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炮灰》恰恰果

23、第23章

　　大伙儿齐心协力，知青点很快就建起来了，虽然只是土坯房，但好歹是新房，比山洞庙好多了，也不用借住别人家落个不自在，明明不是白住还要看人脸色，没谁愿意，反正大部分知青们都很高兴。

　　周恒和陈卫红就属于不怎么高兴的小部分。

　　陈卫红借住那家条件不错，她自己住一个屋，还不用自己做饭，多舒坦。

　　搬到知青点就不一样了，要和别人挤一个屋一张床不说，还要轮流做饭，不用对比都知道孰好孰坏。

　　周恒到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他已经在陆家住习惯了，陆家两老脾气好，和小丫头一起也特有意思，在陆家他住的挺自在，让他搬去知青点住，他反而不愿意，和那些没什么交集的知青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才不自在。

　　“不想走就别走呗，我们又没人赶你走，多愁善感不适合你。”清灵递给几颗剥好的生花生米。

　　周恒接过花生米，全部丢进嘴里。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多愁善感了，我这是沉思，思考问题懂不。”

　　“呵呵～”

　　“说真话怎么就不被相信呢，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走。”

　　“你照照镜子，就能看见自己满脸的舍不得，其实我也舍不得你……的饭菜。”

　　刚冒出一点感动，结果两秒没到就被打破。

　　周恒哼笑，这个小没良心。

　　最后，周恒还是没搬出陆家，比起性格各异的知青，陆家人真的很好相处，还是那句话，他住陆家都住习惯了，不想搬来搬去，麻烦。

　　陆老爷子如今已经大好，开始出门干活了，谁劝都劝不住，紧接着老爷子在清灵不知道的情况下交了学费，准备送清灵去上学，眼睛情况越来越好的刘剪花，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悄缝了个斜挎小书包。

　　清灵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书包的来历，七成新的蓝色劳动布，一看就知道是用阿爷一直舍不得穿的那件衣服改的，那件衣服是阿爷所有衣服里，唯一一件没有补丁，没怎么掉色的衣服。

　　她摸着不怎么整齐的针脚，心里暖烘烘的，面上眉眼弯弯笑得特别甜，以前的小光头早已长出了头发，一头清爽的短发看上去特别精神。

　　“阿爷阿奶，我一定好好读书，次次考第一。”

　　“好好好，咱家小灵有志气。”

　　周恒送了清灵一盒铅笔，一块足有婴儿巴掌大的橡皮，还有一本笔记本，都是清灵正需要的东西。

　　“生日礼物，也庆祝你即将上学。”

　　清灵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快到了？”

　　“猜的。”

　　“……你怎么不说你是掐指一算知道的。”

　　“封建迷信要不得。”

　　“……”

　　两老笑眯眯地看着他俩斗嘴。

　　其实很好猜，知道她生日的除了两老，就是白家人，周恒和白家人没什么来往，那么不用想，一定是两老透露的，就是不知道是两老主动透露，还是周恒主动问的。

　　这会儿学生上学都只上半天，这是清灵爽快答应去上学的原因，她仍旧没放弃做顶梁柱的打算，半天上学半天顶梁。

　　清灵一觉自然醒，起床一看，外面还黑漆漆的，半点曦光的影儿都没有，一看就知道距离天亮还早。

　　她在院子里抖抖手踢踢腿，这才开始洗脸漱口，然后卷着袖子准备做几个饼子，自己拿两个去学校里吃，剩下的留给两老和周恒。

　　清灵轻拿轻放，怕把人给吵醒了，谁知火刚升起来，周恒就醒了。

　　“我把你吵醒了？”清灵难得有些抱歉。

　　周恒接过了清灵手中的锅铲，“不怪你，是我自己睡不着，我来做吧，你去准备你的，等会儿我送你去上学。”

　　“不用你送，我自己去就行。”清灵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哪儿用得着人送，“来来回回的麻烦，还耽搁时间。”。

　　“不麻烦，而且我都跟你阿爷商量好了，以后我送你去上学。”见清灵还要拒绝，周恒接着道，“先别拒绝，你阿奶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上学，你阿爷原本是准备自己每天送你，你也不想你阿爷这么累，对不对？”

　　清灵还是犹豫，她和周恒是处的不错，好朋友那种，可一直麻烦人也不对，再过不久队上就准备开荒整地，男人要砍树抬树，那可不是一般的累，这么累还要天不亮就起床送她上学，她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人。

　　偏偏好像所有人都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上学，不相信就算真的碰上坏人，也是坏人怕她，而不是她被坏人祸害，唉，真是甜蜜的负担。

　　“这样啊，你就暂时送我两天，等我找到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一起上学放学，你就不用再送了。”

　　周恒不是死脑筋，见清灵自己有主意，就接受了清灵的提议。

　　他们这里属于比较贫困的偏远地区，大部分村寨都没有建小学，孩子只能长途跋涉到镇上上学，像牛头寨这种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镇上的寨子都是近的，很多寨子离镇上更远，还有的全是崎岖的山路，牛头寨好歹不是山路。

　　因为上学路普遍远的关系，这会儿的孩子上学都是天还没亮就起了，刚出家门不久，周恒和清灵就遇上同寨的三个孩子，瞧他们身上的装备，清灵就知道是志同道合的小朋友。

　　其中一个孩子被另外两个怂恿，主动约清灵以后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见清灵点头答应，三小孩高兴极了。

　　“以后都在寨子口集合，人齐了咱再一块儿走，咱们牛头寨的读书队伍又多了一个人。”小朋友一副特别有底气的样子，好像多了一个人就能多上一个团的战力一样。

　　“咱们牛头寨上学的就咱们几个？”清灵问。

　　“对啊，就咱们几个，你没来之前就我、刘小龙，马军三个，现在加上你四个。”说话的男孩子叫孙涛，三个男孩子里面他的年纪最小，偏偏话最多，之前开口约清灵一起上学的就是他。

　　“其实以前咱们牛头寨小队有六个人呢，连生哥学习好，次次拿第一，可惜他后妈不让他上学了。”孙涛小老头似的背着手叹了口气。

　　“白六美和白七美前段时间也没上学了，所以只剩我们三个相依为命。”小男孩小老头式沉重逗笑了清灵。

　　看着几个小朋友，就他一个大个子显得特别格格不入，共同话题这东西就更没有了，周恒同志突然生出一股淡淡的莫名忧伤。

　　清灵不知道周恒同志的代沟想法，为孙涛口中的连生哥可惜，也叹息这个年代的知识普及落后程度，一个寨子竟只有那么几个孩子上学读书。

　　白六美和白七美没有继续上学，清灵不觉得意外，白六美从来就不是喜欢读书的人，至于白七美这个女主，书里描写过她这方面的心里活动，她觉得自己上辈子该学的都学过了，这辈子再上学根本没必要，想要学历以后托关系考个证就行了，不用去学校浪费时间。

　　如今啊，女主应该正在努力抱男主金大腿，顺便捞好处为以后的发家致富做准备。

　　老实说女主白七美比白六美好不到哪儿去，初中没读完，每次考试吊车尾，都不知道她的自信哪儿来的，这个年纪不上学也不干活，整天闲在队上混男主工分，男主居然没觉得半点不对。

　　果然，男主和女主是天生一对。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清灵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吐槽了。

　　清灵和同样背着斜挎小书包的新结交的小伙伴站在一起，朝周恒挥手一副再见的架势。

　　“回去吧回去吧，我已加入牛头寨小队，就不用哥哥送了。”

　　“哇，她是你哥哥啊，我还以为是你叔叔。”

　　“我以为是舅舅。”

　　“……”

　　几个男孩子自以为的悄悄话被清灵听在耳朵里，心里好笑，瞄瞄帅气大高个周恒，确实有点着急，哈哈哈～

　　周恒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之气，瞧，笑的多开心，小没良心这是要抛弃他啊。

　　周恒同志看着四个背着斜挎小书包的孩子渐渐远去，觉得自己被伤到心了，需要向郭队长请假一天休息才行。

　　上学路上，从最开始的冷冷清清，到渐渐地热闹起来，孩子越来越多，像极了清晨早起觅食的小鸟，叽叽喳喳充满了活力，大伙儿一点没有早起的疲惫，看上去一片朝气蓬勃。

　　快到镇上的时候，上学的队伍从寥寥几人扩充到几十人，都是来自牛头寨方向的各个村寨的孩子。

　　三十来个小朋友瞧着人数不少，但一想这么多村寨，几百户人家只有这么三十几个孩子上学，上学率有多低。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会儿的孩子们都是自己上学，上学期间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放学再自己回家，然后帮家里干活。

　　而后世的很多孩子，小学六年都要大人一直接送，甚至有的孩子到了初中还是这样，自己的事经常推给父母做，至于给父母帮忙就别指望了，发展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原因，比如在校时间加长，学习负担加重，让孩子产生全世界学生最辛苦的念头是一点，优越的生活条件使孩子们依赖性惰性越来越重，甚至是习惯享乐也是一点。

　　清灵有阿爷帮忙报名交学费，而她听说很多孩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到学校交钱报名，两相对比，清灵觉得自己是真的非常幸运。

　　不过，这些事下次还是她自己来做吧，阿爷表面看着好全了，可她知道并没有，阿爷的坐骨神经痛虽然没有像之前一样天天痛，但时不时就会犯一下，牛头寨和镇上又不是一步两步。

　　镇上的这所小学面积不大，教室面积自然也不大，一间教室只摆得下十来张桌子，一张桌子三个孩子共用，孩子和桌子就把小小的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

　　清灵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她和另外两个孩子同挤一张桌子，桌子只够摆书本，手都伸不开，写字更是困难。

　　老实说她还挺佩服孙涛口中的连生哥，这种学习环境下，居然能一直保持第一不掉队，听说字也写的很好，经常被老师夸，可惜被后妈给耽误了。

　　一个留着短发的中年女人走进教室，叽叽喳喳的孩子顿时静了下来，孩子们对老师总是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今天我们班来了三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新同学。”

　　一阵热烈的巴掌声响起，一点水分没有，清灵怀疑很多孩子的手心肯定红了。

　　等鼓掌声停了，老师再次开口。

　　“接下来请新同学上台介绍一下自己。”

　　这个年代中途插班是常事，有点时候学校还会等农忙过后才开学，制度没有后世那么严谨。

　　清灵就是所谓的新同学之一，老师刚说新同学，就有不少目光落在了她和另外两个孩子身上。

　　其中一个孩子是男孩子，而且胆子大，明显是爱表现的性子，老师刚说让新同学介绍自己，他就第一个站起来开始介绍自己。

　　“我叫王海，住到河头村，离镇上最近，我爸在捞沙厂开船，我妈妈做的饭最好吃，我数数最厉害。”

　　鼓掌声响起，王海小朋友巡视一眼，这才满意地坐下来。

　　另一个比较腼腆的女孩子有了王海的带动，也站起来介绍自己。

　　“我叫白苗，住在灰土坡，我爹、我爹挣工分最厉害，我娘做的鞋最好穿，我、我会做饭。”

　　白苗小朋友也和王海一样看了一眼大家，只不过和王海小朋友的巡视不同，她是担心自己没说好，当她听到掌声再次响起，这才松了口气。

　　最后轮到清灵了，她顶着大家都目光站起来，她在犹豫要不要加入小朋友们的炫爹炫妈炫自己的行列。

　　“大家好，我叫陆清灵。”果不其然掌声没有立刻到来，看着小朋友们一脸然后呢，你是不是没说完的表情。

　　清灵忍笑，这才接着道，“我爸爸是为国家牺牲的军人，我阿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阿奶剪纸花剪得特别好，我力气大是家里的顶梁柱。”

　　老师听到最后，忍不住扑哧笑了。

　　“好，让我们以热列的掌声送给陆清灵同学。”

　　老师最后才做自我介绍，这是为了让新来的学生熟悉她。

　　这位老师叫张雯，只看面相会觉得是个严肃不好相处的人，实际上这位老师待学生特别温和，说话也很温和，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位老师。

　　一下课，新同学就被老同学围住了，清灵身边也为了好几个对她有兴趣的同学。

　　“陆清灵，军人都特别高，特别有气势，特别厉害，你爸爸是不是也是这样？”

　　“陆清灵，你说你力气大，我们来比掰手跤吧。”

　　“你阿奶真的会剪那种漂亮的窗花吗？”

　　叽叽喳喳像极了一群小麻雀在耳边闹腾，她以前的世界从没这么热闹过。

　　清灵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两句，还用掰手腕收服了几个不服气的小朋友，用颜值征服几个小迷弟小迷妹，甚至还拒绝了一个试图和她早婚的小朋友。

　　第一天上学，清灵就以实力站稳了脚跟。

　　清灵的小学生涯就这么愉快地开始了。

　　……

　　周恒找郭建业批了个假，同时向书记张明来借了自行车，一人一骑一包裹往十多公里外的五七干校而去。

　　周明山干了一辈子革命，没想到临老临老还要受这份罪，年轻时候受了不少伤，上了年纪不是那里痛，就是这里痛，以前有药还能控制一下，现在落到这副田地，累死累活吃饭都难，更别提什么药。

　　他现在的日子就是过一天混一天，说不定哪天没坚持住人就硬了。

　　没解放前，在小鬼子的枪林弹雨下都没死，如今是解放了，反倒是活不下去了。

　　周明山用自己特地找来的棍子，往疼的地方使劲捶，力道大的看着都疼，可他反而觉得好受了点，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而且有可能舒缓过后情况反而会加重，可他已经习惯了，能好受一会儿也是好的，还有不少活儿等着他干啊。

　　“周明山，有人来看你。”

　　周明山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等他看到来人后，周明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周恒看到消瘦的不像话的爷爷，同样也红了眼眶。

　　“爷爷。”

　　周明山硬声道，“你来做什么，快走，我早跟你们断绝关系了，我不是你爷爷。”

　　周恒红着眼睛，强行扯开嘴角，“我也和周家断绝关系了，所以，您别怕连累我。”

　　周明山一听，急了，“你你你……唉，小恒啊，你别怪你爸，当初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他不是为自己，为了你哥和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些他都懂，可就是过不去心里那关，他是爷爷带大的，从小到大爷爷是对他最好的人。

　　“小恒，你要是还认爷爷，就听爷爷的话，以后都别来了，这年头哪里都不是清净地。”干校里也一样，大伙儿为了举报立功都疯魔了，他不能连累孙子。

　　周恒是被老爷子赶走的，连他带来的东西都没收，离开干校后，自己跑到没人的地方大哭了一场。

　　“这特妈的什么见鬼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