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那点事儿》onion

7、哟嚯，谁心动了？

　　轿车飞驰，两边景象不住倒退，看这架势也没比自己稳当多少，蔷薇几次想说放慢速度，可念头一转，自己说了大概凉冰也不会听，还不如安静养神。正心不在焉的，车子突然颠了一下，蔷薇顺势一转头，前面凉冰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内，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见半张精致侧脸，以及车头前面光线的明暗交错，路灯、霓虹灯、红绿灯，每一种都给凉冰的脸镀上不同色泽，衬得整个人高冷至极，不知不觉间，蔷薇默默看了一路，直到车子缓缓停下。
　　“记得把酒放冰箱。”凉冰的声音叫蔷薇瞬间回神，一边暗暗数落自己的分心，一边赶忙起身下车。
　　“还有衣服。”凉冰放下车窗，从副驾驶座上提起几个黑色袋子递出去，然后眉毛轻挑，露出颇有深意的玩味表情：“你这爱盯人看的毛病是以前就有呢，还是认识了我才有？”
　　蔷薇双手一紧，很想把接过来的袋子用力砸到凉冰脸上去。好吧，她承认自己确实是看得久了点，可也不能全怪她吧，车子这么小两边风景又那么单调，不看前面看哪里？
　　“你怎么又看？刚才没看够？嗯？”凉冰欠欠的声音再次响起，吊儿郎当的，揶揄中全是得意，拽得很。
　　“总裁，明天见。”蔷薇一甩头发，飞也似地逃了。
　　“小丫头片子。”抿着唇对那消失在大门里的背影挥了挥手，凉冰笑意又浓了几分。
　　推门进屋，伺候好两瓶红酒，蔷薇一头扎进大床，整个人变得莫名暴躁，脑里一会闪过凉冰的冷艳侧脸，一会又闪过那个仿佛洞悉一切的深邃笑容，一时半会居然停不下来。
　　“真是撞了邪了。”蔷薇爬起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结果还是心烦。愣愣地对着镜子会呆，目光胡乱扫视着简约客厅里的东西，忽然想起角落一堆宣传册里面好像有几张关于健身的。于是15分钟后，换了一身运动服的蔷薇准时出现在隔壁楼新开的健身房里，然后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私教，直接走进器械区，一炼就是两小时。
　　等到重新回到公寓，浴室里冷水兜头冲下，才终于清醒一些。浑身骨头简直跟散架一样，在警校训练都没这么累。
　　太造孽了！
　　怎么就摊上凉冰这么个主！
　　滴滴——
　　有短讯接入，怜风发过来了：公账资料已核完，数据没问题，找找看有没有私账。
　　对着柔光闪烁的手机屏，蔷薇两道细眉拧到了一起，想了好久才按下“删除”键。
　　滴滴——
　　又有短讯接入，打开，是凉冰的，只有两个字：晚安。
　　晚安。
　　蔷薇回了过去，然后抱着手机睡着了。
　　两天后，特警队队长办公室天花板的灯刚刚亮起，公安局局长老杜同志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杜局长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盯着怜风跟机关枪一样不停发问：“你到底让蔷薇接触了什么人？她居然找我推荐红酒入门的书！那两姐妹是卖酒的？我家蔷薇不准碰酒你不知道？”昨晚宝贝女儿好不容易打来一个电话，结果围绕的全是红酒话题，说完以后直接挂线，一点都不带商量的，叫他苦心安排的相亲又泡了汤。
　　怜风来回揉着太阳穴，走了两步把办公室门关上，省得让人看八卦。
　　话又说回来，杜家的炸毛是遗传么，怎么说来就来！
　　“老杜啊，人家姐妹俩卖的是糕点，一个西式一个中式，跟酒完全搭不上界。”怜风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咙，凉冰店里的帐她刚找人查过，千真万确，上面没有一笔流水与红酒有关。再说了，如果香馍馍集团买卖涉及大量非法酒水买卖的话，蔷薇又怎么可能不上报？
　　“这么说红酒跟公事无关？”杜卡奥同志敲了敲脑袋，跟着就乐了，那就是和私事有关咯，于是赶紧坐到怜风旁边，难得换上一副笑脸：“小风啊，那什么集团里，爱喝红酒的年轻小伙很多？”难怪宝贝女儿对相亲不感兴趣，原来是要自己找，这不，从小不沾酒的她，居然破天荒地和自己聊了半小时红酒。
　　怜风一哆嗦，差点没把杯子里的水给晃出去，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你去问蔷薇啊。”老头子八成想女婿想疯了吧，虽然一开始自己也想送他个现成女婿来着，谁知鬼使神差下硬是没能和蔷薇凑到一块，可惜了。
　　“行，我自己查。”老杜同志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哼，蔷薇要肯说，还用得着跑上来兴师问罪么，不过查人嘛，也难不倒他这位大局长。
　　“你失眠了？”
　　凉冰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关心看着对面容颜憔悴的助理。
　　脸上那黑眼圈怎么回事？打了粉都遮不住。
　　“……做噩梦了。”蔷薇很不自然地侧了头，故意避开目光对视，昨天夜里居然被一个香艳无比的梦惊得从床上直滚了下来，好死不死对象居然还是凉冰！害得她再没敢合眼，硬是强撑到天亮。现在见到真人了，一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往脑袋上涌，甚至悄无声息地开始和面前的凉冰自动重合，尴尬得不得了。
　　凉冰走到橱柜前拿出袋咖啡粉，朝蔷薇晃了晃：“你也来一杯？”她偏爱咖啡，办公室里常备着从各地张罗来的咖啡粉，摆得琳琅满目，要不是太懒不想动手，恐怕早喝完了。
　　“我来冲吧。”蔷薇抢过滤壶，转过身去背对凉冰，总算不那么尴尬了。尽管她手势娴熟，凉冰还是不太放心，人坐回去了，嘴上还在不停交代：“水别太烫，分两段冲。”
　　“知道，你还是不加奶？”蔷薇无奈应了一句，她不懂红酒，咖啡多少了解一些，毕竟经常需要保持清醒，这也是在警队里养成的习惯了。
　　“要不换个口味，你再给我拉个花？”凉冰饶有兴趣地看着认真鼓捣的蔷薇，这个小助理今天终于穿得有模有样了，虽然那件半休闲的暗红色外套也是自己挑的。
　　嘭一下，蔷薇把水壶重重放回原位，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手冲，拉不出花！”这凉冰绝对是故意的，按照她的要求，办公室里常备的只有脱脂牛奶，现在居然好意思说要拉花，抽风了吧！
　　她往杯子里加上牛奶，用力放到凉冰面前：“爱喝不喝！”这凉冰实在奇怪，摆着咖啡机不用就算了，这么多现成的好咖啡，上次还非要支着自己去超市买什么榴莲味的，差点被活活熏死过去。
　　八成是存心的！
　　接过杯子，凉冰笑得无比开心：“蔷薇啊，你这么容易上火，确定不用再喝点凉茶？”自从招了这个助理过后，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好，舒坦！
　　蔷薇压住蹭蹭往上蹿的火气，强行忽略对面那位的得意表情，尽职尽责地打开行程表开始提醒她家总裁今天的行程：“部门会议10点开始，11点有记者采访销售部经理，你得过去露面，最后还有周年庆，在下午3点，别迟到。”
　　凉冰点点头，把车钥匙拿给蔷薇：“周年庆那边杂事多，语琴忙不过来的，你去搭把手吧。”
　　蔷薇眼角扫过墙上挂钟，9点半不到，还处在早高峰，开车多半要堵路上，于是拒绝了：“我有机车，那个比较方便。”
　　“注意安全。”凉冰没反对，蔷薇的机车她见过，挺酷炫的。想着想着，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然后半靠在座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蔷薇脱下自己替她挑选的小外套，露出紧致贴身的黑色无袖背心，搭着牛仔裤以及马丁靴，然后红发一甩一甩地走出了办公室，活脱脱一副初见时的小太妹形象。
　　等到蔷薇骑着机车突突突开上主干道时，凉冰再探头一看，哟，还真是个活灵活现的小太妹，一点儿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