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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堂哥 你是他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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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锦平从客户处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乔引濂低垂着脑袋,端着杯果茶,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他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桥桥,怎么了?”
乔引濂听到声音,红着眼睛抬头,要哭不哭的喊道:“大堂哥。”
殷锦平心头更加不安了些,连忙将人带进自己的办公室,交代助理重新泡杯果茶进来。
他才问道:“出什么事了?是你还是囡囡?”
他其实更怀疑是殷怜儿,乔引濂这个孩子,他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能让他委屈成这样子的,也只有囡囡了。
但他又确实害怕这个答案。
乔引濂低低的说:“囡囡。”
殷锦平心一沉。
乔引濂抹了把眼泪,“大堂哥,能不能把囡囡接走。她现在很不开心,我怕她做傻事。”
殷锦平不可置信。
这都中考完了,怎么事态还更严重了?
他艰难地说:“陈阿婆又和囡囡吵架了?”
乔引濂摇摇头,脸皱在一起,“囡囡不会和阿婆吵架,她怕阿婆生病,一直很听话,但从干妈走了以后,她就没有开心过。”
想到这些,他就充满了懊悔。
乔引濂抹了把眼泪,“囡囡现在话越来越少了,阿婆还不让我跟她来往,怀疑我们要早恋,大堂哥,我以后不能去找囡囡,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殷锦平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捏了捏眉心,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走了一圈,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坐了下来。
问道:“什么叫囡囡这几年都没有开心过?你是怀疑什么?抑郁症?”
乔引濂手指缩了缩。
低着头,愧疚不已:“不是怀疑……殷奶奶,走之前,就确诊了的。”
殷锦平瞳孔放大,震惊不已,惊叫出声:“你说什么?”
乔引濂捂着脸,痛苦万分:“对不起……我,我不该帮着囡囡瞒着你们的。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就是初二的时候,我骗囡囡做了心理测试,花钱去心理诊所找医生帮忙看过,医生也说可能是抑郁症,症状也对得上。但是真正情况还是得带囡囡去诊所……我没找到机会单独把囡囡带出门。”
殷锦平呼吸急促,艰难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乔引濂道:“因为……干妈就有抑郁症,如果阿婆知道了……她接受不了的,囡囡也会更加不开心的。”
殷锦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许应该责怪乔引濂,毕竟因为他的隐瞒,错过了最佳的诊断时间。
但他又知道,更应该怪的是自己的疏忽。
是他们对殷怜儿的关心不够,才没看出来她的变化。
乔引濂……看起来再成熟,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他觉得隐瞒更好,对囡囡好,对阿婆也好,以为自己也能解决……
殷锦平闭了闭眼睛,尽可能的放缓语气:“桥桥,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和阿婆他们更亲近一些,和我们不熟悉,所以不信任我们,这不怪你,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总是要有缘由的,咱们没相处过,你不信任我,这很正常。”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桥桥,我们对囡囡的关心,不比你和阿婆对囡囡的关心少,对不对?”
乔引濂无力的点头。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殷家对殷怜儿,也是真心实意的爱护。
殷奶奶临终前,不还惦记着殷怜儿的未来吗?
殷锦平循循善诱:“以后碰到囡囡的事情,如果解决不了,你可以像今天一样来找我,我不会不管囡囡的。你看,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们,囡囡奶奶肯定会把囡囡接过来,那时候带去医院看一看,如果真的生病了,相信阿婆也会改变一下行事作风,现在囡囡是不是也不用不开心了?”
乔引濂摇头:“不能让阿婆知道的。”
殷锦平叹气:“桥桥,你要知道,相比起知道囡囡抑郁症这件事,阿婆更怕的是囡囡有病没有治疗,最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乔引濂还是摇头:“大堂哥,你不知道,阿婆对这个很忌讳……就因为阿公总说囡囡不开心,怀疑囡囡抑郁了,阿婆就把……”他顿了一下,欲言又止,隐晦地说道:“阿公现在是自己住在外头的。”
殷锦平:“……”
他有些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就因为方阿公说囡囡抑郁,他就被陈阿婆赶出去了?”
乔引濂沉默不语。
殷锦平简直不敢相信陈婉珍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他不甚理解:“为什么?生病了就治疗,为什么提都不能提?”
乔引濂轻轻的说:“干妈之前就抑郁症,医生说干妈是缺少关爱,阿婆觉得,是他们没关心干妈,所以要加倍的爱囡囡……后来干妈走了,阿婆就觉得,是因为抑郁症走的,她现在对囡囡这么好,囡囡怎么可以生病呢?”
他想了想方振的原话:“她不能接受自己第二次教育失败了,她是一名优秀的教师。”
殷锦平只觉得荒唐。
他忍不住道:“哪怕为此毁了囡囡,她也不在乎?”
乔引濂摇摇头:“阿婆接受不了的,只要提起这个事,阿婆就会发疯。真让她知道确诊了,她真会疯的。如果阿婆因此疯了……囡囡,也活不下去了。”
这就是一个死结。
一个彻头彻尾的死结。
殷锦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虽然殷怜儿的病因很可能就是因为陈婉珍的爱,但,压垮她的,一定是因为她也爱着陈婉珍。
毕竟她心里肯定也很清楚。
陈婉珍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她。
所以如果她知道陈婉珍因为她生病了,以她现在脆弱的心灵,未必能够坚持下去,到那天,难免是两败俱伤。
殷锦平有些疲惫,只觉得这都什么事啊。
他叹了口气:“你别担心,我先送你回家,明天我把囡囡接出来看看,万一只是猜测呢。”
乔引濂没吭声。
但他心里其实知道,确诊这事,已经十之八九了。
殷怜儿这一年来,已经有了厌食的倾向,在家吃东西如同嚼蜡,出门是什么都不吃,眼底的黑眼圈也越来越重,不难看出她休息不好。
更严重的是……
她现在不爱同人说话了。
哪怕是他,可能一天也说不到两三句话。
像艾松月都来问过他好几次,怎么殷怜儿现在和她说话都只会嗯嗯啊啊的。
更别提班上的人,中考这一年,殷怜儿对来问问题的人都视之不见,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原就对她观感平平,觉得她是书呆子的同学,这一年来更是觉得她高不可攀。
他也不止一次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她清高孤傲……
为此打了多少场架他已经记不清了。
却能清晰的回忆起殷怜儿这一年的变化。
他只觉得心如刀割。
原来……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原来……
她真的越来越不好。
原来……
一切都是他隐瞒的过错。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乔引濂呼吸急促起来。
一旁驾驶位上的殷锦平见了,连忙在路边临停的地方停车,高声喊他:“桥桥,桥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乔引濂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反映还有些迟钝,茫然四顾,最终无力的闭上眼睛。
“大堂哥,是不是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告诉你们,殷奶奶一定能把囡囡救走的。”
殷锦平沉默了,半晌道:“桥桥,你的隐瞒确实不对,但我们没有人有资格怪你,因为你比我们都关心囡囡,所以你是第一个发现的。”
乔引濂却似乎走进了死胡同,喃喃自语:“如果我早点说,殷奶奶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毕竟殷奶奶心里最挂念殷怜儿,如果她知道囡囡生病的话,一定会舍不得死的吧……
殷锦平喉间发酸,提起奶奶,他也觉得心里怅惘万分,却不能任由自己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劝说道:“你别这么想,奶奶她,”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就是岁数到了,就算她知道,也不过是让她不放心的事情多添了一件,走得更不安心。”
毕竟,殷怜儿是殷奶奶最牵挂的人。
哪怕是他和殷锦安,也比不上……
乔引濂忍不住哽咽道:“可是殷奶奶活着的话,囡囡也就不会更严重了……去年就是因为殷奶奶走了,囡囡才更不开心的。”
“她好像那之后就没有怎么说话了。”
殷锦平沉默了,良久道:“桥桥,人要往前看。”
他看向乔引濂,认真的说:“现在囡囡那边情况不明,别让我们还要担心你,好吗?”
乔引濂怔住了。
殷锦平拍了拍他的头,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很豁达的孩子,只是在囡囡的事情上有些执拗,这也是因为你们感情好,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一起努力,努力解决问题,我相信你,你能想明白的。”
乔引濂眼眶里滚出一滴泪珠。
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一直以来都坚定着这点。
却在今天屡屡破戒。
他哽咽的说:“我还能保护囡囡吗?”
殷怜平坚定道:
“你当然可以,如果你都不可以,还有谁可以呢?”
“你对囡囡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纯粹,”
“我相信,囡囡也知道这一点。”
“你是她的小英雄,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