琴的方雪之。想到方老爷在璟面前一心想攀龙附凤的模样，心中一紧。
　　“方小姐真是才华出众。”
　　“不敢当。听闻林将军才是武艺出众，骑射过人，是晏朝之荣耀。”方雪之表情冷峻，本就性子冷淡又敏感聪慧的她此刻是听出了林曜语调里的攻击性，所以也立刻戒备，说话简洁而周全。
　　“鄙人武功比不上兄长十成之一。不过家兄对方小姐的才情颇为仰慕，今晚上元节灯会想邀请一同前往。”林曜也警觉自己不经意流露出了敌意，这本不在计划内，忙软下语气，为哥哥助攻，也不好说是顺便还是故意，要除去这个总使自己心里发酸的危机。
　　“小女子今日身体不适，还是在家中歇息，辜负了林将军的好意。”

　　“妹妹这如今真是好大的架子呀，连将军的邀约也敢随便拒绝。不过也对，有些人心气儿比天高，怕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要是哪天真飞上枝头，光耀的怕也不是我们方家的门楣了。”突然从里院传来浪荡之声，似是话里有话，好像又意有所指。
　　说话的人是方蕤生，是方家嫡子，是正室夫人所生，而方雪之则是侧室所出。本来方雪之的娘名不正言不顺，是外室，但后来生下雪之就被方老爷接回府里。这方老爷虽为了女儿的幸福极力在圣上面前推举自己的女儿，但也不是一个唯利是图之徒，相反倒是一个廉政清官，为人正直，且是个痴情种，对雪之的亲娘魏氏极好。可惜听说魏氏刚被接回府里没享两年福就病逝了。
　　可这方蕤生虽长得倒是英俊，却是个不成器的，半点比不得自己妹妹的优秀，整日流连赌局，混沌度日。
　　“家里有贵客，兄长才是注意言行不要丢了方家的脸面才是。”
　　“方家脸面也轮不到你来顾及吧。”方蕤生一通阴阳怪气，就带来随从从侧门出去了，想是又出门滥赌去了。
　　“林将军见笑了。”方雪之一改冰山美人的淡然，此刻气得攥得手指节发白。
　　一个是雪山上的莲，一个是烟花地纨绔子，这两兄妹真是天差地别。
　　林曜有些遗憾的想，这方雪之性子倒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不过可惜我们是情敌，不是友军。

　　在灯会里，璟难得的松弛，笑得烂漫。从街头买到两个捏成璟和曜两人模样的糖人，到捞到金鱼兴奋，林曜看着萧璟又变回了那个和自己一起养兔子的小孩而不是过早背负起太多的年轻的皇帝，心里软成一片。

　　璟和曜坐在湖河边仰着脸看着天上的银河和地上的灯火交映。眼睛里也绽放出灼灼的烟火。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不远处的轻舟上，萧瑗和殷俊宇在放着河灯许愿。周围是星星散散小船，被少女们欢快的吴侬软语环绕。
　　只希望璟哥哥获得幸福，和林曜两人一生安好。
　　二愿自己也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属于自己的生活。
　　萧瑗正一片虔诚，一睁眼看到殷俊宇这个笨蛋，一出手就用河灯撞歪了自己的河灯，眼看蜡烛倾斜，就要倒下去灭了烛火。
　　这多不吉利啊!
　　萧瑗一着急就伸手去够，想要挽救。
　　扑通!
　　惊声尖叫!
　　萧瑗身子倾斜将重心带出船外。殷俊宇在船上急得直打转，他不会游泳，但被逼到绝境他没办法，拔掉鞋子就想往水里噗!
　　扑通!
　　哪里容得了他添乱呢。一个颀长纤瘦的身影像鱼一样跃入了水里。林曜早殷俊宇一步已救起了萧瑗，他反应之快，萧瑗甚至都没怎么呛水。璟拧紧的眉毛也终于回到了本来的位置。
　　好好的佳节良夜，竟闹得大家如此狼狈，各个形容滑稽，萧瑗胆子大，不仅没受惊反而咯咯笑了起来。引得大家也失笑。
　　一声急报打破了此刻的祥和。
　　“报告陛……毕老爷，方家出事了。方大小姐失手杀了方家少爷!”
　　什么
　　林蔚蓦的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