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请吩咐》凡岁

38、第 38 章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的某日。

　　皇帝龙体欠安已有半年之久，上至宫廷御医下至江湖游医看过后都表示束手无策。太子已立，按理来说已经没什么需要再交代的，但问题就在于太子尚且年幼，过了年也才满八岁。一个八岁的孩童，夜里睡觉还能尿床呢，怎么能管好国家大事。既然如此，让谁摄政就成了迫在眉睫需要立即去解决的问题。

　　周契对朝廷之事并无多大兴趣，但他的大哥周珅一直都有希望摄政的意愿。就如顾以息之前提到过的，这些皇子们，虽然都是皇帝所出，但明争暗斗半点都不少。太子年幼，不过是个傀儡，只要能够摄政，将来的实权实际是把握在摄政王的手里。

　　周珅之下还有一个皇子，名为周颐，是皇帝还只是诸侯王时就在王府里的芸妃所出。可芸妃后来病故，留下周颐，芸妃的哥哥原本掌握西部部分兵权，在芸妃离世后皇帝一举收回了芸妃哥哥的所有兵权，并将他发配到边关，而两人唯一所出周颐，皇帝也是扔给乳娘去养后就不闻不问了。为了以防芸妃娘家人有谋反之意，皇帝让众眼线盯着周颐，禁止他与任何芸妃娘家的亲戚有来往。

　　可以说，皇帝虽然对周契是放养，但是真的不管不问，但对周颐却算得上是软禁。周颐平时为人较为沉默寡言，看似忠厚，没怎么听说过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但和他交往时间稍长一些的人都知道他其实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老实，心里头总像在盘算着什么。

　　若是有朝一日皇帝驾崩，幼帝继位，谁能当上摄政王，谁才是真正的帝王，周颐又怎么会放过这次唯一的机会？先前顾以息曾说过，周珅和周颐两个人互相较劲，周契的态度反而更重要。多一个帮手就多一份力，周契选择周珅还是周颐，基本就等于谁将会成为摄政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周契会被暗算，差点丢掉一条命，正是因为他选择了大哥周珅，周颐才想着将他赶尽杀绝，以绝后患。没想到周颐的人却失手了，周契死里逃生，躲到了一个被他赶出府的女人那儿。周契曾经的妾室有那么多，也没见他对哪一个女人有所留恋，周珅才漏算了这一点。

　　一失手成千古恨，如果不出意外，周珅当上摄政王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周颐担心一旦皇帝驾崩，幼帝继位，自己会有祸患，所以决定出梁城躲一段时间。皇帝病入膏肓，根本无暇顾及周颐，也有人说，皇帝早就不省人事了，只是吊着一口气，现在在朝廷里传达圣旨的不是别人，正是周珅。
　　周珅是长子，虽然算不上是嫡出，但因着是皇帝的第一个皇子，小时候颇得皇帝疼爱。周珅身为大哥，向来都还算让皇帝省心的，也一直是其他皇子的榜样。该读书的时候他从不马虎，该成亲的时候他也遵守长辈的安排，该生子的时候他也没出什么岔子，人生轨迹都是按长辈的要求一步步完成的。

　　同周珅相比，周契就是大人眼里的大麻烦。他也二十多的年纪了，王妃还没娶，妾么都被赶出去了，除了爱猫，对其他事情都兴趣寥寥。朝中甚至有朝臣怀疑他是断袖，认为堂堂一个诸侯王，到二十多的年纪还无后，是一件极其伤风败俗的事。

　　自己的臭皮匠在朝中不被认可，对周珅来说是拖自己后退的，他自然得找周契去聊一聊。

　　“你也不小了，府中怎么连个女人都没有？你该不会真是断袖吧？”周珅问。

　　“臣弟喜好女，要让臣弟与男人同床共枕，臣弟心理上接受不了。”

　　“生理上呢？”

　　“……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确认了周契并没有龙阳之癖，那后续的对话就要容易得多了。

　　“你不愿纳妃，可以，但纳个妾总归没什么损失吧？你知道朝中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么？前两年你说要找真爱，不急，我也不说什么。但两年都过去了，真金白银都能给挖出来了吧？你怎么还连个妾都没有？哦哦，我想起来了，之前你说过有个琬儿姑娘，是张缘之的遗孤，结果人家捅了你一刀就跑了。你要找真爱，真爱要杀你，现在怎么办，你说说吧。”

　　周契沉默了一会，“一定要纳妾么。”

　　“一定。不能再让朝臣们议论纷纷了，现在是最为关键的时候，父皇随时都可能驾崩，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被那帮朝臣们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抓住我们的把柄。周颐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最清楚。若是被他拔得头筹，你觉得，你还有命活下去么。”

　　在生死存亡面前，真爱又算得了什么。

　　周契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好吧。我知道了。”

　　“你有人选么？还是需要为兄给你介绍介绍？”

　　“不必了，我心目中有合适的人选，不牢你费心了。”上次周珅给他介绍的有两个杨贵妃那么壮的姑娘他还历历在目呢，一定要在两倍杨贵妃和那个人之间选一个，那还是那个人吧。

　　周契的话勾起了周珅的八卦之心，“哦？看样子你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

　　“若只是为了有后，只要不是讨厌的人，换成谁都行吧。”

　　“要真是换成谁都行，你也不会到现在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周珅最了解自己的弟弟，知道他最喜欢口是心非。

　　回到王府，周契不得不认真考虑起纳妾一事。他确实纳过不少妾室，但一个都没留住。唯一还有联系的也就只有小荞了，但那也是因为需要她去经营猫客栈的缘故。重新再认识新的女人所要花费的时间成本太高，在有所了解的女人中选一个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放眼望去，也就小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小荞是猫客栈的掌柜，嘴上说是有一份自己的收入，但这份收入难道没有他的加成？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断了小荞的财路，让她身无分文。当然，他对小荞虽算不上多动心，讨厌是没有的，也不至于将她逼到这种绝境。何况相处多时，他对小荞多少有些了解，她爱财，为了守住财，不会做太多傻事。

　　这样也好，她要钱，他给得起，怕就怕将来她会仰起头天真的问“你爱我么”，那他就回答不了了。周契由衷的希望小荞能一直爱财爱到天荒地老，这样他们就可以相安无事的共处下去了。

　　后来得知小荞想要相亲还是顾以息告诉他的，说小荞想稳定了，想成家了，女儿大了留不住了。周契不禁在想，是不是最近猫客栈太清闲了，导致小荞都闲得想相亲了。她不是什么柳公子唐公子乱七八糟的公子一大堆么，这种情史丰富的女人怎么会沦落到想相亲？虽然，他承认，他是说过并不想娶她，但那也不必要去相亲的嘛，而且相的都是些什么奇珍异兽。

　　周契抱着猎奇的心理去旁观了小荞的相亲过程，才明白为什么小荞会那么倾心于自己。那个叶公子，算是当中比较出众的了吧，和他比起来也还是差得太远，更何况人还不是什么好人，一看就是看上了小荞是猫客栈掌柜的，想要傍个富婆少奋斗二十年。

　　这一趟走下来，周契非常有信心。他知道，只要他略微勾一勾手指，小荞一定会舍弃那堆奇珍异兽，扑进他的怀里。

　　他选择小荞也好，亦或是小荞选择他也好，皆是各取所需。利益互换才是一段稳定关系的必备因素。如果只是纳妾，选择小荞不见得有什么不好。至于王妃之位……那就再说吧。

　　周契很快让司徒淮去安排。今非昔比了，小荞是他要请回来为他生儿子的妾，那自然得腾个大点的屋子让她去住。喂猫这种活当然也不会再让她去做了，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有孕，然后顺利生产，最好第一胎就是个儿子。

　　司徒淮对周契打算把小荞弄回府里表示相当的不理解，在他看来像周契这种出身的男人就算随便找也应该迎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回来，而不是像小荞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贫民。但他是仆，得听主子的吩咐。周契让他去把小荞迎回府里，他再不乐意也得去办。

　　周契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心里知道，小荞是要长住下去了。但他还从未和哪个女人共处超过一年的，也不知道最后他能不能忍住想把小荞赶出去的冲动。

　　开始一段新的关系，无论男女，谁又能真的做到无所畏惧？周契也是人，他也会有感到不安的时候。

　　直到小荞搬进来，夜里他睡在小荞的身侧，闻见她身上有淡淡的一点香味飘散，许是她有用香薰衣裳的习惯。

　　往后岁月，能有一个人常伴身侧似乎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只是拥抱对他而言似是有些陌生，他大抵还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

　　好在小荞总能在这点上与他达成默契。纵使身体交缠，她也没有在情动时问出他最为畏惧的那个问题。

　　“这么一来就能怀上孩子了么？”她竟然问了这么一个傻问题，让周契有些哑然。

　　“不然呢，若非为了尽快有孕，本王为何要同你做这些？”

　　“哦。”小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只是觉得怎么和顾以息以前看的那些春宫图有些不同。”

　　“……”周契翻身下来，有些气喘吁吁，“那你说说，那些春宫图都是什么样的，怎么个不同法。”

　　“我见里头还画了姑娘家在上面的呢。”

　　“要么你表演一个给本王看看？”

　　小荞说着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荞在这方面的领悟能力要比她干别的事快多了。两次下来，周契都有些吃不消。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他忙把意犹未尽的小荞摁进被窝里，“来日方长，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