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代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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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将军的逝世已经在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然而当颜穆西此时正坐镇张家老宅，一切事务均由她打理的消息传出，京中各方的态度也只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诺大的家族由外人掌管，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这次穆西又出尽了风头。
当人们开始关注事情的奇异与特殊，也就往往忽略了那样的反常行为所代表的含义。
从十多年前，作为长房长女的张豫在家中就掌握着极大的权利，而张老将军由旁系过继来的张襵此时还不过七岁，以家主长姐的身份继续掌权，甚至连世族内部都已经认可了这一存在。
令人讶异之处在于这样重要的时刻张豫将事情都交给了自己的徒弟，且不说颜穆西回京以来一直闭门不出，庶民插手世族家事，本就于礼不合。
说到底，还是出身。
穆西将素白的纸页放回桌上，这是金家送来的第三张拜贴，由指名要见张豫到只像普通客人那般在老将军灵前参拜，似乎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
穆西目色微沉，她想起昨夜一直回荡在耳边的诅咒与哀嚎，那时整个京城都被那样的戾气笼罩，穆西蹙眉，从她经验来看，这根本不是寻常怨灵所具有的强大力量……
初到此间，她还曾为这片土地上的安详宁和感到奇怪。
清澈的眸子看向天空，又是万里无云。拿在手中的笔始终没有落下，穆西也迟疑起来，她的心中浮现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手不自觉地触上颈间的碧玉，
素昭，素昭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穆西终未下笔，上次从姜水镇送来的信已表明他对待这件事的超然态度，若现在再贸然插手，反而太过唐突。
反正时令已过，许多事情已经不可挽回，穆西轻轻抿嘴，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张涛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对着穆西微微躬身，“小姐还有什么命令，不用顾虑太多。”
穆西轻轻摇头，“是啊，我不用顾虑太多。”她垂下手，这里不是她能顾虑得到的地方。
张涛一愣，莫非这位小姐又要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两天，他已经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雷厉风行，或许因为少了血缘的牵绊，在处理某些事情时那个来自外面的女孩比以果断著称的张豫还要多了几分决绝，在处理家事时不留情面，数日就将许多存留已久的问题彻底解决。
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与缜密长远的思量为穆西赢得不少赞美，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稳重更是让人惊叹所在，如不是亲眼所见，张涛决不会相信这个有条不紊的场景大部分应归功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他是武者，从来都不屑于朝堂上的那套勾心斗角，文人之争总是太过绵软，起初当见到这个少女的时候，他也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善于制衡的高手，真正的清扫，要等到大小姐从南疆归来才行。
然而事情远远出乎他的预料，这个面容清贵的温柔女子一得到张家诸位尊长的承认，就对这个家族开始了近乎铁腕的重整。
“至少要让这个家族平顺八年。”当穆西见到张涛疑惑的眼神时，这样回答，因为由自己师傅亲自挑选出来的孩子还太过幼小以至于无法承担这个家族的未来与荣耀。
这一次，穆西彻底站在了为张家考量的角度。
为此，她甚至得罪了张氏的几位重要人物，利益争斗永远无休无止，当一方受到损失时自然会站出来阻止那些即将道来的变化，哪怕那种行为有利于自身的发展与进步。
在那天宣布各房将公产尽数上缴并由本家统一管理每年再给各房分红的命令下来之后，那些忍无可忍的族中长老终于站了出来，他们毫不客气的指着穆西并叫嚣着让她收回那些话。“近年许多人将公产变卖，你们想要张家从此一蹶不振么？”一把将账本摔到桌上，穆西斜睨那群闹事者。
依旧是微笑，依旧是近乎无原则的温柔，那时却带上了些危险的味道。这些天穆西手边的事情实在太多，解释安抚威胁恐吓，刚柔并济。
这才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两天下来，她还未睡到四个时辰。
对此，张涛多少有些感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眼前这位小姐的确是那位的良缘佳配。张涛这时才开始佩服先帝的识人之术，在面对穆西时，也不由多了两份发自内心的尊敬。
除了那天伪装出来的示弱，张涛再未见着穆西露出任何软弱的姿态，然而现在他却能感觉到那明显的无力。
“您若对金家来访的事情感到为难，完全可以将其拒之门外。”张涛毕恭毕敬的说出自己的想法，金家毕竟是东宫的人，国之储君中有一日要君临天下，然而这位小姐在张家的权势却是短暂的，有所顾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况且，张家自己的事情，本就不该给他人带来困扰。
“不，只是私事罢了。”仿佛看透他的心思，穆西微笑着解释，在拿到那封书信性质的拜贴时，上面的密封还是完好无损，从常理来看，里面的内容应不为他人所知。
自穆西搬入张府，张涛就一直伴其左右，除了保护，大概还多了些别的目的。然而双方都很有默契的选择闭口不提。
“如果方便，我想去灵前为老将军上一炷香。”在张涛正准备离开时，穆西轻轻说，从过来就将全部时间耗费在这个房间中，从未踏出半步，作为这场葬礼真正主持者的她甚至没来得及去灵堂看上一眼。
出城之后一路向西，马背上的人赫然是本来应在病榻上的张豫。简从轻骑，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段驰骋边疆的峥嵘岁月，只是这次，境况全变。
边境告急，那边已隐隐有了内斗的趋势，短期内钟城将领中竟再无可调动全军之人，就连被寄予重望的张谦都在身边谋士的策划下秘密返回京城，军中夺权之盛可想而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张氏子弟决不能死在自家人的手中。
终究不再年轻，不过两天就已精疲力竭，就连许久不痛的旧伤也有了复发的症兆。或许是远离邻国的生活过于闲逸，或许是对自己那群族人有着足够的信心，一晃二十年，她竟从未想过再到钟城。
五十里一停，这只是间三年前已经废弃的驿亭，正午时分的太阳异常毒辣，为了躲避阳光，这一路的行人似乎都留在这里。
张豫突然感觉有些不对，这里不应有这么多人。
这一路，他们已经甩掉了四支跟踪的队伍。
她将手放在腰间的短剑上，身侧的六名护卫此时也变换队形，有两人已经驱马赶在了她的前面，在经过那个歇脚点后张豫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普通路人。
待室内再无外人，小史上前对穆西道，“小姐，那边真的不需要安□□们的人么？”
“不了。”穆西揉着眉心，话中不无倦怠，“让北营的人都撤了吧，现在外面的情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她侧头，“叶发他们还未回来？”
小史为难的点了点头，她正要说些什么，穆西开口，“等我回去再说。”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传话过去，动手时留下些无关紧要的对手。”水至清则无鱼，若师傅一路平顺，也是要疑心的呀。
当天边乌云散去，穆西也变得格外开朗，她静静坐在宽大的香檀木椅中，嘴角甚至还噙着丝温柔的淡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代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