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许见宽

57、公共全息 返校后几日

　　返校后几日，颜清心境始终沉在一片微凉的低迷里，心绪沉郁，迟迟无法舒展。那些关于婚约、标记、虫族与参军的念头在脑海反复翻搅，扰得他心神不宁。
　　时间很快便到了新一次全息实训课程。
　　本次实训规模与安排和往日截然不同，整个实训班共计164名学员，除开请假特殊情况，有150名学员都需要同步接入全息共同参训。
　　颜清隐约生出几分了然，几乎立刻猜到这是卢卡斯特意安排的手笔。距离当初给的答复期限迫近，而他直到此刻，依旧没有主动答复联络对方。纵然猜不透这场实训又会出现什么样的风险与考验，他也只能跟着班级同步接入公共全息模拟了。
　　下一秒，光影剧烈翻转，视线瞬间被漫天昏黄沙雾吞没。
　　脚下是龟裂干渴、被过渡开采掏空的荒芜星土，遍地废弃断裂的巨型开采机械残骸，歪歪斜斜插在地表，厚重金属外壳锈蚀斑驳，处处是爆破残留的焦黑痕迹。
　　是维瑟星。
　　系统以极高精度复刻那颗他亲眼见过的废弃资源星，连空气里干涩呛人的尘埃感，万物濒临死寂的压抑氛围都还原得分毫不差，甚至刻意加重了战后残破感，处处透着刚经历过激烈冲突的惨烈与萧瑟。
　　本次实训没有明确任务数字要求，系统仅提示一条简介模糊的指令“医疗救援”，允许随时退出。
　　学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整个班面面相觑，人群里满是茫然与按捺不住的好奇。
　　不同于课本里暴戾嗜血的模样，这片荒原上的蠕虫虫族大多躯体残破，体节断裂，身下一片淡青色液体，已经死亡。许多幼虫挤在机械残骸阴影里，微微痉挛颤动，全程瑟瑟发抖，甚至连抬头戒备的力气都没有。
　　“清~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刚被清缴完毕的战场！”
　　摩尔兴冲冲从远处人群跑来，抬脚随意踹了只看似断气的虫尸，语气雀跃，“走！我们一起去搜需要救援的人员，顺便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些虫族。”
　　颜清指尖及不可察地攥紧，目光扫过满地残缺的虫尸，心口像被荒地上的粗粝沙砾狠狠磨过。他太清楚这些蠕虫虫族可能经历了什么，可在其他学员眼中，这不过是实训场景里的模拟怪物。
　　没等他应声，百来人的队伍三三两两已经四散分开，循着系统模糊的指令，朝着荒星深处散开搜寻，所有人的目标都一致锁定在受伤人员身上，对路边尚存一息的重伤虫族，全然没有半分怜悯。
　　颜清沉默地跟在摩尔和人群身后，听着大家三三两两的戏谑与抱怨。
　　“这些虫子长得好丑，还在唧唧叫呢。”
　　“全班进同一个场景，我今天怕是一天都搜不到个需要救援的对象了吧。”
　　“没事，反正可以退出，大不了就当战场一日游。”
　　他看到有学员用树枝戳抽搐的幼虫，对着小虫惊惧蜷缩的模样哈哈大笑，有人对着已经死亡的庞大虫躯评头论足，更有甚者刻意抬脚碾压濒死虫体，以对方的徒劳挣扎为乐。
　　太冷血傲慢。
　　纵然知道这是虚拟场景，颜清垂在身侧的手仍忍不住越收越紧，他微微侧过眼眸，强迫自己不去留意。
　　大家顺着荒原地表分散行进，风沙被吹扑在脸颊，带着轻微刺痛的颗粒感。摩尔一路都刻意放慢脚步，牢牢占据颜清身侧半步的位置，高大的Alpha身形几乎将迎来的风挡去大半，一副自然而然要为Omega遮风挡雨的姿态，几个Beta见到后一脸八卦的嬉笑私语。
　　Alpha的感官敏锐，摩尔约莫是听见了一些什么，他挠挠头昂首挺胸，脸上挂着直白热烈的笑意，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颜清纤细单薄的肩背上，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体贴：“这里虫族残体太多，你走我后面吧，我给你趟条路出来。”
　　话音落下，途径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他抬起手臂虚虚护在颜清头顶上方，这个保护性的动作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姿态暧昧亲昵，颜清浑身瞬间泛起强烈的不适感，停住脚步。
　　“怎么了。”摩尔不明所以，以为神经接驳太久，身旁人的体能跟不上，“要不要退出去休息下？””
　　周边同学边搜边悄咪咪觎着眼看他们，摩尔的动作坦荡热忱，颜清虽然察觉到对方表现似乎已经远超同学间的关照，但也不好在现下这个场景直说，只能微微侧身，不动神色地拉开一丝细微的距离，垂着眼掩去眼底的疏离，找着委婉的借口：“不用，我可以自己走的。”
　　摩尔只当他是Omega脸皮薄，反倒更想再展现下自己体贴可靠的一面：“没事没事，你安心跟着我走就行，在这种地形搜索，本来就不是Omega该费心费力的事。如果感到不舒服累了，随时退出去休息，我陪你，没必要硬撑着逞强。”
　　颜清明白摩尔并无恶意，只是思维里存在根深蒂固的Alpha保护欲。他暗自反思懊恼对自己Omega身份的意识不足，过往的礼貌相处，兴许是让摩尔产生了自己也许是接受追求的误解。
　　正在他思忖后续该如何去划清边界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有学员在一个机械残骸后方，发现数名负伤的矿采操作人员，身边所有人立刻纷纷提速，一窝蜂朝着伤员倒伏的位置奔去。两三个落于队尾的Beta速度不及，脚步一滑，险些绊倒在断裂的金属钢管上，管内藏匿着两只臂大幼虫，被吓得尖叫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