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挣扎 中度抑郁 ...
-
朱平安呼吸一滞,她张了张嘴,声音呐呐:“陈婶子。”
陈婉珍不语,抬起眼眸打量着诊疗室的大门。
紧闭的病房门处,只有一个细微的通风口,她凑过去试图听里头的人说话。
殷锦安深呼吸,轻声道:“陈阿婆,您也看到了,您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朱平安呵斥他:“安安,不要没大没小的。”
殷锦安心头愤愤,但还是闭了嘴。
朱平安连忙朝着陈婉珍解释道:“陈婶子,您听我解释,这些年来囡囡的变化您应该也看到了,医生也说囡囡是有抑郁倾向的......您看我们带她来检查一下,要是没有病就最好,左右做个检查大家也能安心,对不对?”
她姿态放得很低,语速缓慢,声音很轻。
但是陈婉珍还是不理她。
殷锦安看她只是一味的朝着门贴近,有些担心她会推门闯进去,干脆的挤到一旁,拿身体挡住了门把手的位置。
他面色如常,平静地说:“陈阿婆,要不您在旁边坐着等等吧,应该还没这么快出来。”
陈婉珍终于给了点反应。
神色不明的瞥了他一眼,讥讽道:“怎么,你爸醒了?”
朱平安脸色尴尬。
殷锦安平静地说道:“啊,急火攻心,现在我哥守着呢,毕竟他还是关心囡囡的,我们要是不管囡囡守在他的身边,他才要再昏一次呢。”
“啪——”
几乎是殷锦安话音刚落,陈婉珍就突然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的太快。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殷锦安就被一巴掌甩到了脸上,因为离门太近,他偏过头时还撞上了门板上,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朱平安吓了一跳,强行咽下嘴里的惊叫,一把拉住陈婉珍,又急又怒:“陈婶子,这是干什么呢!”
陈婉珍冷着眼看他还堵在门把手上。
急火攻心。
她冷冷的‘呵’了声,“你们真是好样的啊。”
“是觉得我照顾不好囡囡,轮得到你们越俎代庖了?”
殷锦安赶在朱平安打圆场之前回道:“陈阿婆,我们和您是有同等义务的。”
不是权利。
是义务。
照顾殷怜儿的义务。
陈婉珍没有恼羞成怒。
她反而越发的清醒,大脑回馈给她的如血般恶意被她慢慢的挤压凝固,然后镇压在心头。
她没有直接大吵大闹。
只是恶狠狠的甩开朱平安的手,朝着殷锦安,一字一句地说:“让,开。”
殷锦安分毫不让:“今天说什么,也要让囡囡做完检查的。”
陈婉珍冷笑:“她没有病。”
朱平安也急了:“有病没病医生说了算,哪能咱们空口白牙的胡说一通?”
此时。
殷锦安口袋里的手里不合时宜的响起响铃声。
陈婉珍眯了眯眼睛。
“不接吗?是桥桥还是你大哥啊?”
陈婉珍不带一丝感情的问他。
殷锦安从容不迫的拿起手机,毫不意外的看到上面写着乔引濂三个字,淡定自若的接起手机,直截了当地说:“在我们这里。”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依然堵在门把手前。
毫不妥协的态度把陈婉珍气笑了,她的眼球都染上了愤怒的红血丝,一层一层的,宛如一片血海。
就在她几乎压不住火气,随时可能爆发的时候。
门从里面打开了。
殷怜儿拉开门的动作,让殷锦安踉跄了一下,他原就靠在门上,因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失力向后倾倒,险些摔个跟头,好在被殷怜儿一把拉住了。
殷怜儿刚开门就看到了陈婉珍。
她默不作声的扶住殷锦安。
凭借她对陈婉珍的了解,她知道,陈婉珍此刻怒火中烧。
“囡囡,过来。”陈婉珍冷声命令道。
殷怜儿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半道却被殷锦安和朱平安给拦住了。
朱平安搂着殷怜儿连连向后躲。
她此刻的惊恐已经消退了不少,抱着娇娇小小的殷怜儿的时候,发现怀里的孩子瘦的可怕,摸下去全是骨头。
她忍住了心口的酸意,将人往后拉,她的小儿子正挡在她们前面,朱平安压着声音道:“陈婶子,人已经在这里了,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听听医生的诊断,行吗?”
陈婉珍突然怒喝:“殷怜儿,过来!”
她完全不理会朱平安母子。
“陈婶子!”殷荣穿着病号服,喘着气朝这边跑过来。他目光殷切:“您消消气,消消气,别吓着孩子了。”
辛西娅半天没等到殷怜儿把家长带进来,门缝半遮半掩,她也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从里面走出来,叹口气道:“几位,进来说话吧。”
陈婉珍一把推开殷锦安,趁着众人不备想要朝着殷怜儿扑过去,被朱平安以身挡住了,她的指甲恶狠狠的再朱平安的后背上划拉出一道痕迹。
朱平安疼的喊了一声。
殷荣和殷锦平也连忙抓住神色有些疯狂的陈婉珍,她一边挣扎一边声音尖利的喊殷怜儿:“你不听话了是不是?囡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啊!”陈婉珍嘶喊道,手脚并用的挣扎:“囡囡,你给我过来!”
殷怜儿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木讷,在朱平安略显心酸的安抚声中渐渐麻木,朱平安试图要将她拉进诊疗室,旁边的护士们也都在朝着这边跑过来。
殷怜儿却慢慢地推开朱平安,正视着陈婉珍,神色凄凄:“阿婆,您究竟想做什么呢?”
“仅仅是想要我听话吗?”
“还是就没想过让我活下来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在清醒中沉沦,在沉沦中挣扎。
可是陈婉珍还是不放过她。
陈婉珍声音激烈,恨声道:“你没有病!是她们想要把你说成神经病——我是在救你!”
殷怜儿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
“您一点都没有变。”
陈婉珍似是被她的眼泪给烫到了,狰狞的眼眸仿佛清明了一瞬,转而又坚定的说:“你过来,咱们回家,你和阿婆道歉,阿婆会原谅你的。你没有病,是她们说谎,你和阿婆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们......”
她断断续续的,混乱的说着话。
殷锦安再也听不下去了。
“跟她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他一把抓住殷怜儿的手臂,直接将人和辛西娅推进诊疗室,眼神示意他的亲妈进去。
朱平安顺势进了里面,门一关,就隔绝了大半的声音。
陈婉珍果然激烈的尖叫起来。
又踢又拽,挣扎时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
“殷荣!我要告你们!你们去死吧!去死啊!你们殷家人怎么有脸活着的——啊!啊啊啊!”
陈婉珍的神情越发疯魔。
她完全听不进殷荣和殷锦平的解释,只是一味的挣扎,殷锦安也听不下去自家老父亲和大哥的解释,心里万分无奈,干脆利落地说:“你们还不如直接给她来一针镇定剂。”
“老二!”殷荣瞪他。
此时他的身上已经已经被陈婉珍踢出了大大小小的脏污,脸上也被挠了好几块。
医生护士们都不敢过来,保卫人员也离得远远的,不敢进来。
在定下这间诊疗室的时候,朱平安就安排了清场,让他们不要过来帮忙,有些事是家事,让外人插手了,就成了他们仗势欺人了。
或许是一开始就有会被陈婉珍发现的心理建设,她甚至还单独请了心内科和精神科的专家在外等候,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
她的准备并不会落空。
陈婉珍挣扎了好一会,在她的辱骂声和尖叫声中突然短促的‘啊啊’了两下,然后身形一软,殷锦平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殷荣连忙喊道:“医生——”
......
一阵兵荒马乱后。
殷锦平跟着去了急救室。
殷锦安扶着老父亲走进诊疗室,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是看到神色怔愣的小堂妹时,到底没有再说更难听的话。
辛西娅看到他们两走进来,也猜到了陈婉珍可能出事了,刚才在门外,她也试图用语言安抚陈婉珍,架不住陈婉珍一味的发疯,她的眼里只有殷怜儿。
她看了眼殷怜儿,对方正在被朱平安抱着垂泪,她本人却一动不动,辛西娅见过情况比她还糟糕的,但这孩子,家庭环境的复杂决定了她的治疗过程十分艰辛。
她叹了口气,对刚进来的殷荣父子俩说道:“情况我刚才也和珍妮特说过了,目前可以确定是中度抑郁症,已经有自杀倾向了,一会去取药,按时吃药,定期复诊。”
她没再说一遍需要给孩子怎样的疗养环境,相信他们心里都明白,就算不明白,朱平安回去也会说一遍的。
她喝了口水,还是说道:“方便的话,最好让老太太接受治疗。之前珍妮特和我说,老太太是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并且一直在接受治疗。但我今天观她的状态,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而且比起偏执型人格障碍,我看她似乎已经有了妄想的症状,最近的病情是否有变化?”
殷荣还在看殷怜儿的病例,闻言苦笑道:“我们也是从囡囡阿公那里听说的,并没听说有别的症状。”
辛西娅医生摇头道:“这么放任下去,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的。我相信你们也清楚,这个孩子的病情如果想要接受更好的治疗,老太太的身体健康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言尽于此,也无需再多说。
殷怜儿被朱平安带回了家。
她似乎知道陈婉珍出事了,但她没有问,让她躺着她就躺着,让她休息她就休息,她只是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发呆。
朱平安把她安置好以后,去了厨房熬粥。
那边的张招弟倒是比陈婉珍早一些清醒,方振也赶了过来,当知道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张招弟也是一味的垂泪,乔引濂在一旁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两个病房交替着跑,心里还惦记着被朱平安带回去了的殷怜儿。
方振就坐在陈婉珍病房的门口。
两鬓衰白,瘦削的脊背早已被生活压垮了。
乔引濂走到他身旁坐下,陪他静坐良久,才涩声问他:“阿公,您后悔吗?”
方振不语,浑浊的眼珠子却是转了下。
乔引濂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我后悔了。”
“我不希望囡囡出事,也不希望阿婆出事,我以为隐瞒下来,以为装作看不见,未来是会好的。但是......”
“囡囡就是这样被拖到中度抑郁的。”
他没说陈婉珍。
因为他之前不知道陈婉珍这叫生病。
他其实也有些怨方振。
这个本该最清醒的人,硬生生的放弃了殷怜儿,以为放手让陈婉珍肆意造作,能够缓解陈婉珍的病情。
可是结果并不是这样的。
乔引濂轻声道:“医生说,阿婆的病也更严重了。”
“......”
方振身形颤了一下。
他闭上了眼眸。
终究......
还是留下了悔恨的眼泪。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