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强制标记》许见宽

56、纠缠 视讯申请一

　　视讯申请一遍又一遍，执着不休。
　　埃布特没有半分犹豫，全都干脆利落地点下拒绝。
　　本以为就此消停，不过几秒，同一个头像再度弹出视频呼叫，势头执拗，像是笃定他不会接，却偏要反复试探底线。
　　一次、两次、三次。
　　颜清拌着料汁的指尖悄然收紧，力道失了分寸，勺子在碗边发出碰撞的响。他垂下眼，装作专心备餐，余光却牢牢黏在那方不断闪烁的通讯投影上。
　　对方的头像明亮张扬，是常年站在阳光里，被好好呵护、率性而为的模样。和习惯缩在尘埃中，靠着侥幸依附他人、步步小心翼翼的自己，截然不同。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埃云小滚轮端着餐盘滑动的细微动静。
　　颜清压下喉间的闷堵，放轻语气，带着一贯的懂事：“是不是不方便？我先去房间，不打扰你接视讯。”
　　埃布特擦拭掌心水渍，语气带着无奈：“无关紧要。”
　　四字落地，轻得像风，压得颜清有些喘不过气。
　　“那对方为什么一直不肯放弃？”颜清小声追问，语气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怯懦与不安。
　　“家族为我匹配的Omega。”埃布特没有半分遮掩，视讯再次闪来，他直接拉黑联系人处理，“原定的订婚计划被搁置，他不甘心。”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碎颜清心底所有虚妄的暖意。
　　先前埃云那句软糯的“回家”，让他私自生出片刻的贪心，让自己误以为在这陌生的异世里，总算有一处可以算能歇脚的地方。可此刻他才彻底清醒，这栋别墅从不是他的家，只是他可以暂住的庇护所。
　　对啊，埃布特的人生轨迹里，从来都有一个体面、高度匹配、被家族认同的人选。
　　那个人可以明目张胆的纠缠、正大光明奔赴、肆无忌惮释放心意，拥有默认的名分与资格。
　　他不行。
　　他是垃圾星里意外诞生的羁绊，是见不得光的强制标记。埃布特将他藏在暗处，所有人都不知道，以被监护人的名义。
　　埃布特将颜清细微的失态看在眼里：“当初垃圾星的标记，家族至今不清楚具体情况。我说过，等你成年。”
　　颜清懂的。他理智上清清楚楚知晓，埃布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护他周全，给他选择。
　　他只是，有点难以接受，如今的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暗自渴求生活就这样过下去，悄悄滋生出贪念，妄想日子可以一成不变。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潜意识在觊觎这个护着自己的人，尽管心里明明清楚，对方对自己的庇护仅出于感激和责任。
　　他变成了一个曾经自己最嗤之以鼻，挟恩介入他人生活的第三者。
　　颜清挤出一个微笑，逼着自己放平语气，温顺得没有一丝破绽，只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的，希望我的存在不要影响到你们。”
　　不再多言，不再追问，也不再奢求。
　　这份小心翼翼维护的表面安稳，从来都不属于他，随时会被收回、会被替代、会被碾碎。
　　埃布特皱起眉头，深邃的眼眸锁住颜清脸上那层牵强的笑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转眼快两年时间过去，Omega身上残存的稚气褪尽，长成一具清俊舒展的躯体，带着Omega独有的纤细美感。眉眼生得愈发精致，鼻尖小巧，整张脸没有浓烈夺目的惊艳，像清晨带着薄雾的浅溪，柔和耐看。
　　“颜清。”埃布特捕捉到那声应答下的酸涩，声线放缓，裹着一丝宽慰。“你不必这样说。”
　　他向前半步，拉近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Alpha清淡冷冽的信息素温和笼罩地释放出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他心知眼前的Omega看似柔软实则坚韧，如果抛开狂暴期的需求考量不谈，眼前人确实是在Omega群体中不错的选择。
　　“我从未把你视作负担，更不会存在被影响一说。”
　　可他一时找不到妥帖的说辞，无法勉强自己说出言不由衷的承诺。这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里，他也早已习惯Omega的存在，只是从未拥有动情的经验，让他无从分辨心底的羁绊，究竟是标记烙下与生俱来的生理吸引，还是悄然滋生出的几分欣赏偏爱。
　　“我知道的，哥哥。”颜清的声线轻得像一缕风，伸手稳稳替埃布特盛好一碗杂粮米，“如果打算和他结婚，不用顾忌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埃布特沉默下来，他看得通透，明白颜清嘴上说着知道，实际是筑起高墙，将所有可能的伤害隔绝在外。而那句全然体谅的“不用顾忌”，反倒在他心里撕开一片莫名空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而郑重：“不要急着下定论。时间还早。”
　　颜清没有应声，等待太过漫长，他前世等了太久，早就不愿意等任何人了。
　　他不再提起虫族相关的话题，也没有再追问帝国那些可能被刻意掩盖的真相。比起遥远宏达的帝国黑暗、虫族背负的苦难，此刻这份近在咫尺，随时会消散的安稳，才最让人心慌。
　　余下的用餐时光静谧和谐，颜清主动将话题转成学院趣事，埃布特同样出身斯诺星际学院，对校内诸事算得上熟悉，两人闲谈间气氛尚且愉快。
　　用餐结束，配合埃云收拾妥当餐具，颜清神色平静地同埃布特道别，独自登上公共悬浮，返程回到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