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请吩咐》凡岁

26、第 26 章

　　常君兰和聂疍出来挨桌敬酒。敬到小荞这一桌，常君兰不胜酒力，已经有些醉意。她的双颊带着酡红，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小荞，咱们也算认识多年了，我先敬你。”

　　常君兰非要和小荞碰杯，小荞认识她多年，知道她极少会说人话，料到这句铺垫后她还有大招要放。果不其然，常君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摇摇晃晃的说道：“我听说你进了海棠苑？你怎么进了海棠苑？那……那里可是窑子……勾栏，你还不至于吧，想嫁柳公子，柳公子却不愿娶你，想做敬思王的妾，敬思王把你给赶走了，好不容易当了个什么掌柜的，现在可好了，又被赶了出来，怎么着？决定去海棠苑卖身了？”

　　她仗着醉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从前想说又没说的话一口气全说出来了。小荞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她端着酒杯，铁青着脸站着。

　　“哎哎，君兰，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喝多了，赶紧去下一桌敬酒吧。”顾以息还在那里打圆场，就怕万一小荞没忍住暴跳如雷会闹得不好看，就算他不在乎常君兰的面子，总归要给聂家面子。

　　“君兰，你喝多了，快些回房歇息，不要胡说八道。”聂疍朝站在一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把常君兰先带回去。

　　可常君兰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所谓，她想，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无所谓再继续说下去了吧。于是她又给自己斟了杯酒，作势要和小荞碰杯，小荞理都没理她，她笑了笑，灌下酒，说：“其实你我本也没什么怨没什么仇，但我就是看不惯你。凭什么柳公子当初偏偏选择了你，凭什么你能进敬思王府而我不能。不过没关系，今日你也看到了，我还是找到了愿意娶我的良人。良人，你懂什么是良人？你怕不是只懂得恩客为何意吧？”

　　“君兰！”聂疍见常君兰越说越过分，连忙出声制止她。

　　“聂疍，你是爱我的呀，我这么说没有错，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你愿意娶我是因为你爱我，不是么？”常君兰见聂疍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故态复萌，贴在他身上撒娇。从前她只要一这么做聂疍立即就会心软，反过来哄她。

　　“你醉了，先回去醒醒酒。”聂疍此时只想把小荞送离人群，不要让她再在宾客面前丢脸。

　　该羞辱的都羞辱完了，常君兰由婢女搀扶着回到屋子里。

　　“小荞姑娘，你知道君兰的性子，不要把她的话往心里头去。”聂疍向小荞表达歉意。

　　“嗯。”常君兰方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百般羞辱，她往不往心里去又有什么区别。只是小荞向来脸皮厚，何况和常君兰互相看不顺眼多年了，她对常君兰会说这些话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吃完酒席，还得继续去海棠苑干活。顾以息多喝了一点酒，一到海棠苑就找了个地方躺下睡觉了。小荞还有事要忙，姑娘们衣裳需要修补，后厨的碗筷需要添置，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都需要她去监督完成。海棠苑的姑娘们都不怎么把小荞放在眼里，对她也时常呼来喝去的。

　　晚上回到家，周契照例躺在床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说明离好也没多远了。小荞回来得有些晚，周契干脆自己把药给煎了喝了，但后背上的伤口还需要继续敷药，这个就只能由小荞来代劳。

　　小荞一边为周契上药，一边在想酒席上常君兰说的那堆话。诚然，常君兰把话说得很难听，目的也是为了羞辱她。但连小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常君兰说的对，她能找到一个愿意娶她为妻的良人，这是小荞所没能做到的。

　　“殿下。”

　　“何事。”

　　“男人一般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想要主动娶一名女子为妻？”小荞不是男人，不知道男人所想，她也不想和顾以息聊这些，因为她知道顾以息肯定又会说些胡话来装疯卖傻，所以她想听听周契的想法。

　　周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想要本王娶你吧。”

　　小荞愣了愣，似乎对周契误会了她的意思感到愕然，“我只是问问……我不是喝喜酒去了么。”

　　“男人会娶女人，一是父母之命媒说制约，二是出于利益考虑，三么……可能是一时糊涂。”

　　“就不能是两情相悦么。”小荞不禁在想，周契给出的答案怎么像顾以息会说的话，难道男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两情相悦不一定要成亲啊，但娶一个人，背后意味着很多。姻亲很多时候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甚至是两个利益集团的事，这就是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小荞似懂非懂，但聂疍娶常君兰必然不是出于利益考虑，因为常君兰的家世非常一般，不可能能给聂家带来什么利益。

　　“如果一个男人，不顾父母的反对，排除万难也要娶一个人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的女人呢？就代表非常爱她么？”

　　“不一定吧，我只会想，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这个女人握在手中了。”

　　“……”常君兰确实也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为周契敷好药，穿好中衣，又到了要歇息的时候了。

　　时至今日，小荞对躺在周契身边不再觉得排斥，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排斥过。她从小和顾以息就是在茅草屋里打通铺睡在一起的，也许因为如此，她没有很强烈的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更何况周契是尊贵的敬思王，有多少女人想要一个躺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小荞有自知之明，和周契躺在一起，吃亏的未必是她。

　　周契身上有伤，所以他睡觉的时候都需要侧着睡才不会碰到伤口。小荞见他侧过身，背对自己，以为他是不太情愿看见自己。

　　小气鬼，还要她帮忙换药呢，那么讨厌她，干嘛非要躲到她这里来。

　　小荞干脆也侧过身，背对着周契躺着，没一会就睡着了。她不知道的是，周契因为伤口疼痛，其实时常睡着睡着就醒了。醒来的周契悄悄翻过身，面对着的正是小荞留给他的后背。

　　周契想，小荞真是个傻子，也就只有她这样的傻子才会老老实实的躺在自己身侧，没有想要像其他妄图嫁进王府的姑娘那样想方设法引诱他。是因为他答应过小荞照顾好他就不会亏待她么？那她要的也太少了一点。

　　隔日，小荞从睡梦中醒来。她见周契双眼紧闭着还在睡着，于是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生怕惊扰了周契。殊不知周契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动，等着小荞起床。

　　小荞打了盆凉水，又烧了壶热水，兑成温水后开始梳洗。她赶着出门，连早饭都没有吃，只匆忙喝了口水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周契看着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的灶台，小声抱怨道：“难道要本王亲自下厨么。”

　　没办法，寄人篱下，能自己动手的时候也不能太指望别人。

　　来到海棠苑，顾以息见了小荞就把她拦下来，用兴奋的语气同她说：“你不知道吧，今早我听说了，说是猫客栈之前把那些店小二轰走，连工钱都没个人结，于是这些店小二找了人把猫客栈里头给砸了，那些客人都快吓死了，很多人连房费都没结就跑了，猫客栈损失惨重，亏得连底裤都快没了。我说那个阿文，就不是做实事的，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他还不如你呢。”

　　对小荞而言，被阿文赶出猫客栈就是她的耻辱史，既然她现在已经不在猫客栈里当掌柜的了，她对猫客栈的事情也就不怎么关心了。

　　“随他去吧。”小荞敷衍的接话道。

　　“你说敬思王要是知道阿文把猫客栈搞成这样会怎么想？多半会气死了吧，哈哈！不过说来也奇怪，敬思王到底去哪里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音讯，说好的第二笔银子还没到位呢，哎。”

　　小荞不能暴露周契的行踪，面对顾以息也只能装做不知道。

　　“比起第二笔银子，不如先想想生意这么惨淡要怎么提升吧。”

　　海棠苑是新开的青楼，老客户没有潇湘阁多，姑娘的数量和种类也比不上潇湘阁，所以自开业以来生意都比较惨淡，但顾以息总指望周契的第二笔银子到位后能多找些漂亮姑娘进来，完全没考虑过要怎么先改变眼前的困境。

　　“上次不是说要照搬猫茶馆的营业模式么。”顾以息又反问道，“搞一个预充值活动，先把银子从客人手上弄过来，别的再说。”

　　“海棠苑的姑娘太少了，如果搞预充值的活动，我担心姑娘们忙不过来，影响客人的体验。”

　　“那怎么办？要么忙的时候你也帮忙顶一顶？”

　　“顶你个头啊，你怎么不去顶？”

　　“我倒是愿意，可客人们不愿意啊。”顾以息又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贫嘴。

　　“这么看来，增加姑娘的人数刻不容缓。”

　　“道理我都知道啊，可是上哪儿去找姑娘呢？咱们这里现阶段比不上潇湘阁，好的姑娘都不愿意来啊。”

　　“我们得造势。”小荞有了主意。

　　“怎么造势啊，海棠苑名不见经传，谁会关注咱们。”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