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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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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灵插完分给她的那一片,就带着满腿的泥上了田埂,她没在田沟里洗脚,而是提上鞋朝路边的水沟边跑去,田沟很窄,洗起来不痛快,路边的水沟宽,整个人都可以站进去,洗起来更方便,清灵刚把脚洗干净,然后就发现有黄鳝从洞里探出头来,而且不止一条,才一会儿就呈现了一片集体出游的景象。
清灵:……看来她的脚还能钓黄鳝。
幸好周围没人,路边的水沟离着田也有一段距离,没人能看得到这样的景象,若是有人瞧见,说不定会以为她有脚气,脚气还能钓黄鳝。
想到这里,清灵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清灵喜滋滋地开始捉黄鳝,她没带桶和盆,回家拿太耽搁时间,黄鳝又滑不溜丢的不好拿,清灵想了想,从路边拽了几根将军草,捉到黄鳝后就用将军草穿腮而过,把逮到的黄鳝都穿成了一串,她一边捉一边想着黄鳝该怎么吃,爆炒还是煮汤,爆炒要放点什么一起炒,煮汤又要放什么一起煮才更鲜,口水开始泛滥。
清灵足足捉了三串黄鳝,才把水沟里出游的黄鳝捉完,她先把黄鳝藏好,才跑回田边跟周恒说了一声自己先要回趟家。
“我回去看看阿爷阿奶,再准备准备等会儿要用的东西。”
周恒点头,“去吧,等会儿我就不回去了,直接去岔路口那颗攀枝花树那里等你,要是你先到就等我一会儿。”
“行。”
清灵折返把藏着的黄鳝找出来,避开所有人拎着就往家跑。
陆丰年正在院里活动腿脚,他现在已经被老伴和孙女批准可以下床了,可能因为摔的时候扯伤了坐骨神经的关系,一走路坐骨神经就有点疼,要说疼吧到不是太疼,就是有点磨人,走起路来也有点不自然,看上去就像瘸了腿一样。
他捶捶疼的地方,暗怪自己不争气,要是他好了,没有这啊那的毛病,现在就可以去插秧了,哪儿用得着孩子替他下田。
刘剪花听他捶自己捶得砰砰响,伸手拍了一下老伴的手。
“干啥哟,当自己是阶级敌人呢。”
孙女天天晚上给按头按眼眶,刘剪花一开始还没感觉,就觉得孩子孝顺贴心,后来就发现眼睛渐渐看的比以前清楚了一点,以前不管看啥都只能瞧见一点点影子,现在她能看出影子是什么了。
就比如现在,她想要拍老伴的手,拍的就是手,半点没往别的地方招呼。
陆丰年正准备和老伴说说心里话,就看到孙女推门而入,还没等孙女喊他,自己就先笑成了一朵菊花。
“咱家宝贝孙女回来了。”
刘剪花一听孙女回来了,变成了老陆家第二多菊花。
老太太拉着清灵问这问那,总归都是一个意思,累不累啊,累就不要去了的话。
“不累,一点都不累,阿爷阿奶,我捉了黄鳝,今天做黄鳝吃。”清灵提起手中的三串黄鳝抖了抖。
陆丰年一看,还真是黄鳝,每条都有两根手指那么粗,这么肥壮的黄鳝,可是很少见的,他孙女居然捉了满了三串将军草!
“我家小灵可真能干,你爷爷我一辈子都没抓过这么多这么肥的黄鳝。”
“你咋能和小灵比,我们家小灵是小福星。”刘剪花笑呵呵地道。
清灵把黄鳝放到盆里,然后和两老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拿上砍柴刀、麻绳,背上背箩出门,朝着她跟周恒约定好的岔路口走去。
“攀枝花十八朵,狠心的姑妈要卖我,一卖卖到地主家,痛苦痛苦真痛苦。”
“轱辘轱辘转转……农民翻身斗地主。”
今天岔路口很热闹,一群小孩在攀枝花树底下做游戏,清脆的童音传出很远,内容趣味十足。
如今正是攀枝花树开花的时节,光秃秃没有叶子的枝干上开着红艳艳的花朵,这个时节快接近花期尾巴,一部分花朵已经落到了地上,有的小孩子在在拾落在地上的攀枝花花朵,据说花朵可以吃,她没吃过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聚在这里的孩子年纪都不大,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年纪比清灵还小,清灵的到来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他们偷偷看了清灵好几次,终于有个和清灵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忍不住主动朝清灵开口。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清灵笑着摇头,“我不会玩。”
“我们教你玩啊。”
清灵不好拒绝小朋友的热情,结果就是被拉进了游戏圈,其实游戏很简单,念完儿歌一样的口诀就开始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就是狠心姑妈和被斗的地主。
清灵拾鸡捡兔的好运气并没有在此时起作用,被迫无奈做了好几次狠心姑妈和被斗得翻不了身的地主,做反派角色的下场就是脑瓜崩伺候。
小孩子力道不大,对清灵来说就是挠痒痒,但为了配合小朋友,她还得装出一副特别痛的模样。
“清灵,你为什么没有头发。”
“我剪了啊。”
“为什么要剪?”
“因为长虱子。”
“为什么你的头上刺刺的?”
“因为头发开始长了。”
“为什么他们说你是扫把星?”
“……”
“为什么白家不要你。”
“……”
“为什么你比我们白?”
“……”
“为什么你长得比我们好看?”
“……”
“为什么你的力气比我们大?”
“……”
“为什么我妈不让我跟你玩?”
“……”孩子,这要问你妈。
小孩子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合集,一直问个不停,问题天马行空,没什么逻辑也没什么顾忌,偏偏他们没什么恶意,说到长的好看还一本正经地跟清灵取经,玩游戏清灵都能配合他们幼稚一把,可是碰上他们的十万个为什么,清灵却虚了。
小孩子都是这么可怕的么?
甚至还有孩子提议玩讨新娘子游戏,当新郎的是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这也就罢了,偏偏小男孩特别有主意,只要清灵做新娘子,不然就罢工。
清灵:emmm
她错了,不该装幼稚体验童年。
周恒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周恒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小清灵被一群孩子围着,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看上去特别热闹,仔细一听忍不住乐了。
“陆清灵同志,我要不要随礼啊。”跟小丫头相处久了,他就发现小丫头特别有主见还撑得住,俨然一个小大人,小小年纪为了家里一天到晚的忙碌,平时也不见她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现在看她被一群孩子围着一脸窘相,就忍不住发笑。
清灵不接话,挤出孩子堆挥挥手,拉着周恒就跑,直到跑出孩子们的视线范围内,她才松了口气。
“小孩子太可怕了。”
周恒乐,“你自己不就是小孩子。”
清灵哼了一声,“你不懂,我是顶梁柱,已经脱离小孩子的行列。”
周恒抢过她背上的背箩,甩自己背上。
“咱们接下来要走哪边,请顶梁柱同志指示。”
清灵抬手指了方向,“那边,咱们往山上走一点,去看看能不能逮到野鸡,要是我逮到野鸡,你给做个好吃的菜,行不行?”
和清灵做菜很一般不同,周恒很会做菜,别看他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做出来的菜竟意外的好吃,自从周恒露了一手,清灵就再也没自己做过饭菜了,如今陆家的饭菜都是周恒在做。
也不是清灵这个房东压榨租客,而是周恒自己乐在其中,似乎很喜欢做菜的样子。
果然,清灵才开口,周恒就一口答应了。
清灵的运气又回来了,刚上山,还没深入就捡到了两只野鸡,还有一只兔子,真的是捡,完全不需要她费力气捉,野鸡野兔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恒看得咋舌,原本他还准备大干一场,让小丫头吃上野鸡来着,哪知道根本没用上他。
“你养在家里的野鸡也是捡的?”
清灵点头,“那当然,总不会是变出来的。”
周恒无语,就这样和变出来的也没什么区别吧。
他不禁伸手扯扯小丫头的耳朵。
清灵拍开他的爪子,“你干什么呢!”
“我试试看你是不是妖精变的。”
“嗤~哪家的妖精扯扯耳朵就能现原形?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妖精,其实我是戏精。”
“……看出来了。”
这是清灵第二次上山,这次完全没深入,收获却一点不逊于第一次进山。
周恒从惊讶到震惊再到麻木。
“这不是你第一次有这种收获了吧。”
“对,确实不是第一次。”
周恒沉默了一瞬,“你对我还真是放心,就不怕我是坏人,抢了你的东西,或是去举报你?”
清灵摇头,“你不是。”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坏人脸上也没刻着字。”
“我闻出来的。”
“……”他身上只有汗味儿。
周恒确定小丫头是在忽悠他。
话题到这儿就止住了,两人默契的不再讨论这些问题,而是开始商量野鸡到底该怎么吃,还有家里的黄鳝又该怎么吃。
回程的路上,清灵不但捡了不少干柴,还把做菜的佐料也一起“捡”齐了。
周恒忍不住道,“老天怎么不让你捡坨黄金?”
清灵一脸深沉,“这年头黄金不如粮食值钱,今天回去你多吃两口,兴许就体会到吃黄金的乐趣了。”
“……”
清灵和周恒回到家后,时间也不早,两人分工默契,周恒开始做饭,清灵收拾帮忙。
杀鸡杀黄鳝的活儿全都被周恒揽了,杀鸡常规操作非常简单,清灵也会,就是杀黄鳝,清灵不会,她很好奇周恒要怎么处理这些滑不溜丢的黄鳝。
周恒找了块臂长的薄木板,又问陆丰年要了颗钉子,把钉子穿透木板订在在上面,钉子尖的那头露在外面,只见周恒拿起一条黄鳝,把黄鳝脑袋按进钉子固定住,就开始麻利地给黄鳝开肠破肚,不要的部分刮掉,在宰了黄鳝脑袋,只要身子不要脑袋,然后把钉子上的黄鳝脑袋扣出来丢掉,再换下一条,整个过程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已经没少做这事。
“你以前常吃黄鳝?”清灵好奇。
“也没常吃,杀黄鳝是和我爷爷学的,我爷爷杀黄鳝比我还麻利。”周恒说起爷爷,语气有些低落。
“你爷爷……”
“我爷爷健在,你别多想。”似乎看出清灵误会了,周恒解释了一句,至于别的就不愿再多说了。
清灵暗道幸好自己没嘴快说错话。
她看着周恒动作,跃跃欲试。
“你去干别的,杀黄鳝交给我吧。”清灵已经开始撸袖子。
周恒迟疑,“你确定学会了。”
“那当然,你把窍门都公开了,看两遍不就会了,看我歘歘歘一条给你看。”
事实证明清灵确实没吹牛,除了杀第一条的时候有点慢,后来就越来越快,和老手没啥两样。
“……”又被比下去了,周恒心忖难道自己就只能和小丫头拼做饭了?
“你和我爷爷一定特别有共同语言。”周恒语重心长地道。
周恒的厨艺确实很好,特别还是在不缺佐料的情况下,不过清灵还是忍痛道,“别做太香了,家里的灶房和大门关不住香味儿。”
真是个坑爹的时代,明明有好吃的,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做,怕招眼儿。
周恒斟酌了两秒,郑重建议,“那就一锅清水大杂炖,绝对安全有保证。”
“别,我还是选择美食。”
老两口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过,心道俩孩子处的真好,和亲兄妹似的。
……
插秧收尾完工后,队上就准备把知青点给建起来。
知青下乡到牛头寨借住老乡家的这段时间,就有好几家发生了矛盾,闹的动静还不小,张明来和郭建业一商量,就决定先把知青点建起来,彻底解决知青的住宿问题,再谈开荒整地的事。
队上组织人给知青盖房子,看活计轻重算工分,活儿重的算全工分,活儿轻的算六到八个工分不等,不少人都想去。
陆丰年也想去,他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天天缩家里不是个事儿,家里就他一个大老爷们,他得挣工分养家,看着孙女整天忙里忙外,他不自在,更心疼孩子。
而且孩子也该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