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之上》北海无望

4、第四章 第四章

　　入夜，已是晚十一点钟，店里仍旧一片火热，东奔西跑忙活了一天，总算是知道了裕华肥牛的构造。这家店不算太远，以往也只是路过时匆匆忙忙瞥见了一角，现在处于其中，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短短一天时间，苏微对自己的要求一降在降，从最开始的“我可以！”到现在的“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拯救拯救”，一想到刚才的无所适从，一种滔天的愧疚感席卷了她的内心。
　　“玉皇大帝，列祖列宗，我对不起咱家优秀的基因啊。“
　　还好还好，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用武之地的，最起码在郑经理眼中“小苏学东西快着呢！”，苏微心想，她要保护好这唯一的认可和信任。
　　虽然这也可能是郑经理随口一说
　　一整个晚上仍旧是在胡师傅的嫌弃中度过，渐渐地，苏微竟习惯了她毫不客气的一言一语。
　　苏微尽可能得打打下手，使出十八班武艺献殷勤，胡师傅还算的上年轻，苏微心里预估她的年龄也就三十五六，不能问，第一年龄是禁忌，第二毕竟她们并不熟。
　　何研告诉苏微，出门在外，就女士来说，看见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就称呼小姐姐，跟妈妈差不多大的就姓氏加姐，例如陈姐李姐和王姐，略显老态白发不多的就叫阿姨，满头白发面目慈祥的才能称呼为老奶奶。
　　怪不得何研每次到一个新地方，没几分钟就能和人打人一片。
　　这可是门好学问！自打苏微受教之后，她总算解决了每次遇见人都要细细思索一番，仔细斟酌才打招呼的困境。
　　话说回来，苏微应该对着胡师傅叫胡姐，因为不为人知的略略不爽，她坚决不改正这个年轻的称呼，一声声胡师傅叫的欢快。
　　正想着，苏微听见胡晓燕叫她的名字，转过头，不可控制地一哆嗦，胡晓燕脸上头一次露出个似乎慈祥？善良？的笑容。
　　“师傅咋了？”
　　“没事，你进来，关上门。”
　　包厢里的客人走光了，桌子上，地板上一片狼藉，像何研家被大黄糟蹋过的厨房。
　　苏微刚想完大黄，右眼皮就狠狠一跳。
　　“这块西瓜没动过，你吃不？”胡晓燕双眼皮眯起来，要笑不笑的，看着渗人。
　　”不，不用了。”胡晓燕一听，也不在管苏微，抬起下巴示意看着点来人，她坐下捧着西瓜吃起来。
　　话说中午苏微听见宿舍里的阿姨们聊天，谈到某个人因为在包厢里吃客人留下的东西，被罚了几十块钱。
　　苏微张张嘴，刚想把这事说出来，看见胡晓燕眯起的眼就想明白了，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怕。
　　规则和人性比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更胜一筹。这仿佛成了社会的一个惯例，规则以上是不可侵犯的条令，规则之下是众人默认的处事风格。
　　别做出格的事，别当不一样的人，要不然就会被指着脑袋骂另类。
　　苏微伸手想要收拾碗筷，白色的瓷盘糊满了麻酱的土黄色，一个个小火锅里剩着小半锅丸子生菜，乱七八糟的和汤汁搅和在一起，她有点无从下手。
　　“噗。”胡晓燕极短得笑了一声，接着说“你这倒不像是来干活的，在家没洗过碗？”
　　“额，洗过。”
　　“洗过还下不了手。”
　　苏微是心里有点洁癖，不过只是偶尔，刚才突然涌上来而已，她抬头看见了旁边高衣架挂着的围裙，默不作声地摘下来带上，麻溜地收拾起来。
　　胡晓燕又短促得笑了一声。
　　苏微有些无奈，她真想跟她好好聊聊，她想：怪不得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这与师傅的相处之道还任重而道远啊。
　　也不能强求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苏微收拾的快，她在家也是洗惯了碗的，只不过在家是惬意心情，慢悠悠得消遣时光，现在是一点兴致都没有，她有点困，只想赶紧干完活，躺床上蒙头睡大觉。
　　胡晓燕见状，捋捋衣服也上了手，边指挥苏微。
　　“麻酱碗，小盘子，筷子，玻璃杯，高脚杯收拾起来就行，装菜的盘子和火锅一会有人来收，去那边桌子上拿个塑料筐过来。”
　　“哦哦。”
　　“摞好，放进去。对，整完了端去你接热水的地方给李姐。”胡晓燕说的李姐就是李阿姨。
　　苏微两只手抓着塑料筐的边缘，拿起来，瞬间坠得胳膊往下一沉，好家伙，还挺重。
　　“放那之后顺便拿个拖布过来，对了还有扫把和簸箕。”
　　胡晓燕本身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若谁因因为她个子小就认为她够耐心，那真是大错特错，正因为没有足够的耐心她是不乐意浪费时间在陌生人身上的，也就是说如果来的不是苏微，她也是这种态度。胡晓燕撇了撇嘴，心里安慰自己，也就说两句话，没事，肯定不会太麻烦的。
　　转头就听见苏微在外面喊：“师傅~扫把在哪那？”还没等她回，又一句传过来：“我没看见，找不到啊！”
　　胡晓燕有种吃了s的糟心，亏她刚才还想得挺好，看来是想多了，那不就在走廊桌子旁边倚着呢吗？多大的眼睛。
　　胡晓燕也不吭声，任由苏微叫了好几遍师傅，直到听见苏微气喘吁吁跑回来，她才走到门口，往放扫把的桌子后面指了指。
　　“啊，这桌子挡住了，我就没仔细往那边看。”
　　“你近视吧？”
　　“嗯？啊我三百五度的眼睛。”
　　”怪不得。“
　　“啥？”
　　“没事。”怪不得跟个瞎子差不多。
　　胡晓燕真是信了刚才苏微勤快模样的邪，认为苏薇是个稳重靠谱的人是她刚才最大的错误。
　　苏微抻着脖子看胡晓燕刮台。
　　桌子上都是油，她看见胡晓燕先是拿了和接满水的盆子，挤进去点洗洁精，随便拧巴两下就开始擦，直到整个桌面糊上泡沫，她拿起一个长把刮水器就开始刮，小个子拿着大刮子自带喜感，苏微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认真看。
　　刮水器的头按在桌子中心部分，从里往外画圈刮，人也跟着走一圈，三四圈下来就刮好一个大圆桌子了，然后拿一块干抹布擦一擦没刮好的地方，直到桌子亮然一新就算是完成了。
　　苏微跃跃欲试，胡晓燕没同意。
　　“今天不早了，赶紧整完回去睡觉。”
　　“好吧。”
　　等真正忙完的时候，钟表的时针直指12的方向，苏微累的发晕，虽然它并没有做太多的事，但就是累，身体累，甚至有种蔓延到精神上的想法，让她只想赶快跑回宿舍。
　　低着头猛蹿，突然撞上一个人的后背。苏薇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是那个白天撞到的人，真是缘分了，见面还不算，一个下午和晚上就撞两次，简直比丘比特的箭还要精准。
　　苏微看见张辰光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
　　好像在说：“这是新的搭讪方式吗？”，苏微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恰巧满头大汗，好似是累得满脸通红。
　　只听何研的大嗓门，在后面大喊：“苏微，你等会我！”
　　“哦，叫苏微啊？”
　　我叫张辰光。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