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那点事儿》onion

1、去做卧底了 G市高

　　G市高档写字楼区最高的大厦顶层，香馍馍集团宽敞到夸张的会议室里，凉冰把堆满桌面的文件拨到旁边，一张漂亮脸蛋拉得比楼下早餐档的煎饼果子还要长，对几个骨干的提议明显不感兴趣。
　　“凯莎那个碧池下月要推出新品了，结果你们连半点风声都探不到！”凉冰右手不住戳着硬实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听得骨干们心头一紧，冷汗就这么流了下来，自家总裁要么不发飙，发起飙来可没完，今天这会一时半会可没法结束。
　　语琴咳嗽一声试着打破僵局，然后在手提电脑上敲了几下，把桌面通过投影仪放大，把问题指了出来：“她们最近升级过防火墙，我已经在安排技术部加班了，只是目前还没有太大进展。”也不知道这样解释凉冰满意不满意。
　　“没进展的不用说！”显然霸道总裁很不满意，顺道还把目光转向市场部主管阿托。阿托不敢接话，扭头继续看向语琴，强行转移话题：“阿琴，对凉冰总裁，你不要总漏了称呼。”阿托是凉冰的头号拥趸，凉冰指东就绝不往西，连他都招架不住凉冰现在这张臭脸，恨不得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叫我莫甘娜！我们走的是国际化路线，要用英文名，懂么？”凉冰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经过一分钟的深思熟虑就果断敲了板：“找人混进那碧池的公司，我就不信挖不到东西！”别的不说，G市里就没她凉冰摆不平的。
　　“总裁，我们只有这里一间办公室，和国际化沾不上边，而且人手也不够啊，哪有多的可以派过去？”后勤部黑风很耿直，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完全不懂得给上司留面子，其实也不怪他，集团分店从来没开出过城区也就算了，自己进公司这么多年连一次出国旅游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家总裁哪来的自信，成天把国际化挂嘴边。
　　“信不信我立刻派你过去，呆个一年半载的！”凉冰翻了个白眼，脑仁儿疼，有个耿直下属真不是什么好事。黑风乐了，胸膛一挺，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去，我去！”凯莎那边个顶个全是大美女，妥妥美差，能不激动么！
　　“闭嘴！你这么黑，我姐眼神不好，要看见你都费劲！”凉冰一下站起，用力拍桌，目光扫过，刚好隔着落地玻璃窗看见会议室外有人闪过，一身土里土气的保安制服简直大煞风景，就算公司名字带着香馍馍三个字，可也用不着真穿得跟块馍一样黄不拉几的吧？
　　“他是谁？”凉冰重新坐下，捏着下巴开始冷笑，每次露出这种表情时，多半是要搞事情了。阿托看了一眼外面，偷偷替年轻小伙捏了把汗：“那是年后才来的保安队长，叫什么伦，回头我查查。”大难临头各自飞，兄弟对不住咯，把你卖了总比自个遭殃要好。
　　“不用查，就他，那群碧池最喜欢屌丝宅男，哼。”凉冰蹬着椅子转了个180度的圈，洋洋得意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抿了口搪瓷碗里的咖啡，一想到可以叫凯莎头疼，心情就忍不住变得出奇的好。
　　阿托抹了把冷汗，总算解脱了，这大兄弟来得真及时，救星啊！

　　差不多同一时间，距离市中心半小时车程不到的豪宅区里，占地最广的别墅内同样进行着有深度的高层会晤，得出的结论也八九不离十，同样想着往凉冰公司里安插人手，目前就也人选方面还存在着分歧。
　　“这种事，交给经验丰富的人事部来办准没错，老板，你看我怎么样？”深居简出的人事部挂名经理若宁掏出口红补了一下妆，挤眉弄眼地拼凑出个难看笑容，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以为美上了天。
　　“你半年不来公司一次，人事都是我在管，论经验还不如我。”代理经理冷毫不客气地提出反对，她看若宁不顺眼好久了，特讨厌一边吃空饷一边倚老卖老的人。
　　老板凯莎反倒不急着发话，歪起身子对着沙发旁边的大圆镜照来照去，越看越是钟意新用的绿眼影，直到满意了，才对低头鼓捣粉色指甲的秘书鹤熙递去一个眼色。鹤熙会意，立即端正坐姿，正经八百地开始说教：“冷虽然能干，不过露脸太多，那边都认识，不合适；彦和炙心又都走不开，所以最好还是从长计议。”
　　“计什么议呀，上次这么说的时候，人家莫甘娜的豆包早卖出十条街外了，顶个屁用！”若宁放下口红，卯足了劲正打算继续毛遂自荐，结果被凯莎一句话直接进了大西洋：“我妹眼又不瞎，你颜值不够，别说话。”大厅立即炸开了锅，迸发出阵阵窃笑和极力掩饰的咳嗽声，叽叽喳喳跟麻雀一样热闹得不得了，要怪就怪若宁人缘太差，压根没人肯替她说话，更不要说是站队了。
　　凯莎假装没听见，略过脸色铁青的若宁，伸手朝坐在最下角的阿追一指：“阿追，去把那个天天在后街游荡的小太妹安排一下，我觉着她挺合适。”如果记得没错，凉冰就是喜欢那种一脸闷骚相的野丫头。
　　凯莎的殷切目光把阿追瞪得后背发凉，隔了好久才缓过劲来：“老板，小太妹不是我们公司的！”虽然人家骑的机车很酷人也够漂亮，入了你的眼，可不能就这么把她看成自己人吧，老板你乐意了，人家小姑娘乐意么？
　　“有什么关系？去说服她，你不是负责员工关系的么？”凯莎挥手表示散会，继续照着镜子看眼影，怎么看怎么舒服。
　　员工关系，首先得是自家员工才行啊！
　　阿追哭丧着脸，刚想要叫苦，结果一对上凯莎美得不像话的脸和冷得不像话的犀利眼神，一肚子怨气立刻吓跑了大半，硬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就在同一天下午，两家公司各自散会没多久，建在城市对角另一边的公安局办公大楼上，局长杜卡奥正对着厚厚一摞举报信发愁，两条眉毛拧在一块几乎成了地里的蚯蚓。
　　整顿才刚开始多久？投诉的天天有，尤其搞食品的几家大公司，蹬鼻子上脸了都。
　　正埋怨着，电话响了。
　　杜卡奥撇开信件快步走进房间，拿起角落最靠外的红色听筒，接通了用密码打进来的暗线电话。
　　“爸，泡芙国际打算用一年的免费泡芙收买我，要我去香馍馍集团做卧底，就这么答应会不会太草率？”电话对面传来宝贝女儿的声音和机车马达的轰隆声，不用说，丫头铁定刚飙完车，正在兴头上的。
　　“能混进去就行。”杜卡奥满脸堆笑，自家女儿在901豪宅附近晃悠了快两个月也没查出点什么，这次绝对是个机会，反正全市人民都知道，香馍馍集团总裁和泡芙国际的老总是亲姐妹，查哪家还不都是查？说完正事，局长大人正打算抓住机会和女儿深入交谈一下相亲安排，结果电话挂了，一点机会都没留下。
　　杜卡奥黑着脸走回大厅，极度不爽地看着过来串门喝茶的警官，觉得很有必要把茶叶全部藏起来：“怜风，你解释解释，我家蔷薇不是准备进特警队吗，凭什么安给她安排卧底实习？”账也该算算了，这特警队长是干什么吃的！
　　怜风哦了一声，语气极其无奈：“没办法啊，警队里没人肯染头发。”蔷薇挺好，天生红发，染都不用染，老杜平时有事没事不挺爱吹嘘的嘛，怎么今天态度突然转了？
　　“他们税务局要查账，不会自己找人吗？你们特警队也是，居然还真敢借！”局长大人叉着腰开始发牢骚，宝贝女儿以前一月回家一次，现在倒好，三月过去了人影没见着半个，相亲接连推了好几波，他做爹的能不急吗？
　　“老杜，你不是说蔷薇细心学得快吗，局里头千挑万选才找出这么一根好苗，难得有这么个历练机会，你该高兴才是。”怜风抿了口清茶，这大红袍口感真不错，局长不愧是局长，有品位！
　　“那警校给的毕业评语，谁知道你们会这么用！”杜卡奥额头青筋直冒，收到宝贝女儿征调令过后，郁闷得老头子三天没吃下饭，活活瘦半斤，女儿走的时候还得陪笑送出门，揪心啊。
　　“没事没事，那边我有人，可以暗中照应她。诶，老杜，你的茶叶挺好，下次给我带点？”怜风翘着二郎腿，依旧沉醉在好茶里，压根没意识到已经踩上了地雷。
　　“你可以走了！”
　　局长大人揭底斯里，咆哮着彻底爆发，惊得门外办事人员身子都跟着震了震，纷纷好奇究竟是知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局长办公室里去撒野。探头一看，见是特警队队长，一下子又吓得缩了回来，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谁也得罪不起，还是乖乖干活吧，今天可千万别出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