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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是不会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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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刚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场面。
高挑的女孩逆光站着,上身前倾,倾泻的发丝一路垂落,安分蜷曲在左胸前。
她的手里攥着一个空掉的可乐罐,罐口蓄着零星的饮料,水珠正沿着锡制的边缘一滴一滴往下坠。
透明光洁的玻璃桌面上,划出一道狭长的可乐渍。
女孩似笑非笑,脸上牵动的弧度透着漫不经心的冷漠,细白的手臂就这样直直抻着,如果不是手里还攥着东西,她怕是会直接给坐在对面的人来一巴掌。
而她对面,正是被可乐泼了满头,正一脸状况之外不明所以的季复语。
老板娘:……
完了,撞到小情侣吵架现场了。
这可是什么大型尴尬火葬场。
老板娘暗唾了一声,悄悄将推开的门又掩上一点。
她可不想打扰了人家小年轻的私事,这多不像话,搞不好是什么流行的情趣呢,贸然进去反而耽误了人家的好事。
木门转动艰涩,老板娘一边小心翼翼地拉着门把,一边偷偷往外退。
可还没走一两步,就被余从雪一眼捕捉到了身影。
“哎呀,老板娘来送钥匙了啊。”
余从雪极其敏锐,看到门前落下的一道阴影,她立马放下手中的可乐罐,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下手,一句话喊住了老板娘的脚步。
她的动作极其优雅自然,帽檐未遮住的殷红双唇还细微扬着,颊边露着一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正常得一点也不像刚泼了别人一脸饮料的样子。
老板娘尴尬地停在原地,眯着眼,一脸窘迫地抬起头,给她看手指上套着的钥匙。
“姑娘,你的那个朋友把你的身份证拿来了,我这不……急急忙忙登记上就给你送钥匙来了。”
“嗯,谢谢老板娘了,真是麻烦您。”
余从雪天生细软的嗓子,有意放缓更是甜甜软软。
老板娘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踌躇了下,看看屋内情况,又觉得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豫间,就这样直挺挺地杵在了门口。
余从雪细致地将手指缝都擦干净,满意地歪歪头,然后将波浪似的长发拢到耳后,睁着一双清明的眼,侧头看了看面前不发一声的人。
季复语还静静坐着,没有动作。
他前额散落的碎发全部被可乐浸湿,软趴趴地塌在眉上,俊美的脸上都是棕黑的水渍,黏糊糊的糖精味粘在脸上,看起来像糊了一层变质的颜料。
可纵使这样,季复语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水珠顺着他的眼角滑下,一路划过侧颔,喉结,继而钻进衣领。
阳光折射水光,依旧是落拓洒脱的大片既视感。
余从雪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两秒后,她略微屈身,曲指弹了下纸巾盒,借着桌面的滑动将它推向季复语面前。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这人就是这样,记不了仇,一般找到时机当场就得解决,搁不住。”
“您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我回敬您一罐可乐而已,不算过分。”
她自说自话,弯起眼眸的样子像只精明冷静的狐狸,看起来可爱温顺,其实挠起人来比一般动物下手都要狠。
听着余从雪的话,季复语眼神中毫无波澜,他没惊愕,也没恼,只是顺从地拿纸去擦自己脸上的水渍,左一下右一下,湿乱的头发全部被拂开,显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他现在跳起来破口大骂才是对的。
毕竟他刚刚才帮了余从雪,转头这小姑娘就兜头给他泼了一罐子可乐。
可是比白眼狼还白眼狼,农夫与蛇不过如此。
但明显,季复语不是正常人。
余从雪也不是。
两人就不能用简单的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
季复语沉默,面无表情,余从雪等了一会儿,见他真不准备说什么,于是笑嘻嘻地先开口:“既然老板娘来了,那我就不多留了。”
“还有今天的事真是谢谢您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改天有时间我请您吃饭。”
先冒犯一顿,又开始道谢,两码事不同态度,逻辑上似乎又没什么不对。
她笑得有些轻佻,分寸又拿捏的正好,卡在下流和风情的分界点上,骨子里都是妖冶感。
真的很符合网友们给她起的黑称——黑莲花。
长了一张小白花的脸,实际是个切开黑。
季复语擦好脸,抬头,与她对视。
两人目光相接,余从雪瞳孔幽幽,眼波轻荡,季复语眸色澈然,平静宽和。
暗潮涌动。
空气中蓦然多了分剑拔弩张的味道,老板娘情不自禁地缩了下脖子,感觉颈侧有凉风袭过,让人汗毛倒竖。
老板娘:……好想跑。
对峙了有五六秒,余从雪先行笑了笑。
她拿起随意放在茶几上的签字笔,再次抽了张纸出来,伏下身,流畅地在纸面上写下一串号码。
写好,她直起腰,捏着纸巾角,慢慢悠悠将它折成方形。
继而长臂一伸,越过近一米宽的玻璃桌面,直接将它轻轻放在季复语喝过的啤酒罐的罐口。
纸巾的边角瞬间被濡湿,黏黏答答地趴在季复语眼下。
“如果需要我赔您的衣服的话,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余从雪指了指他被溅上可乐的背心,勾着的指尖白皙粉嫩,话里也是轻柔甜美。
“放心,我是不会赖账的。”
尾音打着转绕在人的耳朵边,但季复语知道,她不是这种甜软可爱的人设。
面上再娇,脾性都是狠的。
是朵惹不起的霸王花。
解决完了事,余从雪再次压了下帽子,不再理会季复语,而是袅袅亭亭地往老板娘方向走。
人到近前,老板娘立马将钥匙递过去:“拿好,姑娘。”
她左手往旁边一指,“那就是你的房间,你朋友就在对面。”
余从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扇紧闭的木门就矗立在自己不过五米远的地方。
好嘛,正好是季大顶流的隔壁。
看来老板娘是真误会他们是情侣了。
“谢谢您。”余从雪嫣然一笑,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就朝旁边走去。
一副无情无义的海王姐姐模样。
老板娘下意识往门内看了一眼,熟悉的小伙子正低着头擦茶几上泼洒出的可乐渍,没往这边递眼神。
从她的视角看去,季复语掩下去的脸上都是失望,全身上下都是藏不住的颓丧,好像被谁伤透了心。
哎呦,可真是个小可怜。
不会是被甩了吧。
啧啧,老板娘暗自腹诽,这年头,果然美艳大姐姐就是吃香。
把这么个大帅哥都吃得死死的,被泼一头饮料还不发火。
实属真爱啊!
暗自吐槽完,老板娘轻手轻脚地替季复语带上了门。
男人,一定不想让别人看到痛苦脆弱的一面。
作为老板娘,她就应该对顾客如此贴心。
希望这个小可怜尽快走出来吧。
唉。
*
余从雪一回到房间,就立马给何琮打了电话。
何大化妆师应该在忙,铃声响了很久,余从雪才听到对面一声夹着怒气的“喂!”
继而是骂:“田翩现在是我工作时间你不知道吗,你最好是有急事找……”
还没等何琮说完,余从雪立刻打断他,直接开门见山喊道:“何琮,是我。”
“嗯?从雪?小田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这事不重要,”余从雪堵回他的追问,语速极快,“我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
没等何琮回应,她先脱口而出:“如果得罪顶流的话,我会被他工作室搞死吗?”
“…………”
对面沉默了,隔着手机,余从雪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音和对方骤然急促的呼吸声。
这话来的太突然,仿佛当头一棒砸在何琮的脑袋上,眼前蓦然一阵晕眩。
“你说啥?”他下意识问。
余从雪耐心重复:“我说,如果得罪顶流的话,我会被他工作室搞死吗?”
“…………”
何琮的火气瞬间就被余从雪这一句话浇灭,过了半晌,他才犹豫着开口:“你说的是……哪个顶流?”
余从雪一本正经:“除了季复语,难道还有别的顶流吗?”
“…………”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余从雪耐着性子等着他的回复,可还没等她再问什么,何琮就直接单方面掐断了电话。
其速度之快连余从雪都没反应过来。
身后有人在敲门,门没锁,两声后,田翩推门进来。
“姐!”她扬着手机,上来就是一句,“琮哥刚刚给你发了微信。”
“他说你要死自己死,不要拉上他,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岁靓狗,招惹不起这么大的人物。”
余从雪:……
“还说您以后不当演员了可以随时联系他,他把发型小妹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以后他接的单都留给你,保证不吃回扣。”
余从雪:……我是不是还得说声谢谢?
哦,这脆弱得宛如威化饼的友情。
还没使劲呢,就成一手渣了。
田翩说完,将手机乖乖放到余从雪的手里,犹豫了下,她扬着白白的小脸,对着余从雪诚恳问道:“姐,你是摊上大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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