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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奇葩和久违 ...

  •   第二天一早,曾葭和林隽在人民广场碰面。
      林隽透过后视镜看她,问:“昨晚睡得好吗?”
      曾葭说:“昨晚我剁了一个人,心情非常好。”
      “……你有病?”
      曾葭没有否认:“合同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这么快!你怎么办到的?”
      “我大学修过商务法和合同法的课。”
      A大的法律课程全国居首,薛简常去旁听,她为了省事,直接选了几门课,好拿到准确的教材和教务通知。
      林隽不知内里,笑道:“你真是个神奇的大学生。”
      两人抵达目的地后,难得一致地想喝点咖啡。点单的时候,林隽非得向曾葭推荐蓝山,她只认定雀巢。一来二去,林隽就没耐性了:“蓝山哪儿不合你意?”
      “不知道,我没试过。”
      “那你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我第一次喝的咖啡就是雀巢。”
      十七岁的夏天,她为薛简熬夜翻译阅读材料,他给她冲了一杯雀巢双倍速溶咖啡。
      林隽问:“你不会有处女情结吧?”
      曾葭笑道:“我有处男情结。”
      林隽黑着脸说:“你太苛刻了,这样你找不着好老公的。”
      “找不着就算了。”
      “你这个年纪,也应该谈过几次恋爱吧,怎么,交往前还得确认人家是处男?”
      “我前男友之所以变成前男友,就是因为他和别人睡了。”
      “你认真的啊?奔三的男人如果没点事情,那多半有病啊。”
      “……”
      “算了,不说这些猥琐的话题。怎么样?咖啡好喝吗?”
      林隽笑了:“刚才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在你的咖啡里混了两勺蓝山。”
      他说话的时候脑袋前倾,领口的扣子解开,露出贴身的一串项链,看上去已戴了很多年。他浑身上下非名牌不穿,唯独这条项链很普通,两个硬币串在一起,一枚国徽币,一枚花币。他开心大笑的时候,它们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样的笑声让曾葭恍惚许久,她在林隽期待的目光中去了趟洗手间,抠着嗓子眼把喝下去的咖啡全吐了出来。
      第二天,曾葭作为孟致的代表和XY集团商谈合作,没想到居然在谈判桌上遇见了岑潇。两人傻愣了近半个钟头后,进屋请老板听电话的助理认出了曾葭,感慨道:“这个世界太小了!”
      此言一出,尴尬的气氛缓解许多。
      双方浏览了合同,又针对几个要点还了半天的价,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曾葭说:“我和林总商量商量,明天给你答复。签约后我们立即安排融资。”
      “你做事一向靠谱。”岑潇说,“一言为定。”
      “小海最近好吗?”
      “他挺好的,你来之前我刚挂了他的电话。既然要谈私事,咱们换个地方?傅海怎么对你说?”
      曾葭和他一起走向顶楼咖啡馆,边走边说:“和你一样,也说很好。可我看网上那些流言蜚语……怎么能好呢?”
      岑潇解释:“你不懂娱乐圈,傅海经过这事儿,恐怕是新晋小生中最火的一位,反倒是因祸得福。”
      “也好,这我就放心了。他家里那边……”
      岑潇打断她:“你别操心我们的事了,多为你自己打算吧,你也不小了……”
      突然,一个身材佝偻的男人从墙角闪出来,手中抓着带血的匕首,胳膊流着血,恶狠狠地冲向他们。曾葭下意识把岑潇推开,她自己却躲避不及,脖子上被不轻不重地划了一道。
      岑潇愣了片刻,立刻按住她的伤口,两个保安闻讯上来制住了男人,堵住了他的嘴。
      助理紧张地擦汗,说:“岑总,这是个疯子,不久前被裁了……”
      “我看你也该被裁了!”岑潇浑身直冒冷气,一会儿问曾葭,“你没事儿吧?”一会儿冲着保安说,“把他给我送警局。”
      行凶的男人一听这话就慌了,拼命挥手,曾葭有些疑惑:“他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你拉倒吧。”岑潇拦住不让她上前,“我送你去医院,如果傅海知道你在我地盘上出事,我准没好日子过。”
      这时候,凶手突然挣脱束缚,从地上捡起匕首向岑潇砸来,一刀扎在他的胳膊上。然后不再挣扎,露出癫狂而又心满意足的笑。
      助理瑟瑟发抖:“岑,岑总,要不要去医院?”
      曾葭掏出手帕捂着脖子,说:“咱们今天聊不成了。你这不是劳资纠纷吧?”
      岑潇没好气地说:“你想什么呢?我没那么缺德。”
      曾葭摆了摆手,说:“不管你,别牵扯到我弟弟就好。行了,我先回去了。”
      “你的伤……”
      “蚊子咬一口都比这流血多。倒是你伤的不轻,快去医院吧。”
      岑潇死死地盯着手臂的伤口,露出一个莫测的笑。
      曾葭回到酒店,林隽正抱着电脑玩游戏,一见她就问:“你谈的怎么样?”久久听不见回答,他奇怪地抬头,就看见曾葭在撕扯衬衫的领子。“这不合适吧?”
      “如果你离开我的房间,就没什么不合适的了。”
      林隽这才注意到她衣领的血迹,问:“你怎么啦?”
      曾葭略微上了点药粉,从包里掏出文件递给他。
      林隽表示:“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曾葭想了想,说:“你还是要慎重一点儿,我有点不放心他。”
      林隽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隽翻了几页文件,提议:“曾儿,签约之后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怎么样?”
      “你自己去吧。”
      “你可以去附近的庙里求个护身符。”
      “我现在不信这个。”
      林隽坚持说:“我爸说沉香阁很灵的。”
      曾葭一怔:“沉香阁?”
      三天后,曾葭在沉香阁入口售票处看见了娃娃——直接导致她没了求神拜佛的心情。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欧洲男孩,一只手捧着热乎乎的关东煮,另一只手娴熟地为她解开围巾。她怕痒,发出银铃一样的笑声。
      曾葭站在十米开外,默默地望着她。
      小时候,芬县的冬天,学校偷偷补课,食堂没有开火,她们冻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跑到校门口买关东煮。娃娃尤其爱吃鱼丸,每次都把竹签伸到她的杯子里,一叉就叉两个,乐呵呵地朝嘴里塞。
      久违了,我挚爱的朋友。
      久违了,我们逝去的时光。
      林隽唤道:“曾葭,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一阵轻风拂过耳畔,远处的娃娃竟听见了似的,情不自禁地转头,那一瞬间,她看见曾葭眼中的自己,安宁平和的表象在眼波中涤荡褪去。
      曾葭仍旧是曾葭,许懐仍旧是许懐,可她们在对方的世界里都已面目全非。
      不知是谁走近了谁,曾葭先开口:“好久不见。”
      她在心里说:我很想你。你有没有一点想我?
      娃娃露出故友重逢最适宜的微笑,带着七分惊喜,三分怀念。
      “曾葭,真巧啊。这是我男朋友,我们回国安排结婚的事情。”
      欧洲男孩用流利的汉语和她交流:“常听她提起你,你们是最要好的朋友,很荣幸见到你。”
      “最要好的朋友?”曾葭小心咀嚼这几个字,她惊讶于娃娃仍然这么介绍她。“这个头衔太重,我担当不起。”
      欧洲男孩没听明白,避免了一场尴尬。
      娃娃说:“吉恩,你到处去转一转吧,我们想聊一聊。”
      不只吉恩,林隽也识趣地说了声失陪。
      娃娃看了眼林隽:“他是……”
      “同事。”
      “我以为你还在读书。”
      曾葭的目光落在她漂亮的小皮鞋上,问:“你的腿已经好了?”
      娃娃慢悠悠地转了两圈,说:“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对了,我还没谢谢你呢,你给我推荐的音乐学院……”
      曾葭真诚地说:“不关我的事,你自己足够出色。”
      “现在想想,当年真的很幼稚。”娃娃不无感慨,“不过一切都好起来了,我也算是塞翁失马吧。刚到柏林的时候,我特别消沉,后来遇见了吉恩,他是我主治医生的儿子,也是我的同学,如果没有他,我不会重新站起来。这次我们的婚礼也是我们团队的专辑发布会。”
      “看得出来他很爱你,恭喜你。”
      “我也很爱他,胜过以前爱任何人。”
      曾葭知道她省略的名字是谁,曾经以为痛彻心扉的爱情,如今变成避而不谈的伤疤,也许娃娃已经不再爱石头,但她仍然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心疼就是心疼,与是否放下无关。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的表情有些落寞?”
      娃娃诧异于她一如既往的敏锐目光,她不答反问:“薛简呢?他最近好吗?”曾葭略说了薛简的事情,娃娃同情地说:“如果知道他这辈子这么倒霉,我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世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如果是你会做得比我更好。”
      “没有这么多如果。”
      娃娃笑道:“我要去见婚礼策划师,不能和你多待了。”她和曾葭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表面上一笑泯恩仇,转过身却立刻沉下了脸。
      吉恩关心地问她:“你不舒服吗?”
      娃娃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吉恩吓坏了,问:“你又怎么了?”
      电光火石的刹那,娃娃想到了薛简。
      她已经记不得这个人的模样,甚至念出他的名字,唇齿间也有陌生的感觉。唯独他的声音偶然出现在耳畔,无关爱情,她只是失落——薛简每次只问她:“你怎么了?”从来没说过一个又字。
      她离开璋海前往柏林时,父母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爱你的人,但不会再有对你更好的人了。”
      吉恩看她越哭越凶,吓得手忙脚乱。没走远的曾葭回过头,正看到吉恩宠溺而担忧的表情和全然乱了方寸的举动。折腾够了,娃娃从他怀里挣出来,破涕为笑,吉恩愣了片刻,指责她淘气,也跟着笑。他们牵着手,一步步走向远处。
      曾葭想,挺好的,曾经在爱恨里百般纠缠,不肯罢休的一群人,至少还有娃娃找到了幸福。
      林隽本想假公济私,和曾葭在外地多住几天,谁料接到冉夕的电话,让他尽快赶回去。
      “公司有个酒会,你明天务必出席。”
      “不去,又不缺我一个。”
      冉夕咳嗽了两声:“你必须来,这是干妈的意思。”
      林隽泄了气,说:“那我知道什么意思了。”
      “我不和你说了,我约了人。”
      冉夕挂了电话,诧异地看向面前戴着墨镜和口罩的男人。
      他挑了挑眉,问:“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冉夕有些不高兴,这是戏耍她好玩吗?
      “抱歉,我约的是任参的女朋友。”
      傅海一愣,怎么扯到任参了?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似乎越看越眼熟。
      他嘲讽道:“我姐已经和他分手了,那种人渣,我姐看不上。”
      “分手了?”冉夕睁大了眼睛,“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为什么呀?”傅海不耐烦地说,“你不是说要见岑潇的对象?又拉扯任参做什么?”
      “任参就是岑潇。您什么都不清楚。”冉夕又咳了几声,显得很疲惫,“让你姐姐亲自和我谈吧。”
      “你说什么?”
      冉夕重复道:“让你姐姐亲自跟我谈。”
      傅海搅动手中的咖啡棒,黑褐色的漩涡里映出他全副武装的脸。一分钟前他还打算摘下帽子、口罩同她对峙,现在却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缩进黑暗里。
      “我姐姐?我姐……”傅海呢喃道,很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说,“我是岑潇的男朋友。”
      “你是……谁?”
      “我是岑潇的男朋友。”
      冉夕骤然花容失色。
      她哪里想到这样的结局?岑潇醉酒时痛苦地倾诉:“傻子,我该拿你怎么办?”这样矛盾而心疼的语气让她嫉妒得发狂。她想不出来得是多么好的女人,能把冷静自持的岑潇变得患得患失。她鼓足勇气来见岑潇的心上人。万万没想到,三年前她的爱情被一个女人夺走,三年后她却输给了一个男人。
      但事已至此,她不能半途而废。
      冉夕颤抖着双手端起水杯,一不留神又全洒在衣服上。她故作镇定地说:“我怀孕了,是岑潇的孩子。”
      谁知对方淡淡地表示无所谓:“岑潇的为人我很清楚,如果你真的怀了他的孩子,我不得不想想受害者是你还是他了。”
      冉夕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是意外,我无意引起……”
      傅海恶毒地反问:“你会介意你的男朋友用充气娃娃吗?”他拍了两张钞票在桌上,礼貌地说:“我买单,先走了,您自便。”
      走下没多远,傅海听见身后噼里啪啦的碎瓷声。
      他终于想起这个女人是谁了。在任参挤上他黑名单的那个夏天,在薛简家的客厅里,他也曾与她点头问好。在任参的痕迹彻底消失前的冬天,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里,这个女人摧毁了曾葭的爱情。
      任参就是岑潇,岑潇就是任参。
      曾葭初见岑潇的失态,他们话语间的暗流汹涌,曾经含糊而过的事情,在这个前提下都变得清晰明了。
      傅海他想点一根烟,打火机却坏了。他把白沙烟整根地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咽下去的时候呛得直咳嗽。
      他在夜风中深吸一口气,给曾葭打电话:“姐,我替你出气了。”
      曾葭倚着车窗迷糊地问:“怎么啦?”
      “姐,你爱我吗?”
      曾葭睡意顿消。
      “当然。”
      “我也爱你。”
      “……小海,你怎么了?”
      “我演了一出狗血伦理剧,没能出戏。”他像很多年前那样委屈地倾诉,“你有空吗?我昨天来了璋海,我们见一面吧。”
      “好啊,我在路上呢。”曾葭看了看表,“明天早上见,可以吗?”
      傅海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凌晨的飞机,要去杭州拍戏。我们就这样说说话吧。姐,你一切都好吗?”
      曾葭失笑,说:“我们又不是阔别多年,你这样问候太奇怪了。”
      傅海嘿嘿直笑。
      “只要你照顾好自己,我就好了。”曾葭想到前两天的经历,随口说,“我出差遇见岑潇,他似乎有点儿小麻烦。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傅海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曾葭很担心。
      “你们这边下雪了,我穿的少,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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