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词器成精后》沉木舟

19、第 19 章

　　毕钢金是老宅院一众邻居等不及被派出来看看孩子们归家没有的代表。
　　“要吃饭了，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路灯还没亮，昏暗中毕钢金没有看到另一道伫立的人影。

　　“就来了！”小毕大声喊话。
　　卜书乾打量几眼毕钢金，在他和纪词毫无相像的脸上比较一番，找了个折中不出错的称呼：“叔叔好。”
　　毕钢金没想到这里还有陌生人，一下子愣住，下意识呆呆回应：“你……你好。”

　　深巷中传来乐声，伴着饭菜香味。
　　这是老宅院邻居一贯的保留节目了。
　　毕钢金摸不清卜书乾的身份，卜书乾倒是很快把自己代入到“纪词的朋友”这一角色。
　　“我是一名演员，在这附近拍戏，想起纪词在这里住，就想来看看他。”

　　毕钢金除非必要，极少出老宅院，出了老宅院也不会到处闲逛，并不知道老城区还有剧组在这里取景拍戏。
　　听说卜书乾是纪词的朋友，还专门来看望纪词，顿时类比老黄的那些老下属和学生，他们也时不时会来看望老黄。
　　“你是什么演员啊，演电影还是电视剧？”毕钢金努力找话题聊天，“小伙子看着挺帅的。”
　　卜书乾：“我演电影的，现在在拍摄的就是电影。”
　　卜书乾的肠胃适时发出声音提醒主人应该进食了。
　　毕钢金面露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你要是饿了……呃……”
　　深巷中的不断传来饭菜的香味，等得不耐烦的毛颖走出来：“老毕，叫你半天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你——”她忽然愣住，眼睛发直盯着卜书乾，嘴唇颤动，面色煞白。
　　“毛老师？”
　　纪词发现她的不对劲。
　　毛颖回过神来：“哦，没事。”
　　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这位是？”
　　不等卜书乾回答，毕钢金率先答道：“小词的朋友，是个演员！”
　　他也算是编剧，参与过影视制作，说起拍戏闪闪发光，仿佛他也曾经去过片场经历过那种热火朝天的拍摄。
　　实际上他最经常做的事就是写稿然后被退稿，在遥遥无期的等待里渐渐失望。
　　他大概永远都不如纪先生期望的那般，成为和故交一样的才华横溢的做大作家。

　　老宅院的邻居不喜欢接触生人，纪词并没有把卜书乾带入老宅院的打算，即使他大多数时候对待人类都是热情亲和的模样。
　　“该吃饭了。”小毕提醒道，“我们回家吧？”
　　卜书乾站着没动：“确实是，我也该走了。”
　　虽然老宅院的人都没说什么，但卜书乾隐隐有种他们在排斥他的感觉，似乎很怕他走进深巷中。

　　“你还没吃饭吧？”毛颖忽然开口，“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一起吃饭？”
　　不是纪词出言邀请，卜书乾意外。
　　其他人也吓了一跳，毕钢金惊得眼镜歪斜也来不及扶起：“毛老师，你……你在说什么啊？”
　　老宅院的邻居们向来是不允许外人进入这座院子的，就算是老黄的学生们来看他，也是把东西送到巷口就离开，要不然就到附近的茶馆。

　　“来吧。”毛颖垂下眼睛，在前引路。
　　梧桐树轻轻晃动，送卜书乾步入深巷来到古旧的木门外。

　　“这不就回来了？快来，快来，菜还热着呢！”老黄早已把菜都端上桌子，就等着他们回来。
　　他爽朗的笑声在接触到卜书乾后骤然停下。
　　阮甜抬眼：“生人？”
　　纪词难得紧张：“这……这是我朋友，他是演员，在附近拍戏……”
　　“姓什么？”阮甜打断他的介绍。
　　卜书乾：“我姓卜。”
　　阮甜笃定道：“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你。”

　　当然见过。
　　卜书乾还记得纪词就是陪这个病弱青年去参加选秀，坐在自己身边的。
　　杨奶奶从房里扶着胡爷爷走出来，猝不及防看到卜书乾。胡爷爷喉咙里发出“嗬嗬”，自从上次摔倒后，他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已经很难说清楚话来。

　　“吃饭吧。”最终还是老黄请卜书乾入座。
　　纪词有心想活跃气氛，卜书乾也配合，说了几个片场趣事。
　　毕钢金听得津津有味，几杯浊酒下肚，也说起往年多次投稿的事。
　　毕钢金到现在还能清楚记得自己唯一改编成影视的的那部作品，即使卜书乾完全没听说过，也没有任何的厌烦。

　　饭后，老黄和毛颖收拾桌子，在卜书乾没听到的角落轻声感叹：“他和那位于先生长得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可是他姓卜。”
　　阮甜和杨奶奶拿起乐器演奏起纪先生写了一半的曲谱。
　　卜书乾没听出是纪词发在帖子里的曲子，只是觉得有些耳熟。

　　卜书乾起身告别老宅院众人，纪词送他出门。
　　月明叶疏，他最后回看一眼老宅院。梧桐树下的阮甜和杨奶奶还在弹奏，一旁的胡爷爷歪斜着躺在摇椅上合眼梦会周公。
　　卜书乾一个晃神，感觉老人家的是真的老了，皮肤看着和老树皮差不多。
　　眼前的年轻人一顿饭下来，对他的笑意真诚了几分，说有机会再好好招待他。

　　回到片场拍摄完今天的夜戏，卜书乾干脆在剧组租住的老房子歇下。
　　夜已深，周围静悄悄。
　　【花开富贵：谢谢你的建议，我去见他了，还加了联系方式。】
　　【高清彩显大屏幕：不客气，我只是建议，见还是不见，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花开富贵：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平衡，他好像和我身边的朋友都很要好，唯独对我冷淡。】
　　对着网络上的陌生人，卜书乾没有太多的顾忌。

　　纪词的手搭在键盘上做回复：【恭喜你，多一个朋友了。】
　　因为他发了悬赏帖，所以会频繁上论坛查看帖子进展，正好看到熟悉的人发帖，才会想着建议一下，不然都对不起老大爷给他的那么多积分。
　　【高清彩显大屏幕：之前你说的要装修影音室，进展如何了？】
　　【花开富贵：已经装修好就等散味了。家里老人体验过后很满意，谢谢你之前的建议。】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网友，偶尔聊几句，但自己的每件事都清楚记得。
　　与网友闲聊至半夜，卜书乾最后竟抱着手机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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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袁姓音响师的再三邀请，纪词最后决定去帮《最强星声音》的总决赛做幕后技术支持。
　　总决赛的舞台就搭建在本市的体育馆。
　　纪词背着工具包，戴着一顶鸭舌帽，走在场馆内挨个检查调试机器。
　　调试过后，选手彩排还要紧紧盯着，看看是否还有调整的地方。
　　彩排现场有纪词的熟人。

　　彩排完以后，选手走来纪词身边，看到只有他一个人：“你那个朋友呢？”
　　“他退出了。”纪词答道。
　　“那你来做什么？”选手注意到纪词的工具包，“维修工？”
　　“我本来就是电器城的维修工。”纪词没有丝毫扭捏，“这次来这里也是做机器设备调试，你对灯光音响有什么要求吗？”

　　选手卡了一瞬。他的世界光鲜亮丽，纪词这种幕后工作人员他向来就没放在眼里。
　　纪词手边还有笔记本，上面记了选手的需求，还有一些调整建议。
　　“你怎么把每个人的要求都写下来了？”选手看到他详细的笔记。
　　本以为自己认识纪词才被他特殊照顾，没想到居然是个中央空调！

　　“这是我的工作，”纪词把笔记摊开，一笔一划写下选手的要求，“我觉得你那个间奏的时候，灯光可以改变一下，到时候你要不要和观众互动？我可以把伴奏调整一下……”
　　纪词舞台经验丰富，说起来条条是道，舞台总监也在场，闻言还真照着他说的做了调整。

　　原本他对这个纪词这个外来户还颇有意见，看到呈现的舞台效果后，也不说什么技术做不到，人员调整不过来的话了，反而主动来和纪词商量。
　　“后生可畏啊。”舞台总监看着纪词浓密顺滑的黑发，再摸摸自己的地中海，不住感叹。

　　卜书乾这次直播没有做身份掩藏，大大方方做了妆容入场给期待总决赛的观众做赛前的后台直播。
　　他挨个走过一团乱的化妆间，探望过几位热门选手，来到正在紧张准备的舞台。
　　他的姐夫成高朗正在和搭档对台本，几位评委导师都在调整麦克风，或是指导选手舞台，做最后的改进。

　　“小纪师傅！”成高朗笑盈盈同纪词打招呼，“我之前听说有个技术特别的师傅一直推脱有事来不了，该不会就是你吧？”
　　他主持了很多轮比赛，整个制作组都是熟面孔，就纪词一个生面孔。
　　纪词摆手：“谈不上厉害，只是来给朋友帮忙。”
　　屈嘉实也对纪词的到来表示欢迎，又给选手出了改进意见，问能不能和舞台设备配合好。

　　卜书乾带着直播镜头走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的姐夫成高朗和纪词随意聊着，言笑晏晏；一直以来只要看到他就会面红心跳紧张不已的屈嘉实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纪词。
　　明明他只是一个第一次来现场的幕后工作者，可和每一个人都相处得极为融洽。

　　顺带的，他还看到纪词又主动加了好几个人好友。
　　好像就他是和纪词要好友位的，纪词之前只给了他名片。
　　卜书乾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