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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三章合一 ...

  •   岑苓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缓过神来。

      江拓野此时压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应该是被刚才从身后偷袭的那一棍子,正好砸中了后脑勺。

      而他方才一直坚持着,直到将那四个人全都压制到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才昏迷了过去。

      这种受伤情况不明的状况下,一直拖下去会非常危险,必须马上送去治疗。

      岑苓第一个想到了秦昭然,准备打个电话给她,但当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时,才发现今早起来没充多少电,此时手机电量已告罄。

      前面的路口拐弯就是租房的小区,从这里到出租房走路只需要五分钟。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带去自己的出租屋,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再打电话请求外援。

      岑苓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待身上的麻痹感渐渐散去,他才倚着墙,将压在他身上的人扶了起来,拎上两人的包,扛着人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岑苓若还是个beta,这点重量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自从分化为omega后,他身体机能下降了不少。

      况且他发热期的症状已经完全爆发出来了,本就没什么力气,还要扛着一个比他体型大了一圈的成年男人,这一路走得既缓慢又艰难。

      岑苓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和痛楚,终于将人带回了出租屋内,刚进房间,便再也没了力气,同江拓野一起摔进了床榻之中。

      他半边身子压在江拓野身上,感受着江拓野胸膛的起起伏伏,后背相贴之处,热意不断升腾。

      在这封闭的空间之内,气味逐渐聚集,岑苓的鼻腔内又涌入了不少焦松味的信息素,毫无章法地撩拨着岑苓的心绪。

      “真该死啊……”不知过了多久,岑苓长叹出声,若再这么怠惰下去,他恐怕会完全沉溺在江拓野这飘渺的信息素安抚之中。

      江拓野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他不能只顾自己的安逸,留着这一大隐患放任不管了。

      意识到这点后,岑苓努力支起了身体,挪到床头给手机插上了电,在等待手机充电的过程中,他踉跄着站了起来,去卫生间里打了盆温水,又拿了卷纱布过来。

      江拓野呼吸平缓,除却后脑的伤外,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看起来只是像睡着了一般。

      岑苓努力把江拓野的身体翻了过来,此时那后脑的伤同发丝揉杂在一起,已经凝成了血痂。他用温水将凝固的地方化开,又仔仔细细地将周围的血迹擦拭干净了,最后在江拓野的脑袋上裹了几圈纱布。

      再把江拓野翻回来时,岑苓看着江拓野头顶被纱布裹成了鸡窝一般的头发,忍不住笑出了声。

      若是江大校草知道自己帅气的形象被毁成了这副样子,估计又要小发雷霆了。

      做完这些后,手机也充够了了电。

      岑苓拿起手机,给秦昭然先发了条询问的消息过去:【现在有空吗?】

      那边迟迟没给回应。

      岑苓正考虑这要不要直接打个电话过去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拢上来一片热源,紧接着,一条紧实修长的臂膀环在了他的腰间,将他拉进了那片热源之中。

      “江拓野?” 岑苓吓了一跳,扭头便看见江拓野眼镜眯开了一条缝,透过狭长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幽深的瞳仁,“你醒了?”

      江拓野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岑苓迟疑着开口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痛吗?”

      等了一会儿,江拓野依旧没说话,反倒是腰间的手臂越勒越紧,将两人的身体距离越拉越近,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岑苓被这过于亲密的举动搞得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也不是刻意要瞒着你,但上次确实是你——”

      话未说完,他便感觉耳垂处传来一阵湿热,猛地打了个颤。

      他在舔他!

      意识到这点后,岑苓瑟缩了一下,转过身去瞪着江拓野,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江拓野?”他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嗯……”江拓野很快又很轻地应了一声,又觉得岑苓离他太远了,将身子靠了过去。

      岑苓下意识地往前躲,却发现侧面半个身子已经贴在墙上退无可退了,只能抬起一只手撑住江拓野的胸膛,防止他继续往前。

      江拓野无法靠近吸引着自己的气味源头,不耐地抓开了阻挡在他面前的障碍物,凑了过去。

      当岑苓的手腕被扣住抵在墙上的时候,他看着面前陡然放大的俊脸,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江拓野体温高得吓人,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受到他体表的灼热,而此时他虽睁着眼,但眼中丝毫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被欲望笼罩的雾,不似清醒模样。

      “你……易感期?”岑苓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慌。

      江拓野根本听不清眼前的人在说什么,只强硬地将人禁锢在怀中,将脑袋埋了下去,鼻尖精准地抵在了那处腺体上,深深地吸食着白茶的清香。

      空气中的焦松浓度骤然升高。

      岑苓本就未完全脱离发热期,此时感受到身后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激起了一片细小的战栗,腺体处的信息素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

      这是omega面对曾标记过自己的alpha时的本能反应。

      “等等。”岑苓声音抖得厉害。

      他清楚地感受到背后那人的其次集中在了他腺体附近,温热的唇瓣时不时地触及着那处的皮肤,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江拓野……”岑苓推了把身后的人,但力量实在过于悬殊,那人几乎纹丝不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拓野再一次感受到了拒绝,不满地呜咽了一声,像一只护食的野兽一般将岑苓完全圈禁在了怀中,犬齿若隐若现地抵在了腺体的皮肤上,只需轻轻用力就能刺破那道屏障。

      岑苓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在信息素的催化下,他也忍不住心悸了起来,失去了再度反抗的力气,妥协道:“说好了,这次不许怪我——唔!”

      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岑苓倒抽了一口冷气,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事情了,他依旧难以适应,弓起身子承受着这份痛苦。

      但随着信息素的侵入,皮肤破损的痛感渐渐被巨大的快感淹没,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从腺体迅速蔓延向下,点燃了全身的神经细胞。

      岑苓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高度的契合之下,他感觉自己好像泡入了一潭温泉之中,随着温度升高也随之化成了一滩水,随波逐流。

      白茶清雅和焦松的甘苦在狭小的空间内交织缠绕,逐渐升腾。

      不知过了多久,江拓野终于松开了牙齿,开始轻轻舔舐那道他造成的新鲜咬痕,似在安抚。

      手也从衣摆下钻了进去,探索起更隐秘的东西。

      岑苓杂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安全感,这几日发热期带来的疲倦和痛苦也都消失殆尽。

      他一把抓住了胡作非为的手:“不行。”

      江拓野不情愿地闷哼一声,但还是依依不舍地把手拿了出来,专心致志地舔着岑苓后颈那道咬伤。

      不知为何,岑苓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小时前,在封闭的巷子里,江拓野突然出现,将他从那些肮脏恶臭的气味之中解救出来时,那一刻的心情。

      就像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剧情洪流之中,找到了一片可以立足的礁石滩,而那之后,便能踩上梦寐以求的陆地。

      似乎是感受到了岑苓在笑,江拓野停止了舔舐的动作,将怀里的人翻了过来对视着,乌亮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岑苓见他这副样子,也有些意外:“这次居然还没晕?”随后,又抬手晃了晃,“也没醒?”

      江拓野不理解他的话,却像发现了新奇玩意儿一般,握住了那只在他眼前乱晃的手,放在了鼻子底下轻嗅。

      岑苓蓦地将手抽了出来。

      这动作太过暧昧了,是情人之间的才有的亲昵举动,不该出现在他和江拓野之间。

      但他抬头看到江拓野彼时清澈的眼神时,又想到刚才他们连更亲密的行为都有过了,瞬间红了脸。

      “叮——”

      突如其来的手机提示音打破了温存的气氛。

      岑苓这才想起刚给秦昭然发去的信息,连忙把手机拿了过来,果然看到了来自秦昭然的消息轰炸。

      【有空!】

      【怎么了?】

      【有事说事,不要问有没有空!】

      【人呢,人呢?】

      【你还好吗???】

      其中还夹着两通未接电话,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焦急了。

      岑苓心底涌过一片暖流,立刻发了消息过去:【江拓野在我这,能帮个忙吗?】

      两秒后便收到了回复:【十分钟到。】

      岑苓又发去消息告知小区旁边的巷子里还有四个半死不活的alpha,让帮忙叫个救护车。

      刚放下手机,便看见在他回消息的片刻时间里,江拓野不知从哪里又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正拿着一张卷曲的画纸呆愣愣地看着。

      岑苓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今天他在写生课上画的江拓野的写生。

      而江拓野此时微微蹙着眉,表情里透着几分不满。

      岑苓勾了勾嘴角,把画拿过来夹在了画板上:“我帮你改改。”

      江拓野当真听话地坐在了一旁。

      岑苓把画上不协调的脸部线条擦除,这次比照着江拓野的模样,在画纸上仔细勾勒,每一笔都精准而流畅。

      须臾之后,那画上的五官便再度被补齐了,画中的人栩栩如神,沉着又矜贵。

      江拓野盯着画看了半晌,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来。

      这样温柔的江拓野太过罕见,岑苓不免被吸引了过去,有些看呆了。

      直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岑苓才回过神,重新将画卷了起来放回了江拓野手中,过去开门。

      新鲜的冷空气吹了进来,瞬间将房间里浓郁的气味冲散了一点。

      门口的高大男生扇了扇味儿:“又搞那么激烈。”

      岑苓皱了皱眉,对正从车上下来的秦昭然道:“他怎么又来了?”

      秦昭然:“他刚好在我那,就让他来扛一下他兄弟。”

      “说过了,他不是我兄弟,”关昀易说着,从门框里挤了进去,看到坐在床边的人之后,“我去,你醒了?!”

      岑苓:“没呢,他意识不清醒。”

      关昀易抬手在江拓野面前晃了晃,见江拓野双眼无神脑后头顶纱布的可怜模样,终于相信了:“四个低级alpha就把他打成这样,S级alpha也不行啊,”顿了顿,视线移到了江拓野脑袋上,“这纱布是你包的?真丑!”边说着,边拎起江拓野的一条胳膊,开始尝试着把人扶起来,动作并不温柔。

      “啧。”许是因为姿势不舒服,又许是不喜欢关昀易的触碰,江拓野发出了一声不悦的闷哼。

      “慢点,他头上的伤挺深的。”岑苓快步走上去搭了把手。

      有了岑苓的帮忙,江拓野乖顺了许多,甚至在理解了岑苓的意思后,甚至自行使力从床上站了起来。

      “哟,还挺听你话,”关昀易见状阴阳怪气了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啊,我可不想他过两天又来问我见过谁,跟审犯人似的,老子真是欠他的。”

      岑苓眼神闪烁:“这次特殊情况,没有下次了。”

      “嗤,最好是,老子可不想再来这破屋子——”

      “少说废话,”秦昭然一直在旁边听着,闻言一脚踹在了关昀易的小腿上,“当心我告诉你姐。”

      “哎哟我是真烦,您放过我吧。”关昀易熄了火,老老实实地把人扛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秦昭然和岑苓。

      秦昭然闻着空气中还未散去的味道:“你这次又是发热期?”

      岑苓点了点头:“嗯。”

      “这么快,离上次还没到一个月,难道是信息素紊乱的前兆,”秦昭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多了,”岑苓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前两天江拓野来找过我,他怀疑我就是那个的omega,释放信息素来试探我,受到信息素压迫后,我才强制进入的发热期。”

      “你现在腺体发育还没成熟,不能频繁受到压迫,”秦昭然闻言有些着急,拉过岑苓查看了下他后颈的腺体,稍微松了口气,“有S级信息素的标记,现在情况看起来还算好,不过你之后若还是不打算告诉江拓野这件事,最好跟他保持距离,不能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依赖。”

      “好。”

      “他也不是次次易感期都会失去记忆的,等他恢复正常,到时候你就难办了。”秦昭然刻意瞒下了江拓野体内有烈性药成分的事,这毕竟是豪门隐私,她不希望岑苓知道多了惹上麻烦。

      岑苓轻轻抿了抿唇:“知道了。”

      “他已经是第二次找到你后失去意识了,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秦昭然犹豫了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什么?”

      秦昭然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转而摇摇头,改口道:“没什么,其实你要是舍不得,可以试着跟他接触一下,说不定——”

      “不会舍不得,他也不会想跟我有牵扯,”岑苓打断道,“我们各取所需罢了,现在这样正好。”

      “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秦昭然不放心,“明天再去我那做次检查。”

      “好的,我有空就去。”

      秦昭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些东西递给岑苓“希望你能用得上”,便在关昀易的催促声中上了车。

      冷清的屋内又只留下岑苓一人,空气中旖旎的气味散了不少,细细去闻,能闻到江拓野信息素里平时难以察觉的冷冽松香。

      岑苓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收到了秦昭然的消息,说江拓野到了校医院后便睡着了,检查情况一切都好,他总算放下心来。

      虽然这次发热期是被江拓野的信息素逼出来的,可若不是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活得下来,更别提毫发无伤地躺在这儿。

      感激是有的。

      但江拓野已经怀疑他了,这次能脱身纯属侥幸,下一次未必有这样的运气。

      他想活下去,就必须早做准备。

      既然季家这么想让他发声明,那他发就是了,只是内容,必不可能完全遂了他们的意。

      岑苓对着屏幕删删改改,快到十二点才点了发送。

      【感谢母亲的特别关照,让我有幸在拿到选题之后与弟弟进行了深入探讨,之后我们各自创作,并未再有过任何交流。我相信以弟弟的天赋完全可以独立完成这次比赛创作,但我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立意相同的的情况下,心有灵犀也在所难免,请母亲放心[/玫瑰][/玫瑰]。】

      这条声明刚发出去不久,便被人截图转至校园论坛,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也就是说,两个人之间不存在抄袭,纯粹是因为一起讨论过所以画的内容同相似,只是后面岑苓又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修改,更贴合他本身的经历?】

      【字面上看来是这样的,但这个声明是特地发给季夫人看的吗,一板一眼的,豪门之间的交流都那么官方的嘛,怎么读起来这么像是被胁迫的呢?】

      【正主都出来辟谣了,你们就少恶意揣测了,别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楼上某人的粉丝就偷着乐吧,这次算逃过一劫,等到了线下赛,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都会原形毕露的。】

      【只有我关心“血脉相连”这四个字嘛,阴阳怪气哦~】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罢了,那点血脉关系也都是偷来的,也就敢在网络上耀武扬威了,现实中谁会理他。】

      【那可不一定,人家现在可是A大红人,beta天菜~】

      这段声明一定程度上平息了抄袭风波,但季雨泽的口碑不可逆转地下降了许多。

      周铭寻一直关注着季雨泽的动向,在刷到了岑苓朋友圈后,特地去校园论坛里看了相关声明的贴子,之后又顺着评论链接鬼使神差地点进了《beta天菜》的贴子里,看到贴子中的大量照片后,忍不住分享给了旁边的两个舍友:“这不是咱前舍友吗?”

      唐遣凑过去看了看,不屑道:“哦,这个贴子我看过,不过是那些闻不出味儿的beta自欺欺人的狂欢罢了,没意思。”

      江拓野淡淡瞥了一眼周铭寻的手机屏幕,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岑苓。

      他两次晕倒之前,记忆中最后见到的人。

      一周前美术系写生课结束之后,江拓野本想再找岑苓询问体测补考那天游泳馆更衣室的事,顺便为前一天的无礼和莽撞道歉,但岑苓简直避他如蛇蝎,出了校园便不见了踪影。

      江拓野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出租屋的方向找去,恰巧碰到了四个散发着恶臭的alpha,将岑苓堵在死胡同内施暴。

      在那些腐烂的气味之中,隐隐约约飘过来一丝熟悉的清香。

      等江拓野反应过来时,已经将那四个alpha撂倒在地了。

      他正要去将角落里的岑苓扶起来,后脑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伴随着越来越浓的清茶香,他体内的暴戾因子瞬间被激活了。

      恍惚之间,他将怒火尽数发泄在了那个拿刀的亡命之徒身上,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时,他再一次到了校医院,看护他的依旧是上回那个alpha女医生。

      女医生说她接到了一个男同学打来的求助电话,等赶到之时,现场一片狼藉,只留下晕倒在地的江拓野和四个社会人士,并没有看见那个打电话来的男同学。

      江拓野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唇齿间的余香表明着他与那个茶类信息素的omega很可能进行了第二次标记。

      小概率事件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两次必然不会是巧合,而那个不可能的猜想,竟慢慢地更加贴近真相了——

      那边唐遣和周铭寻还在继续聊着,唐遣想到了什么:“对了,最近他和咱嫂子是不是为了什么画在吵架啊,所以结果到底是谁抄袭啊?”

      江拓野:“什么抄袭?”

      “嗐,也没什么,”唐遣道,“就是最近有个画画比赛,嫂子的画跟岑苓画的特像,他们就说嫂子抄袭,但我觉得吧,岑苓他一个beta能画出什么好东西出来,嫂子根本不惜得抄他的。”

      江拓野不置可否。

      “野哥你看什么呢,”唐遣半天没等到回复,扭头见江拓野还盯着周铭寻手机上岑苓的照片,嫌弃道,“这beta有啥好看的,我一会儿找点美o视频给你看看。”

      江拓野视线依旧落定在周铭寻手机屏幕上,当某张照片刚好划过时,他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下:“前面一张。”

      周铭寻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江拓野,但还是往前翻了一张。

      这张照片拍的是岑苓在画室作画时的侧颜,他正目光专注的盯着画纸,手中的碳笔在纸上打下一大片黑色的阴影,将整幅画的色调压暗了下来。

      唐遣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这张怎么了?”

      “没事,看错了。”江拓野目光在照片上短暂地停留两秒后,毫不在意地移开了,冷硬的表情里看不出一丝端倪。

      唐遣见江拓野终于不看了,便准备喊上两人去往下一个地点,刚起身竟看到小河对岸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哟,说曹操曹操到。”

      江拓野顺着唐遣的视线看向桥对面。

      那是A大美术系的写生队伍。

      正值秋高气爽,今日A市古镇有表演活动,美术系大二便临时组织到古镇进行户外写生,此时队伍的最后面缀着的那个清瘦身影,正是刚才贴子中的主角。

      除此之外,被围在队伍正中间的,是周铭寻心心念念的咖啡糖omega。

      “嘿!嫂子!”唐遣知道最近周铭寻跟季雨泽之间有嫌隙,出于对舍友感情发展的助力,他主动冲着桥对面打了声招呼。

      季雨泽顿觉声音耳熟,抬起头来,一眼便看到了江拓野的身影,眼睛一亮:“学长们,好巧啊!”

      “是挺巧的,我们正好来这儿看表演。”周铭寻插着兜,已经跟在唐遣后面晃晃悠悠地从桥对面走了过来。

      季雨泽这才注意到他,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自从上次晚宴上周铭寻故意无视他的求助后,他已经把周铭寻拉黑了,这会儿也是看在后面江拓野的面子上,才面不改色地应声道:“学长们好。”

      周铭寻:“你们来写生的?”

      季雨泽故作乖巧地点点头:“对,教授说今天古镇有表演,就让我们来这里找灵感。”他说话间,余光不断地瞄向后面的江拓野。

      江拓野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季雨泽正想再说点什么来吸引江拓野的注意力,却被突然插进来的唐遣挡住了视线:“太有缘了,嫂子一会儿跟我们一起走呗,我们打算去那边先看皮影戏的,应该快开始了。”

      季雨泽飞快瞄了一眼江拓野,见对方注意力仍不在这儿,有些急了。

      最近因为比赛“抄袭”事件,他已经被季时耀警告过了,如今想要再次获得信任,必须做点什么让父亲看到自己的价值。

      如果他能搭上江家这条线,将S级alpha信息素收入囊中,父亲一定会对他另眼相待。

      但他用尽了各种办法去接近江拓野,却屡屡宣告失败,甚至还被周铭寻这个大麻烦给缠上了。

      实在令人恼怒。

      但眼下唐遣邀请他一起去看表演,又给他创造了一个接近江拓野的好机会。

      “好呀,我一直想看皮影戏的,正好找些绘画素材。”季雨泽说道。

      周铭寻当真信了他说的,看了眼时间:“那走吧,要开始了。”

      三人走出去几步,发现少了个人 ,这才意识到江拓野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江学长?”季雨泽出声提醒道。

      “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江拓野淡淡收回视线,未等三人反应过来,便跨着大步往皮影戏表演的反方向走去,似是急着要去追什么人。

      “欸野哥,你干嘛去?”唐遣不明所以,明明三人约好着来玩,怎么突然变卦了。

      “别管他了,我们去玩,”周铭寻此时全部注意力都在身边的omega身上,他揽过季雨泽的肩膀,凑到人耳边道,“小咖啡,一会儿先把哥哥的好友加回来呗。”

      季雨泽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高大身影,忍受着周铭寻油腻的腔调,愤然捏紧了拳头。

      -

      岑苓在看到江拓野的那一刻,扭头躲进了旁边的小路里。

      秦昭然告诉他那天江拓野醒来之后,将近三个月校医院座机所有的来电一通通回拨了过去,一直打到天黑才肯离去。

      根本不敢想这一次江拓野再来找他对峙会是怎样的情形。

      他绕开两条街后,离写生队伍已经很远了,确定看不见任何熟悉的人影,才稍微慢下步子,找了个没人的亭廊坐下,欣赏起了周围的景色。

      这个古镇是A市有名的景点之一。

      他之前只在网上看到过这种江南古镇,一直没有机会来游玩,此时置身其中,才知道亲眼所见比视频里更加秀美。

      古镇由一条小河贯穿始终,河流一直汇入尽头的天然湖中。河溪两岸是青瓦白墙的徽派建筑,其间道路上铺着错落有致的青石板,靠近河溪的地方因水汽的滋润,冒出了许多青苔。

      作为A市有名的古镇,像这种举办活动的日子里,慕名而来的游客非常多,其中还有不少穿着汉服的年轻人,身临其境地体验江南水乡的古典文化。

      从这边的亭廊可以看到距离最近的拱桥之上,两个身着宋制汉服、画着簪花妆的女生正互相给对方拍着照,沉浸在彼此的美貌吹捧中,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们的谈笑声,俏皮又活泼。

      岑苓照着她们的身型在画纸上落笔,少顷,古镇、流水、小桥,以及两位嬉闹的豆蔻少女便跃然纸上。

      过了好久,桥上的两个女生终于拍尽兴了,东张西望地想寻一处能避阳的地方,好坐下来筛照P图。

      两人看到岑苓所在的方向后,不约而同地愣住了,继而红着脸压低声音交谈了几句,随后挽着手往这里走来,表情看起来兴奋又充满期待。

      岑苓原以为被发现了自己在画她们,正要解释,没想到两人直接路过了他,走到他身后对着某个人问道:“你好同学,我们能坐在这边吗?”

      身后那人似是点头示意了,两个女生便坐了下来。

      其中一个女生又柔声问道:“同学,能加个微信嘛,我们认识一下。”

      “没带手机。”身后那人用拙劣的说辞推脱道。

      岑苓听到那过分耳熟的低沉嗓音,猛地回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江拓野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后,正淡淡地望着他。

      岑苓心沉了下去,警惕地看着对方。

      方才他作画时太过沉浸,根本没注意身后靠近,竟到此时才察觉到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松味。

      他什么时候来的?

      岑苓来不及思考,便又听江拓野说道:“画得不错。”

      这句话,将旁边两个女生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幅其实画得差不多了,再完善一下细节就完工了。

      两个女生看了画,立刻意识到画上那对豆蔻少女就是她们两人,瞬间被勾起了兴趣,全然忘了刚才问江拓野要微信的事。

      “画得真好看!”其中一个女生由衷感叹道。

      “谢谢。”

      岑苓头低的很低,因为江拓野的存在,后背浮起了一层冷汗。

      两个女生只当岑苓是个腼腆的男生,逗趣儿般盯着岑苓的侧脸看,这才发现小画师凌乱卷曲的头发之下竟藏着一张清隽的帅脸,五官精致立体,皮肤白皙细腻。距离近了,阳光底下能清晰看到脸颊上细密柔软的绒毛,搭上微长卷发,文艺但乖巧,像毛绒玩具一般。

      两个女生被惊艳到了,一时间有些愣神。

      今天是什么幸运日子,这种高质量的帅哥竟然成双成对地出现了……

      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清嗓声,将她们拉回了现实。

      两人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些冒昧了,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讯息后,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能让我们拍一下画吗,我们要走了。”

      岑苓点了点头,让开了身位。

      两人拿出手机飞快拍了几张,又征得了岑苓的同意,之后可以把照片传到社交平台上,这才心满意足地挽着手走开了。

      她们没走远,在附近找了个能看到这边的咖啡店坐下,靠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亭廊上明明只剩下两个人,岑苓却感觉空间变得狭小逼仄了起来。

      标记过后他对江拓野的信息素更加敏感了,只是闻到这种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气味,他都忍不住想要贴过去。

      岑苓不确定江拓野接下来的行动,但绝不能坐以待毙。

      高度紧张之下,他默默地收拾起了东西。

      一片阴影从头顶上方投了下来,伴随着低沉的嗓音:“怎么一个人躲在这?”

      “这里景色好,”岑苓答得很敷衍,“人也少。”

      江拓野不置可否,视线落在画中间那两个活灵活现的豆蔻少女身上:“你们教授说你很会画画。”

      岑苓把炭笔装回笔袋:“应该吧。”

      “尤其擅长画人体。”

      岑苓手顿了一下,想到某张被撕毁的人体画,瓮声道:“练习得比较多。”

      江拓野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当时不该随便怀疑你,我的问题,抱歉。”

      岑苓眼睫微颤:“没关系。”

      夕阳的余晖照在那张白净的脸上,细小的绒毛像笼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显得有些落寞。

      江拓野视线落在那张脸上,眼眸渐深。

      他那时不仅冤枉了岑苓,还逼人搬出了宿舍,他跟在岑苓后面看到过那个他住的出租屋,印象中是个很简陋的车库。

      “在校外住得习惯吗?”江拓野问道。

      岑苓含糊地“嗯”了一声。

      “如果你经济方面有困难的话——”

      “我有钱。”

      江拓野挑了挑眉:“接画稿赚的?”

      岑苓想到了“Y”老板,点点头:“嗯。”

      “那正好,我也想问你买幅画。”

      岑苓不明所以:“什么类型的?”

      江拓野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落入了圈套一般,拿出了先前所谓“没带”的手机,翻找片刻,点开了张图片:“照片里这幅。”

      那是张从论坛的贴子里保存下来的照片,田予蝶前几天在画室帮他拍的,照片里他坐在窗边,手持炭笔在画纸上涂抹着。

      照片中他正在画的那副画,一张凌乱的木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湿透、身形颀长的男人,虽然画面粗糙,但不难看出被浸湿的衣料下荷尔蒙爆棚的肌肉线条。

      这是第一次标记完后,岑苓凭印象画的昏迷中的江拓野,不过这只是闲暇之余随手画的,缺失了很多细节,并不能完全辨认出画面中的人是谁。

      江拓野此时对这张画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这张卖吗?”

      “不卖,”岑苓答得很快,“练笔画的,早扔了。”

      江拓野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懒懒地靠着亭廊边的柱子,像是跟朋友聊家常般:“怎么扔了?”

      岑苓默了片刻,挤出来几个字:“太死板了。”

      江拓野又瞥了眼画,丝毫没看出哪里死板了:“怎么说?”

      岑苓捏着许久都没能放回笔袋的炭笔,指尖因为紧张而用力到有些泛白:“模特质量问题,画出来像假的。”

      江拓野看着那张画中的男人接近完美的身材比例:“哪里找的模特?”

      岑苓继续说着瞎话:“网上找的图片,p的太过了,不真实。”

      江拓野一时无言。

      旁边的茶楼传来咿咿呀呀的评弹声,却依旧抵挡不住亭廊上无限蔓延的尴尬氛围。

      良久。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画到话,”岑苓试探道,“下回我请个专业的人体模特,画张更好的给你。”

      江拓野目光一沉:“你经常请人体模特?”

      岑苓被盯得发怵,一本正经回道:“我穷,请不起,所以请模特的费用是附加的,到时候你补给我。”

      江拓野眉心渐舒,语气缓和了些:“再说。”

      两人周旋了好一阵,不知江拓野有意还是无意,一直没提他昏迷的事。

      岑苓也就当不知道,边斟酌边敷衍,没让对方抓到什么漏洞。他的心思都在提防江拓野上,磨磨蹭蹭收拾了半天,终于将东西都收拾好了。

      这会儿夕阳西下、天色渐暗,镇上的游客三三两两地进了路边的各类餐馆,还有的人已经涌去了古镇尽头的湖边,那里是晚上打火花和烟花秀表演的地方。

      岑苓打算结束这段谈话了,为了能找到更好的写生角度,他也准备先去湖边占位置,正好还能避开江拓野的追问。

      “我有点事儿,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江拓野看他的模样,问道:“想去看表演?”

      岑苓:“嗯,先去占个位置。”

      “那正好,一起。”

      没等岑苓反应过来,江拓野便背上了画夹,拎起脚边的画箱,兀自往前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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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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