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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钗头凤(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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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淮说完,这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弓逸明捋了捋胡子,斟酌后对顾知淮说道:“顾大人,虽说没明文规定说禁止百姓购买、豢养妖族,但是妖族毕竟还是祸患,之前就闹出过因为看管不力,致使妖族逃窜祸及寻常百姓的事情。”
慕超也道:“这种事情近来就有一起,还是我亲自带人前去捉拿,那天还闹得挺大。”
顾知淮也明白其中的隐患,对他们说道:“多谢二位提醒,不过他们几位牵涉此事本是为了药材,只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慕超这才想起来这几位都是大夫,而且还是在京中十分有名望的大夫,能够让这几位聚在一起为妖族的事情忙碌,想来也不可能是像那些纨绔子弟买来取乐的。而且若不是因为对这些事情十分了解,他们也不会有心避讳,特地将人带到这种地方来。
——只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顾知淮又道:“这里就先交给你们,我已经让人通知闵伯父过来,事情的经过,还是让他和你们细说。”
弓逸明与慕超都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就带人进去探查。
但是顾知淮恐怕怎么也无法想到,他让“薛双又”去找闵江恒,那二人见面居然会是这么个情形——
“你哪位,没看着正忙着吗,”闵江恒手中动作不停,却几次三番被人打扰,这才不耐烦地猛然回头。
他这一回头不要紧,刚抬眼,就见了仇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萧家小子?你怎么在这儿!”
萧叒躲开他扔过来的药罐,冷静说道:“闵大夫莫要动怒,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相商。”
“你?找我商量事儿?这今儿个是天上下红雨了?”闵江恒语气不善,“您和我什么关系,我哪儿敢和您这样的人物商量事情,我配吗,我不配,呸!”
要不是萧叒躲得快,险些被他呸了个正着,他连忙说道:“闵伯伯!我今天前来,是为了……”
“老子管你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东西!反正我们两个,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有本事你就对我这儿来一刀!”他骂骂咧咧地指了指自己脖子,“没本事,就别在我面前碍眼!”
一旁的郎宽都要吓呆了,他只知道萧叒与闵江恒关系不好,但是从未知晓是这么个“不好”法。虽说自己也曾与闵江恒生过嫌隙,但是从没见过闵江恒能气成这个样子,更何况再怎么说,萧叒也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哪怕是真与他不对付,言语上也不该这么不客气。
谁曾想,闵江恒都这么不客气了,萧叒却表现得十分尊敬:“闵先生,往年我确实做了不少错事,对您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今日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如果说萧叒跑到这里来,是把闵江恒吓了一跳,他这突然鞠躬道歉就是差点把闵江恒吓出病来。
“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起开!”闵江恒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谁知道你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萧叒笑意一僵,心道闵江恒这话说起来好像也没说错。但是有时候,真把实话往外说就容易伤感情。
闵江恒见他久久没说话,突然回过味来:“哟,你小子是有事要求到我头上是吧。”
萧叒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闵江恒按着一顿训:“求到我头上?你觉得我会信?你小时候我就认识你了,最清楚你是个什么人,你会低头服软?鬼才信!谁知道是不是又想什么歪心思。”
萧叒心中也是有苦难言,谁知道旧时结的仇,居然全报应在现在这么个要命的时候。他开口道:“闵伯伯,不管以前有什么事情,今天我是真心来给你道歉的。而且现如今正事要紧,不管如何,您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完成吗?”
闵江恒全然一副不怎么乐意的神情,郎宽不得不上前劝道:“师父,不如还是先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没有正事,想必王爷若是没有大事……”
“不对,你和他是一伙儿的?”闵江恒突然反应过来:“我说你什么时候连雀羽草这种东西都不会处理了,感情是一开始就和这人勾结在一起,拿这东西当理由,打算把我从府中喊出来是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郎宽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
雀羽草这东西本就稀少,自己更是只看过闵江恒如何处理,他的的确确是真的不懂,才会想着求助于闵江恒。虽然……虽然这东西,确实是萧叒这两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出来,然后送给他的,但是他这不是想着不能浪费吗,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听萧叒的话。
萧叒见他这般态度,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没办法和他好好商量了,只好说明正事:“闵大夫,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是出了人命的大事,知淮让我过来通知您过去一趟。”
闵江恒对他是半点耐心没有,当即说道:“谁死了?找我干嘛?我又不是仵作,更不能起死回生,爱找谁找谁去。”
萧叒对他同样是没有丝毫办法,他冷言道:“六位白狐杀死数人之后逃离了青云坊,大理寺与巡妖司的人已经过去了,知淮还在那里等着。”
他原本打算说得委婉些,只是这几次三番的,对方实在不肯听他好好说话,便只好直接将这件事说了出来,不管如何,闵江恒总归是要知道的。
闵江恒原本还有些不信:“你说什么?出事了?可是六尾白狐被锁妖环困住,又有姚臻在那边看着,怎么可能出事。”
可他见萧叒看着自己的神色尤为肃穆,始终不发一言,他才慢慢接受现实:“怎么可能?我只是离开那么一会儿……而且就算是要出事,也该是我出事,不是……不是我被人带走了吗?怎么会这样?”
毕竟也是个老人家,就算是和他置气这么多年,也不忍心见他这个样子,萧叒道:“您先冷静冷静,我们边走边说。”
路上,闵江恒才了解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时间都有些恍惚,直到跟着萧叒走到了青云坊的门口,他还有些难以相信,眼见萧叒似乎是想溜,他突然将人叫住:“你和我一起上去吧,陪我去看看。”
萧叒有些犹豫,他心中想道,我要是和你一起上去,那岂不是得直接凉了。
闵江恒见他有些犹豫,十分突兀地来了一句:“我知道你在京中不好暴露身份,和我一起上去吧,我知道你的化名,不会叫错的。”
这倒是巧了,萧叒原本是想把这个说辞说给闵江恒听,希望闵江恒能这边能够帮忙糊弄过去,但是看着刚才那种情形,他实在没好意思将这话说出口。而现在,闵江恒自己开口,就让萧叒有些受宠若惊。
——哪怕他也知道这事肯定不能长久,指不定这件事结束之后顾知淮便会知道自己编了个假身份骗他,但是萧叒心中偏偏就生了几分侥幸,希望这件事能够安稳瞒过去,至少瞒到皇帝诞辰之后。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还不如等今日之事了结,早些与人道歉才是。就是不知道知淮会不会生气,该怎么哄才行得通。
他与闵江恒一起往上走,楼里的姑娘们都躲在栏杆后怯怯地看着他们,很多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官府的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