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那点事儿》onion

16、沦陷了 凉冰，

　　凉冰，看你干的好事，偏不让买沙发，今晚我睡哪！
　　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醉鬼们扔到床上，蔷薇差点没累虚脱，完全没意识到沙发其实是她自己硬给退回去的。一边腹诽着一边囫囵洗完澡，换了干爽衣服出来，犹豫了10秒钟不到，心神不宁的她已转身就又拐进了房间。
　　按凉冰那不靠谱的性子，万一翻身把蕾娜抱得死紧怎么办？绝对不可以，再怎么说都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不能被别人占便宜！
　　想着想着，蔷薇偷偷呸了一声，摸黑来到床边。就着月光抬眼一看，还好，凉冰和蕾娜就像部队大门守卫一样，中间隔开老远，歪在两头各睡各的。大概凉冰嫌热，掀开的被子毯子全部堆在蕾娜身上，自己抱着胳膊肘微微蜷起身体睡在角落，在这个姿势下，平素所有嚣张气焰统统都不见了，露出难得的静谧平和，背对着门口，任由身体跟随呼吸缓慢地、颇有节奏地起起伏伏，叫蔷薇瞬间想起之前在车后座瞥到过的侧脸剪影，一般无二的神秘优雅，深深着迷。
　　床很大，睡两人绰绰有余，挤三个就有点勉强了，蔷薇实在不想躺上去，除了和蕾娜挨太近不习惯外，更担心往凉冰那边靠的话，那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的女人半夜又会做出什么事来……目光沿着床边慢慢游走，蔷薇思绪起伏，半天拿不定主意，弄不明白进来究竟为了什么，看看凉冰睡得好不好？或者看看蕾娜会不会着凉？还是……忍受不了明知和凉冰在一个屋檐下，自己却看不见她的不知所措和莫名担忧？
　　至少，这俩不应该睡在同一张床上。
　　蔷薇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在意，然后努力收拾心情，伸手推了推凉冰，想要把人叫醒。
　　可惜宿醉的人雷打不动，哪那么容易？
　　叹了口气，蔷薇弯腰把人抱起，凉冰远比想象中要轻，也远比想象中好闻，看来她喝醉前还是记得放在手提包里的香水的。
　　“臭美！”
　　蔷薇忍不住扯开嘴角，小声数落了一句，扭头时不可避免地离凉冰更近了，于是什么祸国殃民艳若桃李之类八百年恐怕都用不上一回的形容词毫不客气地涌了出来，害得心跳当场激增，连脚步都迈不稳了。明明房间到客厅并不长的一段距离，硬是走出了爬雪山过草地的艰难感觉。
　　造孽啊！
　　好不容易终于把人放地板上，蔷薇赶紧松手，刚站起来，冷汗被风一吹，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即起了层鸡皮疙瘩，风好大。扭头看了看只穿着无袖短衣的凉冰，又望了望窗外不停摇摆的树枝阴影，蔷薇认命似地重新走到衣柜前，打开挑了几件黑色睡裙盖到凉冰身上，反正都是她自己的，估计也不会介意，谁让这屋里啥都备得少，能勉强应付已经很不错了。
　　直到躺回屋里的宽大双人床，蔷薇还在不停安慰自己，才不是因为不待见凉冰这个老板才让她独自睡地板的。
　　虽然……这人对自己其实不坏，还说喜欢自己……
　　蔷薇耳根开始发烫，越烧越热。凉冰那个问题，到现在也还没给她答案，是真的不喜欢么？好像也不是？可就这么点头也太随便了吧。一想到凉冰趾高气扬跟大公鸡一样尾巴翘上天的臭屁模样，蔷薇就立时来气，压都压不住。
　　冻死最好，谁管你！
　　蔷薇恨恨想着，忽然腰上一重，蕾娜一条腿搭了过来，沉！
　　怎么一个两个睡觉都不老实？
　　蔷薇哭笑不得，把蕾娜往床那边推，自己远远缩在另一边，这么折腾下来，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睡意就跑没影了，睁开眼睛，愣愣看着窗外月亮开始发呆。记得上一次失眠是在警校大考那晚，不对，应该是之前梦到凉冰的时候！
　　腾一声，蔷薇整张脸彻底红了，那个香艳的梦好死不死偏偏在这时候再度浮现，谁招得住啊！心绪不宁的蔷薇又往外挪了挪，差个两厘米该掉地板上去了，姿势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结果祸不单行，不一会儿蕾娜又贴了过来，靠得很近很近。
　　简直跟摸电门没区别，蔷薇条件反射地飞快弹起，杵在床边一下呆住了，她真的很抗拒亲密接触，哪怕蕾娜也不行，可以接受的似乎只有凉冰……
　　“我还真是喜欢像你这样的女人。”
　　“你对我就是特别的。”
　　……
　　凉冰说过的话不住在耳边回荡，挥之不去。
　　蔷薇用力抓着脑袋，扯下几根头发，疼。
　　如果第二天被凉冰看见自己和蕾娜躺一张床上，会不会死得很惨？
　　做个卧底实个习而已，怎么这么麻烦！
　　待不下去了。
　　蔷薇一骨碌翻身站起，抱着毯子轻手轻脚溜出客厅，看到凉冰熟睡容颜的瞬间，各种惴惴不安和患得患失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平复了下来，疲累涌上心头，只想要饱饱睡上一觉。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不经意间，今夜那句蛊惑话语再度飘过脑海，发自肺腑情深款款，和眼前的熟睡容颜巧妙重合了起来。
　　撇开凉冰，自己会对谁这么上心？那些警校同僚么？还是老爸安排过的相亲对象？
　　要是反过来说，除了自己，凉冰还会和谁在一起？
　　那一刻，蔷薇知道自己完蛋了，不过是尝试着推想而已，心里居然有了难受的感觉，如阴云密布的天空，压抑到不行。
　　凉冰这个不修边幅的美丽女人，堂而皇之又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她的全部，摆不脱了。
　　挨着凉冰轻轻躺下，明白过来以后反倒不像开始那么纠结，慢慢轻松不少。
　　凉冰，以后敢对我不好，你死定了！
　　带着自顾自的默许与认可，蔷薇张开双臂圈住凉冰，然后把脑袋埋进对方的漆黑长发里，红着脸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蕾娜被窗外叽叽喳喳的叫声给吵醒了，走出房间目光四下一扫，哟呵，得，真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的肉包子！就算早上冷，也不至于冷成这样吧，瞧蔷薇那小样儿，都快埋凉冰怀去里了，诶，女大不中留，留也留不住。
　　摇摇头，搬来薄被给俩人盖上，简单洗漱洗漱，酸得不行的蕾娜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识趣地带上门走了。
　　等到蔷薇睡醒，墙上时钟刚好敲到第十下，正是白天最舒服的时候。揉开迷糊双眼，就见拉开半边窗帘的落地窗前，凉冰捧着本书看得出神，翘起的长腿以极小的幅度在微微摇晃，银质手表和金属椅背在阳光下闪耀生辉，有些刺眼，却不会让人觉到不舒服，除此之外，被阳光圈出层层金边的还有凉冰那又黑又直的长发，以及平直挺立的肩膀、弯曲有度的腰身，甚至是圆润精致的脚后跟……整个人完完全全浸润在柔和阳光里，明艳、温柔而又不失妩媚。
　　蔷薇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知道这女人漂亮，可该死的，怎么可以漂亮成这样！
　　“干嘛像个傻瓜一样看着我？”
　　凉冰抬头，长长的眼睫毛在阳光下一扇一扇，扇得蔷薇心痒痒的，鼻子也痒痒的。
　　糟糕，鼻血要流出来了！
　　都怪空气太干燥，平白惹来那么多事！
　　蔷薇仰起头死命捂住鼻子，一把掀开被子冲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