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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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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墨旭本就是说得一间房间,不过看着裴轩小脸上讨好憋屈的表情,他就不由得想要好好逗逗他。
佯装狐疑地放下碗筷,墨旭一脸兴味地看着他,狭长的厉眸在他的周身上下逡巡一番,“怎么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对和我一起睡这件事情可是避之不及的,怎么现在会主动提出来?”
“哪里有,男孩子跟男孩子睡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怎么会拒绝,之前是因为我的睡相不好,大叔你平日里工作繁忙,我担心影响你睡眠时间,现在不是不用上班吗,我也想和大叔你亲近亲近。”
裴轩说得眼不眨心不跳,就差说一句,‘看我真诚的大眼睛’,情真意切天地可鉴,仿佛墨旭不答应他就罪大恶极似的,谎话信口胡诌,说来就来,只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可太聪明了呦。
墨旭剑眉微敛,狭长的眉眼如同蝶翼一般颤抖了几番,在裴轩的注视之下,终究还是勉强答应了他的要求。
要求被满足,裴轩默默垂下眼帘,在内心愉悦地比了一个耶字。
既然住在全然陌生戒备的地方,裴轩可管不了什么男男有别的禁忌,一到晚上,整个人都八爪鱼一般扒着某人,虽说别扭了点儿,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浑身都警戒着周围,他对于墨旭的怪异眼神全然视若无睹,自然也就错过了墨旭眼底的复杂与晦涩。
躺在墨旭有力健壮的臂弯里,裴轩难得分神,听着近在眼前的心跳,总有种莫名的安心,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男友力?!
麻蛋,这是什么思想,裴轩惊恐地甩了甩脑地,一定是最近缺乏安全感,总是神神鬼鬼的,他整个人都迷糊了,怎么能有这么可怕恐怖的想法!
咦~,一想到对方是死对头,浑身鸡皮疙瘩都涌了上来。
对于某人的投怀送抱,墨旭保持了默认的态度,甚至是心情有种诡异的愉悦感,也习惯了将他一把捞在怀里。
察觉到怀里小孩儿的瑟缩,墨旭下意识将他抱紧了些,伸手将小孩背后的棉被掖好防止漏风感冒,尽职尽责地让裴轩只想要闭塞听觉和视觉,干脆将脑袋默默抵在他胸口,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本以为会睡不着,谁知道听着有节凑的心跳声,裴轩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住在寺庙的日子,对裴轩而言堪称度日如年,似乎是笃定这段时间裴轩会收敛自己冲动暴躁的脾性,墨旭做事简直是随心所欲任性妄为,以至于每天清晨雷打不动迎来他的死亡凝视,可惜这位仁兄似乎总是装作看不清他的脸色,天方破晓就拉着他祈祷诵经,美其名曰要心诚则灵。
为了小命,裴轩面上露出标准八颗牙露齿笑,一副我很好很开心的模样,活着不易,且行且珍惜。
再一次面对清粥小菜,裴轩终于再也忍不住垮了脸,蔫搭搭趴在桌子上,恹恹地望着那道白粥,一脸的生无可恋。
概因无他,裴轩一向是肉食主义者,从来都是无肉不欢,这几顿素菜下来,他觉得自己整个精气神都快吃没了,他整个人都快要便绿了,如今他口啖生津,做梦都想要吃肉。
墨旭忍笑,呼噜了一把他睡得炸毛的脑袋,“佛祖面前不得杀生,佛前有灵,最好心底也不要偷偷想,要是一不小心被发现了,佛祖要惩罚你怎么办?那你岂不是功亏一篑!”
裴轩面无表情地望向他,麻蛋,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他还不能反驳,毕竟哎······人生啊,就是这么苍凉如雪。
人生一场,全靠演技。
莞尔一笑,裴轩抱着眼前的碗吃的幸福地眯起眼,仿佛那吃得是山珍海味一般,丝毫看不出勉强不愿意。
不就三天素食吗?等三天之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裴轩眼巴巴终于等到回去的日子,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咧起的嘴角都快要憋不住了,等在庙宇前望着山门归心似箭,墨旭则去主持那里取了几道加持的平安符。
在寺庙门口,墨旭则将其中一道平安符用红绳串着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裴轩垂眸默了默,盯着那处眼神有片刻的凝滞,只觉得全身的逼格都降了几个档次,眼底有些微不可查的嫌弃。
半晌幽幽然叹了气,罢了罢了,好歹也是墨旭的一番心意,他可是听到为了求这么个东西,墨旭这厮平常精明聪慧的一个人,在商场上无往不利分利不让,这次可是被主持那个老秃驴骗了不少香油钱,指不定真的能有什么奇效呢,他呢就勉强戴戴也算是给他一个面子吧。
在下山的路上,裴轩的心情异常激荡,眼睛放着精光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甩着一双小短腿就想要往下冲,冷不丁小肉手一把被墨旭攥在手里。
裴轩回头,正好对上墨旭幽深璀璨的星眸,对方叮嘱道:“山坡陡峭,下山的时候慢点儿,别跑。”
受不住了,裴轩眼神故意左右乱窜,怎么总觉得墨旭这厮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难不成是佛光普照的原因?
他歪头,余光偷偷撇过去,正好对上墨旭揶揄的眼瞳,他立刻像是出了窝冷不丁遇到死敌的老鼠一般,嗖得回身,装作若无其事。
墨旭眼睑上扬,望着裴轩耳边的红灼,眼底漾起圈圈温柔的涟漪,拉着裴轩的手掌微不可查的紧了紧。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了行程的一半,墨旭的声音从高处传来,“累了吗?要不要我抱你?”
裴轩的内心是纠结的,说实话,他实在是走不动道了,双腿沉重无比,不过望了一眼陡峭的山岩,默默计算了一下墨旭抱着他的高度,想象一下一眼望下去的场景,大概能吓死个人,他估计看一眼就会眼晕心慌,还是不要了吧,他心脏不是很好。
最重要的一点,死对头现在是他的便宜债主,即便他现在与自己亲近不少,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要是他一不小心松手,那他岂不是直接掉进万丈深渊,妈呀,那死得多难看啊,他强烈表示拒绝。
抬眸,裴轩脸上扬起真实情感的微笑,拉着墨旭的手愈发紧了,虚伪的推诿,“大叔,我不累,再说了你也累,我是小小男子汉,我自己可以的。”
墨旭笑得意味生长,微点下巴,不再问这个问题。
徒步走下了山,裴轩觉得两条腿软绵绵的像棉花,不像是长在他身上的物件了,直接打开自家车门Duang地直接趴在后座上,整个人像是死狗一般,面无表情,维持着这个动作许久不曾动弹。
倒是墨旭神采依旧,常年的健身锻炼,身体素质优良,只是微微出了一点儿细汗,顺着流畅的下颌骨一点点流下来,荷尔蒙气息十足,肩宽腿长走路带风,根本不是一般人。
两人鲜明的对比,很难不引起裴轩的嫉恨,毕竟谁让他现在只能软趴趴的僵在位置上,就连手指头都懒得在移动分毫。
墨旭从车辆后视镜注意到身后小人的状态,眼底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怎么样,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带你去吃。”
说道吃,裴轩瞬间忘了脾气,眼神都亮了几分,叽叽喳喳趴在位置上细数自己想要吃的食物,却还是不曾起身,毕竟他全身都散了架般酸疼,动一下都觉得是对自己的苛责。
汽车从深林小道上呼啸而过,路边的丛荫碧翠裴轩懒得欣赏,毕竟吃了几天的素看到绿色他就烦,干脆利落地闭上眼睛补眠。
少顷,车内有清浅的呼吸声响起,墨旭余光望了一眼后视镜,默默将车里的温度调高,眼底的温柔仿佛能够沁出水来。
等到裴轩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软乎乎的大床上了,旁边有电脑键盘的声音,他侧眸撇过去,墨旭正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背对着他,身上似乎穿着浴袍,在阳光的照射下,头发上似乎还有未干的水滴,此刻垂眸望着电脑界面,大概在处理公事积攒下来的事情,他懒懒伸手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哈欠。
歪了歪脑袋,摸了摸脖颈,只觉得浑身黏腻的不舒服,衣服都贴着皮肤,下床小脚丫塞进早早备好的拖鞋,“大叔,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再去吃饭吧。”
“嗯。”墨旭给了他一个矜持的回答,工作中的他似乎格外惜字如金。
等到洗完澡一身清爽,洗净疲惫惰殆,裴轩伸着小懒腰回到房间,墨旭已经将电脑收了起来,站在走廊外面打着电话。
裴轩正欲离开,毕竟商场上的事情他并不是有兴趣,谁知道墨旭半点不避嫌,直接摆手让他进去坐着等他,不过说得也是,谁让他如今是他便宜儿子呢。
耳边隐隐传来裴家二字,裴轩情不自禁就上了心思,不自觉竖起耳朵,听着电话那边的动静,只隐隐约约听到,“裴家······哼,他们想要斗个你死我活,就让他们斗······对,不用管,······裴禾?······不,暂时不用考虑和裴家的合作,对·····”
裴轩秀眉微拧,联想到上次办公室的两次对话,难不成裴禾已经迫不及待与大哥裴旭撕破脸了?不会吧,裴禾一向做事温润谨慎,应该不会将事情放在明面上。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暗中搞鬼,毕竟老头子身体近年来不是很好,裴市总裁之位还尚未有人选,恐怕都在谋求笼络自己的支持者,至于最后斗得你死我活谁能笑道最后,那又关他什么事儿呢,终究他已经不是裴家人了。
苦涩只是一瞬间,裴轩更多的是报复似的快感,哼,让老头子年轻时乱花丛中过,愉悦了下半身,如今可不就是惨了下半生,看着儿子们自相残杀互相算计,想必一定很有趣呢。
耳畔听到脚步声,裴轩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发现墨旭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收拾好了,走吧。”
饭桌上,裴轩已经习惯了墨旭的伺候,帮忙剥壳夹菜,鉴于墨旭的洁癖,这人用的还是公筷,裴轩表示很满意。
素了好几日,墨旭也考虑到肠胃的接受程度,特地点了不那么刺激辛辣的食物,点的多是比较温和的食谱,吃着那人剥的螃蟹腿肉,裴轩有某一瞬间的迟疑。
按照墨旭的性格,一般不会多说废话,不过上一次他竟然主动将光熙地盘给了大哥,将事情透露给了裴禾,两兄弟水火不容,在上流圈子里,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说他一定是故意的,不过为什么呢?
“怎么,有问题要问我?”注意一直有一条熟悉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墨旭也不太直白的问道,他知道若是当真让裴轩憋着,那么他大概今天是睡不成了。
“那个你是不是和裴氏兄弟有仇啊?”裴轩斟酌了言辞,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发现你对那裴家人态度似乎都不是很好。”
“怎么,你很关心这个问题?”墨旭眼瞳瞥过来,满脸疑惑不解。
“那当然啦,你是我的债主,你要是不喜欢谁,我身为你的债务人那是一定要同仇敌忾的了。”裴轩下意识昂起下巴,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地说道。
墨旭哂笑出声,唇角微微勾起,幽幽拖长了语调,“原来是这样啊。”
“对啊。”裴轩诺诺的回道,以防他继续问什么,连忙将嘴里塞满,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问的问题那家伙根本就没有回应,果然是老奸巨猾。
······
C国康复私人医院里,午后寂静的病房只有滴答作响的仪器声,倏地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显得异常诡异,片刻之后,病房里的仪器发出一阵错乱低迷的警报声,躺在病床上的病人面色扭曲抽搐,一阵人仰马翻的救援,激烈的心脏电击之后,众人方才松了一口气,病床上的人的气息重新变得缓慢悠长。
暮色微沉,夜晚的月光沁凉如水,裴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猛得从床上坐起身,冷不丁心脏刺痛万分,身体虚弱地软了下去,仿佛那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一般。
裴轩粗重的喘息,只觉得呼吸急促难忍,躺着半晌没动弹才稍稍缓解过来,觉得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不免心中升起一股警惕和迷惘。
这是什么情况,心梗还是什么,难不成他重生的这具身体还有什么隐疾不可?还是说刚才坐起身动作太过仓促岔气导致的低血糖,有些气闷地捂着胸口的衣襟。
裴轩深呼吸几次,有些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汲拉着鞋子去了隔壁房间,房间里唯有一道清浅的呼吸声伴随着胸膛连绵起伏,那人睡得安心舒畅,似乎并没有被噩梦所扰。
他瞬间恶从心起,凭什么大家都是求神拜佛回来的,这狗东西就什么副作用都没有,偏偏他不禁是睡不好就连身体就不好了,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再狗带一次。
伸出咸猪手,一顿操作猛如虎,捏着那人的脸随意变形,他承认他这是迁怒,这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麻蛋,就是好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