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缠》殷嘤嘤

29、土豆丝卷饼 我看你哥的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升起，陈婉珍用罩子将剩余的饭菜罩住，就进屋换了身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拎着饭盒准备出门。

　　刚将房门的锁扣扣上，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打开门绕进厨房，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圈，确认煤气都关闭了，才放下心来出门。

　　从前住得老巷子，年初拆迁了，如今置换的新房还没下来，正好为了殷怜儿上学方便，陈婉珍就做主搬来了S中附近的单位房。

　　她劝了几回张招弟，张招弟也是斟酌许久，考虑到自己工作忙，乔引濂吃饭也成问题，左右都是要先租住两年，也就在同个小区里找了套房子租赁，虽然不再是邻居，到底还在一个小区里，平时她加班的时候，还能让乔引濂到方家蹭饭。

　　只是这样，就S市实验中学的初中部远了些，陈婉珍不得不从步行接送，改为开车接送。

　　下楼的路上碰到不少的从前的老同事，聊了几句家里的事，这个点电梯里的人不多，吴老师笑着和她说话：“陈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婉珍笑了下：“顺路去趟超市，买点鲜奶，今年冷的很，弄点姜撞奶驱驱寒。”

　　邻吴老师惊奇：“哟，你这是又学了新花样呢，改明儿可得教教我。我家那丫头，”她摇着头直叹气：“天一冷就懒的很，成天就跟长在床上似的。熬了姜汤还不爱喝，偏说辣嗓子。我就怕她耽误学习。”

　　陈婉珍叹道：“小孩子都这样，囡囡也娇惯的很。”

　　吴老师不认可的嗔怪她：“可别说了，我是真羡慕你啊！你家囡囡又聪明又听话，哎哟，你说你，怎么这么会调养孩子呢！”

　　这不是客套话，吴老师是打心眼里这么想的，她是真的羡慕，多年老同事了，她对陈婉珍家里的事也是颇为了解，当年的方云就是个妥妥的别人家孩子，那会儿工作都忙，方云那孩子又乖又懂事，就没让陈婉珍夫妻俩操心过。

　　如今她的孩子，听说也是次次第一名，平时见面打招呼，也是个乖巧礼貌的，这几年陈婉珍照顾得好，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看着比方云当年还要机灵许多。

　　想到这里，吴老师在心里不免的又为了方云的遭遇叹息两声，命运弄人，那么好的孩子啊……也不怪陈老师如今将殷怜儿护的个眼珠子似的，可不就只有这么个珍珠宝贝了。

　　她夸得真心实意，陈婉珍听的也神清气爽，眼角蕴出一道笑纹来，故作谦虚地说：“也还好，随她妈了，有点小聪明。”

　　吴老师听她主动提起方云，只是轻轻的笑了两声，眼看她现在状态越来越好，她心里也为自己这个老同事感到高兴。

　　此时电梯正好到达一楼，两人一起步行去停车，一路上就孙女的成绩聊了几句，路上又碰见几个或多或少都有些熟悉的面孔，这个小区是S中分的单位房，住的大多也是老师，听她们聊学习，忍不住加入话题一块儿讨论。

　　就有人调笑道：“我家那个混世魔王昨天还跟我闹呢，说我什么时候能做到陈奶奶这样再来问他成绩为什么不如囡囡。诶呦，可气得我肝儿疼。”边说还边摇头，“我又不能不上班，成年围着他转。”

　　张招弟正好从外边儿回来，闻言哈哈大笑，“可别说了，孩子跟孩子是不一样的，就我家那个，我这样围着他转，他也考不出个第一给我看啊！”

　　陈婉珍此刻也快走到停车场了，看到张招弟笑着打了声招呼，喊她晚上到家里一趟，张招弟扬声回了句知道了，摆摆手就往小区里走去。

　　和众人在停车场话别后，陈婉珍取了车，车速缓慢的驶出小区，先去超市挑选了新鲜的牛奶，才缓缓朝着学校开去。

　　初中部是不上晚自习的，临近放学的点儿，校门口已经有了不少家长在等候，陈婉珍停好车后，径自走到校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校门口，哪怕是每天都做的事情，她也还是害怕自己一错眼，就看不到殷怜儿。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起，陈婉珍立马站直了身子，探头往里看去。

　　殷怜儿梳着高马尾，身上裹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踩着一双棕色的雪糕鞋缓缓从里头走出，身旁还跟着蹦蹦跳跳的艾松月，和帮她提着书包的乔引濂。

　　乔引濂像是在说着什么，逗的艾松月直追着他打，两人绕着殷怜儿转圈跑，直把殷怜儿烦的捂耳朵。

　　陈婉珍看着这一幕，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她抿了抿唇，又朝前走了一步，挤在了最前面，朝殷怜儿招手：“囡囡。”

　　殷怜儿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脸顺着声音扬起乖巧的笑脸望过去。

　　“别闹了。”她轻声说着，脚步稍快了些许。

　　乔引濂二人也看到了陈婉珍，艾松月吓得一激灵，连忙朝殷怜儿身后缩了缩，随即又觉得这样不太妥当，想了想还是从心吧：“我先走了哈，怜儿明天见！”

　　说着她就马不停蹄得蹿着逃离殷怜儿身旁，小跑着冲出校门，路过陈婉珍的时候低着头小声的道：“陈奶奶好！”

　　陈婉珍脸色冷淡的嗯了一声。

　　艾松月就像受惊了的小兔子一样蹿的飞快。

　　殷怜儿呼吸紧了紧。

　　乔引濂也觉得艾松月有些夸张了，虽然阿婆严肃了些，但也只是对囡囡吧……也不知道她每次看到阿婆怎么都溜的那么快。

　　殷怜儿低垂着脑袋走到陈婉珍身旁，默不作声的跟着她上车，余光只来得及瞥到艾松月上了她家的车。

　　乔引濂把书包扔后座上，朝着驾驶位上的陈婉珍说了句：“阿婆，我先去买点东西，晚点自己去补习班哦！”

　　陈婉珍追问他：“你去买什么？这么着急吗？要不我去给你买？你这么一来一回的折腾，一会怎么吃饭？”

　　乔引濂摆摆手：“我在外头买个面包吃就行了，帮朋友买本书。”

　　陈婉珍皱眉：“买什么这么着急呢？”

　　乔引濂道：“买本书，他晚上上课要用。”

　　陈婉珍想了想：“我送你去书店，你和囡囡在车上吃饭，我上去给你找书，再送你们去补习班。”

　　乔引濂心虚了一下，也知道陈婉珍是好意，但有时候确实也觉得阿婆管得太严，想干点坏事都会被堵死了路，他摸了下鼻子：“和朋友约好了在书店见的，您放心，我一会儿肯定去上课，再说了，您不就在补习班大厅坐着嘛！”说着他连忙往外跑：“哎呀哎呀，我先走啦，不然真来不及了！”

　　“我做了卷饼，饭盒里还有汤，你早点回来吃点！别在外头乱吃东西——”陈婉珍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他，见他一溜儿跑远了，她忍不住嘀嘀咕咕，边打火启动车子边问后座的殷怜儿：“你哥跟哪个朋友约好的？”

　　殷怜儿也不知道乔引濂在作什么妖，但是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在怀疑什么，无非是怀疑乔引濂是和艾松月约好的，抿了抿唇，“不知道，可能是文思远吧。”

　　陈婉珍对这个答案也不甚满意，不满道：“那孩子成绩不好，他怎么就爱跟那孩子玩呢？”

　　她从后视镜里觑了殷怜儿一眼，念叨道：“我看你哥的成绩就是被他带坏的。”

　　殷怜儿不耐烦听这些，从车座上拿了免洗的消毒洗手液洗手，然后用消毒湿巾细细的擦了手，套上一次性手套，才从饭盒里拿了土豆丝卷饼小口小口的吃着。

　　陈婉珍看了一眼，提醒道：“先喝口汤垫垫肚子，我用保温杯装的，用吸管喝不会撒。”

　　殷怜儿低低的嗯了声。

　　车辆在低速行驶着，殷怜儿看到乔引濂一个人走着，人影一闪而过，她觉得有些烦躁。

　　乔引濂一天天的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这边乔引濂正七拐八拐的，走进一家二手书屋，熟稔的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就看到老板从抽屉里给他翻出一本有些旧的书，稀罕道：“你咋想起要这书了。”

　　乔引濂痛心疾首道：“谨防白菜被猪拱了。”

　　老板扑哧的笑了出来，“你家白菜不是被你拱了嘛！”

　　他也是见过殷怜儿的，毕竟乔引濂很喜欢看悬疑小说，但是成套成套的买又有些贵，他基本上都是淘的二手书看。有时候陈婉珍腿脚不舒服，周末的时候就不能跟在她身旁，他们两就会借着去书店的名义到处溜达，然后来这儿淘两本试题集回去应付陈婉珍。

　　老板对哪个小姑娘也是记忆犹新，他自问阅人无数，看得出来，殷怜儿看着乖乖巧巧的，但是眼睛里总是闪着些意味不明的桀骜。

　　也是个不安分的。

　　乔引濂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听他这么说老大不愿意，嚷嚷道：“造谣犯法你知不知道！亏你还是退伍军/人呢！”

　　老板连忙赔笑：“好好好，我错咯，兄妹，兄妹好吧！”

　　乔引濂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钱付款就要走，临了又回过头，第不知道几遍的提醒他：“别让我妹妹知道你是军/人哈！”

　　老板翻了个白眼，耸肩塌背，无所谓的摊手，眼里却是一片荒凉：“你看我这样，说了也没人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