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那点事儿》onion

13、卧底也是会有脾气的

　　蔷薇憋在胸口的闷气终于在打拳和泰国大餐的双重治愈下消去大半，隔天跨进办公室头一件事就是找凉冰索要购物小票。
　　“大清早的这么冲动干嘛，昨晚又没睡好？”天地良心，凉冰完全不知道上次蔷薇没睡好是因为一些和自己有关的旖旎春梦，说完又顺手指了指贴墙打的一排柜子：“冲两杯咖啡吧，我记得那包莫希好像还没喝完。”最上面靠左边第三个格子里放着的墨绿罐子就是。
　　结果，蔷薇直接炸了。
　　一般不怎么上心的炸毛往往都会表露出来，哪怕是像河豚一样浑身上下鼓得不行，心里还是能忍住的，可如果切切实实被气到的话，反而会变得十分沉默，压抑到不行，比方说现在。
　　自己整个周末都在“为情所困”，揪心到要死要活，该死的始作俑者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明摆着拿刀往心窝子捅么？
　　背对凉冰的蔷薇没有说话，站军姿一样站得笔挺开始冲咖啡，不一会儿，热水倒进杯子的声音、搅拌时勺子碰到精致咖啡杯杯沿的声音、打开盒装牛奶的声音，就这么有条不紊地从角落接连传了出来，再清清楚楚飘进凉冰耳朵里，听着是舒服，却也隐约透着种怪异感觉。
　　凉冰不由自主坐直身子，右手放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敲打桌面。
　　太安静了，不额外弄出点声音，她难受。
　　冲好咖啡，蔷薇端起杯子稳稳放到凉冰跟前，扑克脸上挂起标准笑容：“总裁，你的咖啡。”
　　“生气了？”凉冰捏着奶白色骨瓷杯的细腻杯耳，将浓郁咖啡倒了一半到旁边的马赛克杯里，然后把骨瓷杯推回去给蔷薇：“这咖啡豆寻常不好买，喝一杯少一杯，你也尝尝？”谁知碰了个软钉子，对面的蔷薇油盐不进，瞄都没瞄杯子一眼，抱起桌面上的大叠文件，依旧公式化地笑着：“10点半部门会议，我先去准备资料，总裁还有别的事情吗？”一口一个总裁，存心跟凉冰过不去。
　　凉冰暗自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购物下票放到文件夹上头：“喏，拿去，怎么这么记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没想到蔷薇真生气了。
　　蔷薇也不客气，收起小票转身走人，脸上冷冰冰的比北极的冰还要冷，连带动作都是僵的。
　　看着被迅速关上的办公室红色木门，凉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隔了好一会，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我去，到底谁才是总裁！”
　　蔷薇性子冷是真的，脾气倔也是真的，别扭一闹就是五天，从周一连到周五，下了班直接跑健身房，回家倒头大睡，在办公室基本说话，活像木头人一样。这周凉冰一样忙得快晕了，除了新品上市，还有两家新门店开张，媒体炒作、打点黑白诸道等等各种应酬不见消停，好不容易挨到周五晚上，几乎虚脱的她才半死不活地出现在办公室外头。
　　显然她忘了蔷薇还在赌气这茬，直接拉着人坐进西餐厅，打开文件后更是没抬头，吃的喝的一股脑统统扔给蔷薇点单。
　　捧着菜单来回看了五遍，蔷薇死死瞪着凉冰，恨不得用眼刀把她大卸八块！
　　这么多天也不露个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被绑架了！
　　腹诽归腹诽，蔷薇扫了一眼文件抬头，明知故问：“还没弄完？交工商局的？”然后不停催眠自己：主动搭腔都是为了卧底工作，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凉冰点点头，然后好像想起甚么，索性把文件夹整个递给蔷薇：“你不是学会计的吗，帮看看。”当着蔷薇的面翻文件不就是等这个吗？她那位死党新近也开了家公司，直接扔过来几分文件托她把数据整好看点，一点商量都没有，跟使唤服务员一样。本来也没甚么难的，可惜自家财务经理请假撂了挑子，一来二去地全堆到了周末。
　　蔷薇刚喝半口的果汁差点没喷出来，用力剜了凉冰一眼：“交个申请材料跟会计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嘴上说得凶，手还是主动探过去把文件接住，咬牙道：“一会我去复印一份，周末找个资深学长帮忙看看，这个他在行。”她哪里有什么资深学长，有的只是长官怜风，再不济，怜风也会找她老爸借人，虽说这些数据不是凉冰旗下公司的，可是能和她臭味相投的所谓死党，估计也半斤八两差不多，没准还能看出些蛛丝马迹，不收多不好？
　　凉冰眨眨眼睛，得寸进尺：“既然你有认识的人，那么干脆把这几份也一起看了得了。”说着反手从包里又抽出一叠厚文件放到蔷薇跟前，笑眯眯的，白给的劳动力可不能浪费了。
　　蔷薇撇撇嘴，老实不客气地把文件一股脑儿统统收下，反正累的不是她自己。
　　“沙发退了？”凉冰冷不丁地转移话题，手里烫山芋扔出去以后，果然轻松好多。
　　“啊？”还在想怎么尽快把文件交给长官的蔷薇被问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赶紧接茬：“退了，占地方。”确实挺占地方的，客厅嘛，还是空旷一点比较方便。凉冰哦了一声，看着服务生端上来的牛排，小声埋怨：“全熟的我不吃。”蔷薇图方便，给凉冰点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菜式，现在想换都没得换。
　　“多吃几次就习惯了！”蔷薇拿起刀叉用力戳在自己面前的牛排上，好像那块牛排就是凉冰，一点都不带怜香惜玉的。
　　凉冰哼一声，无奈拿起刀叉，对面蔷薇气还没消，炸毛的女人惹不得，全熟就全熟吧。
　　一边想着，一边叉了一小块切开的肉放进嘴里，硬……
　　看到凉冰吃瘪，蔷薇阴沉了一周的心情居然有了好转的迹象，连嘴角都跟着勾了起来。
　　“喂，收敛一下，我难受你就这么高兴？”凉冰不乐意了，扔开刀叉不吃了，抢过蔷薇那杯果汁仰头就喝，结果很不幸，酸酸涩涩的百香果刚好又是她讨厌的。不得已，只好把沾染了半个唇印的杯子给放了回去，一点自觉都没有。
　　虽然自己用的吸管，但是粉红色吸管就这么挨着那红彤彤老大一个唇印，没准还带着温度，是当做没看见继续若无其事继续喝好呢，还是不喝？蔷薇犯了难，耳根子毫无预兆地又热了起来。
　　该死的凉冰！真不知道她在外面和别人吃饭是不是也这么不知收敛！
　　蔷薇咬咬牙，端起杯子咬着吸管喝了一小口，牛排上的黑椒汁淋多了，太辣。
　　话又说回来，凉冰在外面会和谁吃饭？
　　心不在焉的蔷薇喝第二口时，完全没发现自己忽略了吸管，直接贴着杯子喝了下去。凉冰托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蔷薇越来越红的脸，笑得意犹未尽。
　　工作日最后一顿晚饭，就这么在蔷薇的胡思乱想和凉冰的自鸣得意中匆匆结束了。
　　背着文件回到公寓的蔷薇迫不及待地通知怜风派人来取，数据太多，一张张拍照还不如直接把正本搬回去来得快。大概翻了三分之一过后，蔷薇很没耐心地把资料扔回了包里，课堂老教授说的没错，她确实不适合搞财务。
　　笃笃笃，有人在用约定的暗号敲门。
　　从猫眼看出去，乖乖，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黑色T恤，这位同僚是不是警匪片看太多，大白天的，至于这么夸张么？扮成个普普通通的快递小哥不行么？
　　“下回能换个人不？”把文件交给黑衣人送走后，蔷薇趴在床上给怜风发信息。
　　“怎么？”怜风不解。
　　“太轴，太拉风。”
　　“哦，下次我让他穿保洁公司的衣服。”怜风抿着杯子里的大红袍，砸吧砸吧嘴，蔷薇不是一直都喜欢酷帅风吗？难得自己还特意交代了小刘不少，诶，小丫头长大了，看不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