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仙尊共享系统》天雷无妄

36、虎老大

　　夜色更深了。

　　四个伥鬼深深对那五娘子拜了拜，就隐匿身形，回到了供桌之后。

　　虎老大趴在床上气的打滚儿。

　　它简直不敢想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吃到人。

　　那四只伥鬼或站或跪或坐，四条白乎乎的鬼影，围在它身旁，无奈地看它发脾气。

　　“明天？”

　　它大叫：“明天才能吃到这个女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它感觉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女鬼安慰它说：“主人，这世上的好事是急不得的，且忍一忍吧！”

　　虎老大说：“忍不了，你们再去骗她一偏，让她今夜就到后院来送到我嘴里。”

　　男鬼顺着女鬼的话劝阻它：“主人，这女子倒不算什么，只是她带的那个护卫有些难缠，姑且就暂时忍一忍，等到明天太阳升起，她落进我们的陷阱之中，一口气先把那女的吃了。”

　　“女人肉嫩。”

　　说着那鬼不由舔了舔嘴唇。

　　“到时候主人你先把那女人加了八角花椒干姜，用松木煮山泉水，烧了吃一顿美的。”

　　“那男的看起来五大三粗，肉也粗，不算什么好东西，干脆就晒干了做干粮，日后肚子饿了拿来打牙祭。”

　　他这样尽心为虎老大打算，却谁曾想虎老大听了更生气了。

　　“那男的是能吃的么？你们四个白痴！那就是个小屁孩！”

　　四鬼：“唉？”

　　虎老大长叹一声：“唉，要不是你们四个白痴，要不是脑子还算灵光，早就把你们打散算了了。”

　　四鬼闻言，各自苦笑，都不敢吭声。

　　“那就是头小老虎嘛！吃不了一点儿，老虎肉有毒的。”虎老大不快地说：“明天一大早，等我把那小老虎毒打一顿，赶出去就行了。”

　　定下计策。

　　虎老大拿尾巴敲了敲床板，裹紧被子，嘟囔着说：“等到明天早上也好，刚好晚上睡个懒觉，睡醒了就吃饭。”

　　它其实主要是不想下床。

　　虎老大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着睡着，它梦到很久之前它还在山里的时候，那时候山里呆的时间长了，刚和人类学会用火烤来熟肉吃，吃的时间久了，山里的野鸡兔子狐狸熊，甚至连老鼠都让它吃干净了。

　　它饿了半个多月肚子，一点儿肉腥气都没见着，终于有一天，从天上飞过来一只麻雀儿。

　　虎老大喜出望外，张大嘴巴一声咆哮，将那鸟儿吓的肝胆俱裂，张不开翅膀，直愣愣掉进了虎老大的嘴巴里。

　　虎老大也顾不上生火烤熟，直接就生嚼了来填肚子，解馋虫。

　　那一顿吃的，可实在是香啊……

　　后来山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只剩草根树皮，连个蚂蚁都不剩下，虎老大就只能下山来到城里去。

　　城里到处都是能动的鲜肉，看的它双眼都跟着嘴巴一起流口水，但却不能下嘴，刚下嘴吃了三个，通缉榜张贴得满城都是，吓的它是连夜急忙又从城里逃了出来。

　　唉。

　　这世道真不好混啊。

　　只是想吃顿香喷喷的烤肉烧肉煮肉炸肉，怎么那么难呢？简直所有人都在跟它为难。

　　虎老大扇动鼻翼，撅起嘴巴，喃喃道：“好香啊……”

　　它睁开眼睛：“不对！”

　　不是梦里香，是真的香！真的有一股奇异的香气传到它的鼻腔之中，凭它多年的经验，这是在烤牛肉，很好的牛肉，一定是白花花又红艳艳的，雪花一样的纹理。

　　它连滚带爬从床上摔下来，跟着那股诱人的香气嗅到是从前方庙里传来，连忙通过雕像的双眼往前看去。

　　原来是明天早上就要进它肚子，祭它五脏庙的那细□□人，在和她带着那头小老虎，开火做饭。

　　“哎呀。”虎老大只看了一会儿，就叫道：“真是浪费！连个椒盐都没有，就只烤熟了吃么？烤也不会烤，火候都掌握不好。”

　　一旁的四鬼：“？？？”

　　虎老大还在兀自生气，她是个有眼光的，只一眼就看出来那女人手里拿的是好肉，但她的做饭水平实在有限，平白浪费了许多。

　　“真是暴殄天物。”它嘟囔着说：“这时候果然还是得我虎老大出马，救一救这可怜的牛肉。”

　　它掀开被子，摇身一变，悄悄趁着夜色，绕到了正门前。

　　*

　　孟秋清了清嗓子，那边抱着手臂，背对着孟秋而坐，假装自己与她不合的虎头，就动了动耳朵。

　　孟秋咳嗽了两声，停顿了一小会儿，又咳嗽了三声。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接下来就该开始排练好的吵架了。

　　孟秋很肯定那四个伥鬼，和他们背后的虎妖，看上去似乎已经隐匿了身形，但他们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移开视线，它们必然时时刻刻还在关注着他们，省得他们连夜离开，到嘴的鸭子飞掉。

　　因此，她为他们静心编排了一个剧本，演给他们看。

　　那伥鬼的剧本，利用的是人们的贪心，孟秋准备利用的，却也是它们的贪心。

　　但无缘无故，怎么好炫耀她自己的身家和手里神异的法宝呢……？这就是为什么她特意安排虎头与她不合了。

　　一会儿，等到两人开始吵架，孟秋再不经意间透露，她手里有一块儿美食桌布，还有一枚神丹，可帮人淬骨重生，修复断肢……

　　刚才那四个伥鬼编出来的小故事。

　　孟秋虽然知道他们鬼话连篇，却也感觉里面应该有一些细节是真实的。

　　人是没办法编造出自己完全没见过的东西的。

　　让一个这辈子从来没听说过手机这两个字的人去畅想未来，顶多也就只敢想到吃饭不要钱，是万万想不出来未来会有一个东西彻底改变了所有人类的生存状态的。

　　因此，她认为，赤珺娘娘和那头儿瘸腿儿老虎，应该都是存在的。

　　只是谁善谁恶，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如今这庙的主人到底是谁，却不好说。

　　孟秋大胆假设，一枚续骨重生丹，足以勾引出那伥鬼背后老虎的贪欲了。

　　“黑夫，你、”孟秋第一句台词刚脱口一半，戏还没开始演，忽然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虎头正在脑子里背台词，被敲门声打断，一下子就忘了他该说什么才好了。

　　孟秋道：“你去开门。”

　　他就连忙跑去开门，连自己的人设都忘了。

　　敲门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孩儿……

　　孟秋沉沉看着他，感觉对这个世界里没有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那些妖怪们，她真的不该期望太多。

　　你们就真的不仔细想想，这荒郊野外，深更半夜的……你整这么大一个小孩儿出来，合适么？

　　这合理么？

　　孟秋迎上前去，礼貌地问道：“这位小哥儿是？”

　　那小孩儿大概十四五岁年纪，穿一身金黄色衣袍，左耳挂着一个璀璨的夜明珠，白晃晃发着亮光。

　　此时夜色深沉压着天，庙外山风呼啸着穿过树林，月亮躲在乌云之后，只有从门缝里露出一点细微的火光，是孟秋刚刚升起来的一点篝火——

　　于是逆着那点儿细微的火光，孟秋只能看到这小孩子对她一个微笑，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利齿。

　　“我住在这附近，是那赤珺娘娘的邻居，你叫我老大就好。”

　　孟秋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她到钧天界也有些时候了，对这个世界不走寻常路的画风有些适应。

　　她缓缓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道：“那老大你……来敲门是？”

　　那自称老大的妖怪一把推开孟秋，大步进了庙门，毫不客气地兴师问罪道：“大半夜这会时候，周围所有人不是在睡觉就是在修炼，你怎么可以烧锅做饭，引动旁人的馋虫呢？”

　　孟秋：“……”

　　“最重要的是，你肉还烧的那样难吃，浪费了好肉。”

　　孟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闭嘴看小孩儿哥自由发挥。

　　他大咧咧直接坐在虎头旁边，虎头偏过头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忽然目光一凛，虎目圆睁。

　　孟秋见他神情激动，连忙对他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大半夜的山君庙，哪里又有什么邻居……

　　她双手叉腰，站在一旁，看那家伙看了一眼孟秋升起来那堆小火，直接伸手就把火上用树枝架起来烤的肉排捡起来塞嘴里吃了。

　　孟秋实在没忍住，道：“不是说难吃么？”

　　那妖怪点点头，说：“是很难吃。”

　　这样说着，它囫囵着把孟秋火上烤的两斤肉全进了肚子，然后把手伸到怀里，半天掏出来一个小瓷瓶。

　　“烤肉要放盐的，你都没放盐，那能吃么？”

　　孟秋：“……”

　　废话，那肉都还没熟，还没到放盐的时候！

　　而且你说这不能吃那你不要吃啊！你吃干抹净了说这个你不亏心么？

　　孟秋眼里冒火，仔细衡量了一下双方实力，还是老老实实忍了。

　　这妖怪真是不懂一点儿为人处世的道理，太嚣张了。

　　“老大你既然这么说，莫非你很擅长烤肉？”孟秋小小捧他一下，道：“我这里有肉，你那里有盐，如此说来，我拿肉出来，老大你就为我们烹饪一二，也让我们尝尝老大你的手艺可好？”

　　那穿金黄色衣服深夜来扣门的，自然便是虎老大。

　　虎老大吃了一堆烤牛肉，顷刻间便消化掉了，它有些困，又有些馋，心想干脆就直接先把这女人吃了算了。

　　它爱用伥鬼，倒不是因为伥鬼狩猎的效率比它自己高，伥鬼只是小角色，普通的行商山民，阳气旺盛一些，都不怕和它们正面交锋。

　　虎老大只是懒得动。

　　它喜欢每日就只是张开嘴就有人主动把肉喂进它嘴里的美好生活，所以专门养了四只伥鬼来伺候它。

　　那四个伥鬼，其实一开始也并不是鬼，而是他专门给自己掳掠来的四个仆人。

　　虎老大嘴馋，养了他们四个一段时间，没忍住，馋虫发作的时候就把他们下了肚。

　　但这会儿已经从窝里爬出来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自己劳累一些，今晚上就自己动手，把这女人做成烧烤吃掉算了。

　　虎老大感觉自己很会精打细算，然后它就听到那女人说，要它给她烧饭。

　　“等会儿。”虎老大感觉很奇怪，倒不是觉得被支配了不开心，烧饭可能唯一一种它喜欢做的事情了，但是：“你还有这样的好牛肉？”

　　那女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它。

　　大概是她在崇拜它吧，虎老大漫不经心地想着，人类崇拜老虎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世上能压在老虎头上的只有龙，不，龙也不行。

　　老虎就是最厉害的万兽之王。

　　“我当然有。”孟秋说：“我有一张美食桌布……算了，反正我有数不清的牛肉。”

　　孟秋感觉她原本编的那个剧本有些大材小用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甚至都还没抬出来神奇法宝来利诱，几块儿牛肉就把这家伙吊了出来。

　　钧天界的这些妖怪到底怎么回事，饿死鬼投胎吗？

　　孟秋并起右手食中二指，故弄玄虚地画了个圈儿，虚空一指。

　　数不清的牛肉从空中落下。

　　片刻过后，虎老大和虎头并肩坐在一起干饭。

　　虎头本来吃了一个正常壮汉该有的食量就停止了进食，但一旁的虎老大外边看起来斯斯文文，是个清秀小少年，干饭的吃相却一点儿都不讲究，牛肉刚五分熟，它随便撒点儿盐，就一口气吞下去了。

　　虎头看着它吃得那么香，慢慢就也开始打开了胃口。

　　当中因为干柴烧完了，他俩还跑到庙门外头去当场砍了两颗树劈成柴。

　　虎老大做起厨师来倒是兢兢业业，它守着火堆，负责烤肉，见孟秋不吃还问她。

　　“你怎么不吃饭？饿瘦了可就不好……不好了。”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饿瘦了就不好吃了。

　　孟秋心里吐槽，脸上却还很冷静，或者也可以称之为，一脸呆滞。

　　她说：“我只吃熟的，不吃生的。”

　　虎老大信誓旦旦说：“这全是熟的啊！”

　　孟秋：“这顶多五分熟，我吃十分熟的。”

　　虎老大感叹道：“母的就是麻烦。”

　　孟秋：“……”

　　总之，最后虎老大还是在干饭间隙，专门给孟秋烤了一块儿熟透的牛排下肚。

　　虎老大手里那个盐瓶好像也是个法宝，两头虎妖一口气干下去半车牛肉，树都烧了两颗，吃到快天亮，虎老大拿那瓶子往外倒，里面还是有盐。

　　只看那瓶子外形所展现的大小。

　　根本经不住那么用。

　　孟秋困的要死，眼看外面天都快亮了，脑子稀里糊涂，早把一开始编的剧本给忘记了。

　　最后她拍拍屁股站起来，说：“黑夫，你给跟我来。”

　　虎老大意犹未尽地盯着她的手，问道：“五娘子你带黑夫做什么去？不会是被我吃空了行囊，这就要走吧。”

　　孟秋摇摇头，说道：“我答应了此地四个鬼魂，要为他们收敛尸骨，事情没办之前，我肯定不会走的，我与黑夫有事要说，你莫要跟来。”

　　她这话说的其实不很客气。

　　毕竟她现在实在是困的要死。

　　虎老大却没心思注意这个，它在想孟秋要为那四个鬼魂收敛尸骨的事情。

　　这个女人能变出来好多牛肉哎……那到底还不要吃掉她呢？

　　它肚子里面倒是还有空位，从野兽变成妖怪，当中很大的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再担心吃不下去东西了。

　　往常，虎老大经常遇到那种让老虎很为难的事情，譬如说，它杀了一整头马，一天吃不完，很快就烂掉了，之后几天只能吃烂肉。

　　变成妖怪之后，它学到一门法术，彻底解决了这个难题。

　　深思熟虑片刻之后，虎老大决定，还是把她吃掉吧。

　　反正不吃掉她，她马上天亮离开山君庙，走在外面，早晚也有一天是要被吃掉的，那岂不是便宜了不知道哪路豺狼虎豹？

　　虎老大做了这样的决定，心情大好，竖起的耳朵里却忽然听到风中传来那女人和小老虎的窃窃私语。

　　“屋里那是个饕餮，随便给它些肉吃打发了它倒无所谓，但是，这是仅有一份的好东西，却不能给它。”

　　“你趁私下无人，快把它喝了吧。”

　　虎老大眯起了眼睛。

　　好哇，自己辛辛苦苦给她烤肉吃，让她临死前多吃了那么好一顿饭，她却还耍心机，私底下瞒着它把好东西给了她自己养的那小老虎。

　　这可绝对不行！

　　孟秋从怀里掏出一个贴着白色标签的玻璃瓶，举起来离自己远远的，打开盖子，递给虎头，却又对虎头摇了摇头。

　　虎头接过去那瓶子，下一瞬却被一只手从斜刺里传来横空夺走。

　　“你们真是惹怒我了。”虎老大说：“有好东西应该先上供给我才对。”

　　孟秋就看着它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直直接接，舔了一下瓶口，很快眼睛就亮了起来。

　　“甜的！竟然是糖水儿！”

　　虎老大把那瓶小甜水吨吨吨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孟秋：“……”

　　片刻后。

　　孟秋和虎头蹲在虎老大的尸体旁边，惆怅地说：“这么轻松就死掉了，感觉我很没成就感……”

　　地上躺着的虎老大，这会儿七窍流血，唇红齿白的漂亮脸蛋儿这会儿染满了它自己吐出来的黑色污血。

　　是的，虎老大虽然死了，但它还保留着人形。

　　孟秋不是很敢看人的尸体，但以防它诈尸，只能近距离过来检查。

　　“以后，”孟秋对虎头说：“不要吃陌生人给你的东西，知道么？”

　　虎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死老虎，再看一眼孟秋，猛烈的点头：“我记住了！别人手里的东西，我一口都不吃！也绝对不能抢别人东西吃！”

　　“这是幼儿园老师该教的东西。”孟秋不明白为什么她还要把这么简单的东西当成是什么家训一样专门传下去。

　　但这个世界好像是真的没有幼儿园。

　　孟秋指挥虎头在庙门口正前方挖了个浅坑，把尸体埋下去。

　　虎头在干活儿，她自己坐在庙门口的门槛上扇风，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吹过，一看是那四个伥鬼，一家四口躲在阴影里盯着她看。

　　孟秋冲她们招招手。

　　这四个却不敢过来了。

　　虎头虽然打不过虎老大，好歹是只正经的老虎成精，对付他们这几个伥鬼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孟秋只能高声说：“你们要是还想我帮你们收敛尸骨，就把真正的埋骨地说出来！不然我就不管了。”

　　虎头回头看了一眼，扭头继续挖地。

　　一家四口中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开口说：“我们的骨头都在后面的地窖里面，混着十几个人的骨头，早就分不开了，五娘子如果愿意发善心，就把那些骨头一起全埋了吧，我们带五娘子去老大藏金银的地方。”

　　孟秋摇头：“不着急，等黑夫忙完，让他去拿。”

　　孟秋一听那小男鬼说什么十几个人骨头混在一起，就感觉不太妙，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无数惊悚片里面的恐怖景象。

　　她怂。

　　宁愿把这活儿交给虎头。

　　虎头挖过坑埋了虎老大，那四个伥鬼还小鹌鹑一样依偎在一起，远远提醒他把那虎老大身上的衣服和耳朵上的明珠摘下来。

　　“拿到城里去都能卖钱的。”他们这么说。

　　孟秋实在是服气。

　　这个世界的妖怪和人类和鬼魂，说真的都有点儿太接地气了。

　　根本从头到尾就没人在乎修仙的事儿，大家心里一门心思，只有干饭和赚钱。

　　好在虎头是个好老虎，他没听那四个伥鬼的，只是拿走了那个小盐瓶，其他东西一动没动。

　　之后又把那四个伥鬼的骨头也埋掉，天已经大亮了。

　　孟秋困极，在后屋找到张床，还有个花被子，也顾不上还沾着虎毛，就直接睡下。

　　虎头变回原型，眯着眼睛睡在她床底下。

　　约莫睡了三四个小时，快到中午，孟秋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我的庙！！！这里怎么埋着个死老虎？？？！”

　　孟秋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挑着担的高个子女人，一瘸一拐但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你是谁？你怎么躺在我的床上！！！是你抢了我的山君庙？？？”

　　孟秋：“……”

　　她就说，那四个伥鬼肯定是见过一只变成妖怪也还是瘸了腿儿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