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罪》宁玹

22、藕断丝连

　　哗啦几声，又一具变形金刚四分五裂，看的沈知非是一阵牙疼，不由暗忖：这还能拼回去么……

　　还未等他感慨完，便见言辰急匆匆地奔了回来，脸上净是焦急的神色：“言景！那张纸是不是你拿走了？”

　　言景只顾着摆弄几个玩具，头也不抬地道：“没有。”

　　言辰一把将他手中的一只金属手臂拍了下去：“不是你还有谁？只有你知道那张纸！”

　　“我瞧一眼就背下来了，”言景又将金属手臂拿了起来，“谁稀罕一张破纸。”

　　言辰瞪着他，吸了吸鼻子，委屈道：“那怎么会不见了，我明明藏在那里的……”

　　沈知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纸条慢慢找，记得地址也好的。”

　　时钟敲了一下，已是一点三十分。

　　“关警官，不好意思，”林绮人歉声道，“我得送他们去学校了，再晚要迟到的。您……”

　　“我们也就不打扰了，这就走，容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关霈放下茶杯，道，“您认识一位叫李妍的女士么？”

　　“李妍？”林绮人摇了摇头，“没听过。”

　　关霈冲沈知非招了招手，又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可以让我们见一见罗棣先生么？”

　　“他现在正在睡觉，”林绮人犹豫道，“昨晚睡得很晚，他睡眠又不好，吃了两片安眠药才睡着的，现在怕是还没醒。”

　　“抱歉，”关霈起身道，“那改天有机会我们再来拜访吧，告辞了。”

　　直到车子开出了地下车库，关霈才开口道：“问到什么了？”

　　“问到一个地址，”沈知非抓了抓头发，“但是吧，出了一点问题。”

　　几十米外，交通灯跳成了红色，关霈踩着刹车，放慢了车速：“隐约听见你们在说什么纸条的事。”

　　“对，有一张纸条，记着李妍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沈知非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翻开先前记下的那一页，“言辰说是李妍给她的，她藏在了自己的布偶娃娃里，但是刚才去找的时候却不见了。”

　　“是言景拿走了么？”

　　“言辰也是这么怀疑的，但是言景不承认。还好言辰把地址和电话背了下来，找不到算了。喏，我都记下来了。”

　　关霈却没有去看，兀自出着神，连信号灯已转为绿色也未注意到。

　　“老关，哎，老关！”沈知非伸出手去，一按喇叭，“灯绿了绿了！你神游什么呢？”

　　“噢，”关霈回过神来，发动车子，“我在想那张消失了的纸条。”

　　沈知非将笔记本当作风扇使，呼啦呼啦地扇着风：“我们已经知道纸条上的内容了，丢了问题也不大吧？”

　　关霈缓缓道：“丢去哪里了？如果还有其他人知道纸条上的内容呢？”

　　沈知非道：“你的意思是？”

　　“地址在哪里？”关霈突地一踩油门，“报给我，我们马上过去，言辰还给了你电话是么？现在打给李妍，让她哪里都不要去，在家里等着。”

　　车速愈来愈快，关霈瞥了眼导航，转进了小路。

　　“老关，通是通了，可一直没人接啊，我都拨了十几回了。”

　　“继续拨，”关霈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迅速地按了一串数字，“秦曼，帮我定位一部手机的位置，号码沈知非报给你。”

　　沈知非手忙脚乱地接住关霈丢过来的手机，报了一串数字过去。

　　没一会儿，沈知非两只耳朵各贴了一部手机，道：“嗯我在我在，曼姐你说，镜花区甫海路7……老关，定位就在李妍的那个地址，还是没人接。”

　　安欣小区，一眼望去，一排排地新建楼房，车子一路开了进去，停在了41号楼楼下。

　　车钥匙还未拔下，关霈已跳了下去，直奔楼门。沈知非忙不迭地拔下钥匙，揣着两只手机追了上去。

　　楼门紧锁，关霈按下对应的房间号，无人应答。

　　“去找物业问……”不等关霈说完，沈知非将手机朝他手里一塞，一路百米冲刺跑没了影。

　　不消十分钟，便打来了电话，“密码是星号7756井号。”

　　等沈知非回来，关霈早已不在原地。

　　1204室，房门开了一条缝。沈知非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一室户，一进门右手边便是厨房，狭小的空间里摆了冰箱，微波炉等不少家用电器。左手边则是一个七八平米左右的卫生间。

　　往前走几步，推开一扇门便是卧室。

　　门虚掩着，沈知非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小声叫道：“老关！”

　　没人回应，卧室里却传来了一声轻响，一道影子自门边一晃而过，沈知非只觉浑身血液直冲头顶，他屏住呼吸，慢慢走了过去，猛地推开门，扑了上去。

　　卧室里的人显然没有防备，等他发觉身后冲过来的人，下意识要回身反击时，已被锁了喉，脸朝下地被压倒在地。

　　一切几乎在一秒内发生，沈知非用力卡着那人的喉咙，生怕他脱离了钳制。

　　那人被他勒地说不出话来，挣扎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视线扫过之处，沈知非瞧见了那人的左手手腕。

　　一块很是眼熟的手表，以及白色手套上方一截露出的手腕上的伤疤。

　　“靠！”沈知非顿时卸了力气，扶起那人，抓狂道，“老大，你不能说句话么？差点就误伤了！”

　　关霈揉着脖子，嗓音哑了不少：“我把你勒那么紧，你说个话试试……”

　　沈知非窘道：“那我刚才在门口叫你，你没听见么……”

　　“我听见了，”关霈咳了一声，喘了口气道，“所以知道是你进来了，就没防备。谁知道你小子直接给我撂倒了，够狠，最近没少练啊。”

　　“哥，我错了，”沈知非给他顺着气，“那你好歹回应一声儿，你是知道了我在外面，我又不知道里面的是你，门也不关，还以为什么人闯进来了……”

　　“门不关不是方便你进来么？！”关霈撑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行了别废话了，李妍不在这里，我进来的时候就没人。”

　　沈知非愣了愣：“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有关好。”关霈捡起方才掉落在地的一只手机。

　　沈知非有些不安，来回地瞧着：“你这是私闯民宅吧，她又不是嫌疑人……”

　　“你不也进来了么？”关霈头也没抬，“不然你出去。”

　　“这是？”沈知非拿出自己的手机，又将那个号码拨了一遍，“李妍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了锁，只能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记录与各个手机应用的广告。

　　“怎么办？”沈知非试了几个密码，均提示错误，“我们要推理一下，猜出密码么？”

　　“我已经让秦曼去查通话记录了，看最后一个与她通话的人是谁，”关霈拿起放在床头上的挎包，“她走的很匆忙，挎包没带，手机没拿，房门没锁。电热水壶里的水还是半温的，走了应该还不到半小时。但并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她是自行离开的。”

　　沈知非环顾一圈，瞧见了靠在墙角的一只银白色的行李箱，行李箱的锁扣开着，打开来是还未收整的衣服和日用品，衣柜里只放了两双高跟鞋。

　　“应该是刚住进来不久吧？东西都没拿出来呢。”

　　关霈点点头，将挎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床上，化妆品、钱包、钥匙、交通卡，以及一盒白色的药片。

　　沈知非带上手套，打开盒子，对比包装用量，已用掉了三分之一，他好奇地去看盒身说明：“这什么药？”

　　关霈拿起钱包，侧头瞟了一眼：“避孕药。”

　　沈知非脸一红，丢了药盒：“没事在包里放一盒避孕药做什么……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只见关霈的脸色突地一变，眸中是难以置信的吃惊之色。

　　钱包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着一样的衣服，靠在一起冲着镜头笑。

　　照片被保存地很仔细，经过了塑封后又装进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但仍看得出是放了不少时间，塑封皮已被磨出了纹路。

　　“这个是李妍吧？这个是……”沈知非蹙眉瞧着，只觉着照片上的女孩子很是眼熟，看见关霈的脸色，猛然间脑中电光火石一般，不由惊呼出声，“我的天！这不是那个，那个……”

　　关霈神色复杂道：“周亦宣。”

　　沈知非只觉背后一股凉意：“她她……她们两个怎么会认识？那这个李妍同幽灵杀手是什么关系？！”

　　“还有她与言辰姐弟两人又是什么关系。”关霈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调出联系人，选择了秦曼，将照片发了过去，又打了一行字。

　　沈知非道：“就是我路上汇报给你的，言辰只说是以前照顾过他们的一个好心人，没有什么很深的关系，再问就都是不知道。言景反正是从头到尾没瞧过我一眼，问什么都当没听见。”

　　关霈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用了力：“看来很多问题的答案，只有找到李妍才能知道了。”

　　“急匆匆地离开，钱包手机全都不带，甚至家门都没有锁，”沈知非困惑地翻着挎包，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来，“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