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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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晃着脑袋意图躲避裴轩的攻击，最终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肆意蹂｜躏，在银白色流光的照耀下，能够看到那人脸上露出痛苦不耐的神色。
不多时，在裴轩的恶心骚｜扰下，墨旭终于醒了，猛一睁眼就对上小孩儿委屈略有些狰狞的脸蛋，他难得愣怔了几秒，做不出半点反应。
无意识眨巴眨巴眼睛，喉结动了动，哑声低沉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的响起，“怎么了，睡不着？”
裴轩情绪本来已经在蹂｜躏对方脸蛋的举动下缓慢平复下来，不过这人一问，他瞬间就觉得憋屈无比，语气哽咽，“我差点就死翘翘了，你还睡得这么好！”眼瞳里亮晶晶的满是不满的控诉。
闻言，墨旭立刻撑着手臂在床上坐起来，一把将裴轩从地上捞过来放在被子里面，仔细逡巡他周身，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慌张，“做噩梦了还是怎么了，哪里受伤还是不舒服？”
“噩梦什么噩梦，我到现在半点没有睡意，刚才起身直接倒在了床上，恍惚间好像连心跳都要没了，我觉得我身体可能有病，我大概需要全身检查一下，我······我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经过了刚才那一遭，加上睡不着的烦闷情绪，裴轩整个人的状态有些迷瞪颓靡，语无伦次起来，态度蔫哒哒得像是即将枯萎的小白菜。
他嘴角丧气的挎着，要是真是佛光普照的副作用，那他大概是没救了，他果然不是人，哭唧唧，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喝酒，他太难了！！！
“胡说什么呢！”墨旭严厉地盯着他，也意识到了裴轩情绪的不对。
他伸出大掌摸了摸裴轩的额头，一水儿的冷汗，看来真是吓着了，他柔声询问，“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轩抬头，语气颓唐，有些生无可恋的无理取闹，“心理身上都不舒坦，你又不是医生，又不能治病，跟你说了有什么用！”
反正他是不抱期待了，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好好的让他吃喝玩乐过一生不好嘛，非得整出一堆破烂事，糟心又糟肝脾肺。
“哎，你干嘛？”裴轩一把抓住穿衣下床的墨旭，催促道：“都这么晚了，你要上哪里去，还不赶紧睡！”
墨旭转头有些失笑，他不睡还不是某人扰的，“我收拾一下，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儿。”
裴轩拽着的手臂不放松，颇有些别扭，不过不可否认，这种被在意的感觉还不赖，心底从下而上涌起满足的感觉，漫不经心傲娇道：“哎呀，三更半夜的，主治医生基本上都在家里睡呢，反正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到时候再去也不迟啊，反正我心口现在也不疼了。”
“真的？”墨旭犹疑不定，俯身仔细确认他的神情，他当然知道现在医院里没什么主治医生，关心则乱罢了，就是忍不住会为他的病痛担忧。
将裴轩攥着他睡衣的手塞进被子里，墨旭上床将人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注意不把被子里仅有的暖气漏出来，像在寺庙里一样，他习惯性将裴轩的脑袋往怀里一按，大掌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安慰道：“乖了，睡吧，我在这里，别怕。”
不知怎么地，裴轩觉得忽然心底暖呼呼的，他想大概是墨旭体质偏热，把他也捂得热了起来，连带着脸颊也微微发红，不过他背对着对方，并没有人注意到。
被按倒之后，裴轩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安分下来，这超乎墨旭的想象，他以为小孩儿起码会大呼小叫小脚乱踢，然而事实远非如此，他将此归咎于心脏停跳那件事情耗费了小孩儿太多的心神。
实际上事实也确实如此，裴轩被吓得不清，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吵了，更何况躺在熟悉的人身边，久违的困意也缓缓袭上心头，他选择顺意而为。
这个晚上，墨旭被裴轩说得吓到了，时不时惊醒一次，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在他的鼻息之前试探，等感受他真实的心跳声才呼出一口气。
翌日，天方泛出纯白的鱼肚，墨旭就早早地醒来了，不过他也不急着起身，就慵懒的拥着怀里的小人睡觉，等两人面面相觑，墨旭眼尖地发现裴轩的耳尖简直红得滴血。
小人儿提溜一下从他的床上爬了起来，默默窜回自己的房间，想起昨天他做的事儿，只觉得自己脑门儿被驴踢了，怎么能做出那么不理智有损颜面的事情，竟然在死对头眼前差点哭了，麻蛋，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等洗漱干净，善解人意的墨旭并没有提起昨晚上的插曲，不过他冷漠一成不变的脸上，裴轩也看不出这人心情究竟怎么样，毕竟这人情绪最近一向多变，昨天那么温柔一定是潜心礼佛心情平和的后遗症，如今时效过了，自然也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傲脸。
“你今天要检查，暂时先不要吃饭，等检查好了我买点东西你吃。”
裴轩有些意外抬眸，没想到他现在还记得，也感性于他的细心，看来这便宜老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随口答应道：“嗯嗯，好的。”
之后墨旭驱车带着裴轩去了市里的第一民生医院，耐着性子带着他按照流程一套套做下来，几乎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即便这样，他的脸上也未曾露出丝毫不耐敷衍的情绪，全程都在询问医生各种可能发生的问题，看得裴轩一愣一愣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暂时片子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我的建议呢，是最好能够留院观察一下，方便医生可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也好根据病人的情况及时制定合理的治疗计划······”
？？？
留院观察啊，裴轩的眉头皱成川字，在不得不住院的情况下，他对于医院还是非常有抵触情绪的，医院消毒水的气息总能让他回忆起灵魂出窍前的痛苦时光，往事不堪回想。
在出车祸的一瞬间，他心底的恐慌惊惧是无人知晓的，被送往冰冷金属质感的手术台上，他那时还有模糊的意识，能够勉强睁开眼望着白炽灯的手术室，一群人围着自己，到处都是血淋漓血腥难闻的气息。
他感受不到疼，他清楚是医生打了麻醉针的缘故，等到意识慢慢清醒，麻醉的效用慢慢褪去，他面对的是劈天盖地的灭顶之痛，更令他绝望的是，虽说他意识清醒，本人的躯体却变成了植物人，只能麻木地躺在床上无助地感受着，就连哭泣对他来说都变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那时的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父兄也只是意思一下看望了他罢了，能够给他温暖的还是每周都会过来看望他的外公外婆，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从回忆里苏醒，耳畔传来墨旭的考虑结果，“行，那就暂时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不，”裴轩昂头，立刻激烈拒绝道，医院带给他的回忆过于沉重了，如果真要死，他可一点也不希望这一世也死在这里，“我不要住院，我现在又没什么事情，我不！”
望着苦苦哀求的软包子，墨旭还是狠了心拒绝了他，不过，“先住院一周，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到时候就回去，这周时间内我都会陪着你一起住在医院里。”
墨旭一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想必在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裴轩只得委屈巴巴恹恹地松了手，乖乖地住在了医院。
他想，有墨旭在，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吧。
病房里一应设施俱全，唯一糟心的是，不管怎么样，它实质上还是医院的病房。
裴轩蔫了吧唧摊开手脚躺在床上，神情萎靡不正，幽幽摇头叹气。
哎，天地躲不过一个死循环，不管是谁，这辈子都逃不过一个医院。
手上很快被套上了专属的病人纸环，上面记录了病人的名字等简单的信息，裴轩软着手随便护士动作，等到余光注意到散发着寒光的针管，瞬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闭上眼睛，紧紧地咬着唇肉，宣城第一纨绔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打针了，这事鲜少有人知道。
闭上眼睛，放大的听觉和触觉，让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手臂上的衣服被捋到肩膀处，随后胳膊上传来酒精擦拭后的清凉感，另一只自由的手恰好被人握紧了，他忍不住一阵掐住对方，好缓解紧张感。
一阵冰凉刺入体内，神经里一阵蚂蚁咬噬细密的疼，他余光露出一抹缝隙，冷不丁注意到墨旭心疼的侧脸，即便还是那么冷冰冰的表情，他还是觉得他在心疼，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略过心底异样的情绪。
望着几个猩红的试管，裴轩眼梢都红了，不由得在心底唾骂，麻蛋，抽那么几管血，他得吃多少才能补得回营养他。
他不厚道的忍不住怀疑，医生抽那么多血说不定就是为了卖钱，做一个检查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他宝贵的血啊！
半晌，那股冰凉抽离，他连忙摁住伤口上的棉签，在墨旭面前也不掩饰，兀自疼得龇牙咧嘴，仗着自己病人的身份颐指气使道，“我饿啦，我要吃饭。”
“等一会儿我让司机先送过来，我先回去收拾一下要穿的衣物，你乖乖呆在这里，不可以乱跑，知道吗，嗯？”话罢头顶的人伸手撩了撩裴轩有几分狂野乱糟糟的头发。
嗯什么嗯，语气那么酥是想要勾引谁！在说了，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还摸他头发，要不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指不定就觉得这厮是故意的。
个闷骚，发散什么魅力啊，也不看看场合，小孩子可不吃那一套。
“行扒。”裴轩撩开他作祟的咸猪手，刚才忧伤的小心灵都治愈了几分，毕竟自家便宜父亲莫名其妙的有点儿苏。
晌午时分，墨旭果然依言过来，与裴轩一道吃了午餐，上午裴轩才抽过血，他还特地买了猪血猪肝这些食物，想来是用来补血的。
裴轩百无聊赖地伸着筷子戳了戳食物，实在是难以下咽，住在医院里面，即便什么都没有发生，呆得时间越长，先前那些密密麻麻临死前的疼痛，细细密密地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窜到骨子里，令他浑身酸软乏力，甚至是有些糯糯得想哭。
他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墨旭注意到了他的饭量，眉头微皱，仿佛能够夹死一只苍蝇，“怎么不吃了，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他这样，裴轩莫名来了气性，眼神直直地盯着他，随口挑衅道：“你喂我啊，要不然我不吃。”
出乎意料，墨旭只是眼神停滞了一瞬，很快从善如流地端起饭碗，依着他的要求喂他。
望着伸到嘴边的食物，裴轩心底狐疑，到底还是张口吃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墨旭近来似乎对他的行为举止越发宠溺了，是错觉吗？
到底是第一次喂人吃饭，墨旭喂得磕磕碰碰的，却还是耐心极好，更是令裴轩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脑洞大开，难不成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是‘最后的午餐，’要不为什么这家伙态度那么温和？······
吃完饭，墨旭坐在一侧，拿出助理小唐之前送过来的东西，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俨然是准备就坐在这里处理公务。
裴轩不时就斜倪他一眼，有他在身侧，于他而言，痛苦的深渊――宛如吃人野兽的医院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恐怖了，心情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先前还以为这厮会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里面呢，心底不是一般的郁闷烦扰。
一人办公，一人打游戏，互不打扰，偶尔医生查房，倒是别有一番和谐的意味。
几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墨旭就一直守在医院，偶尔有需要他处理的文件就由助理小唐送过来他签字，若是裴轩偶尔无聊打岔，他也好脾性地应对，时间也就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如裴轩所想的那般，依靠科学的力量，并没有查出什么所以然。
等到离开医院的时候，裴轩坐在病床上还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以前觉得医院是猛虎恶魔，如今看来，他还是挺能克服的嘛，不愧是他，就是厉害。
墨旭出去打了个电话，就在等他的间隙，裴轩倏地一瞥头，见到门口裴禾张望的脸，对方正在对应门牌号，似乎并没有见到他的正脸，他神经震颤，立马反应过来窜上床，拉过被子将脑袋埋了进去，心底打鼓一般，只能祈祷他这哥哥能够快点离开。
麻蛋，怎么哪里都能见到裴家的人，当真是阴魂不散，如今他只能祈祷对方最好不要是来探望他的，毕竟如今他的身份是墨旭的便宜儿子，这个概率还是极大的，就是不知道对方怎么就对墨旭的儿子突然上心了。
走廊外传来声音，门把声停了下来，墨旭信步走来，眼神微不可查地朝病房里扫了一眼，一如往常拒人于千里之外，“裴先生，不知道你过来这边做什么？”
裴禾温言笑笑，并不在意对方冷漠的姿态，隐晦地扫了一眼病房，大方解释道：“墨总，先前听说你侄子住院了，我在出差，如今回来了便顺便过来看一看，不知道小少爷怎么说？”
“承蒙你关心了，不过东西就先拿回去吧，我侄子有些怕生，恐怕是不太方便见你。”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拒绝探视了。
裴禾悠然点头，一派笑意，“既然这样，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是我疏忽唐突了。”
墨旭点头，半点没有待客不到的自觉，伫立在原地目送裴禾以及保镖的身影离开，半晌才提脚进入病房，若无其事道：“走了。”
想了想，他提步上前，替小孩儿把卫衣上的帽子拉下盖住脑袋，一把抱在怀里，裴轩顺势将脑袋搁在他肩膀处，遮挡了面容。
医院二楼某转角处，望着楼下疾驰而去的汽车，有人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眼底有些嗤弄讥讽。
哼，难怪商场上从未有人听说过墨旭有子，难不成当真如众人所猜测的那般，这位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新风科技小公子实际上有隐疾-自闭？他当真是很好奇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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