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随风飘（展昭同人）》东方无痕

30、第三十章 疑云纷起难解难析 险途莫测路遇暗袭

　　白影听大胡子自言自语仿佛怎么也想不通，转头看向展昭，展昭思索片刻，向大胡子笑道：“马捕头别太放在心上，天下重名重姓的人很多，或许只是个误会。”
　　大胡子点点头，又听展昭问道：“他当时是捕头，既是查案，光明正大地查便是，马捕头为何说他是私底下查的？”
　　“哦，是这样，当年知县大人查的是苏默的同谋，但王头儿和苏默是好友，他觉得苏默是冤枉的，查的是这案子的前因后果，有几次我跟他一块出去，他都叫我保密，我当时也很奇怪，如果他觉得苏默是冤枉的，为何不报与知县大人，知县大人足智多谋，到时候查起来岂不是能省很多力气，后来我想除非……”马捕头犹豫了一下，接着道，“除非他觉得知县大人有问题，可知县大人向来为官清正，官声一直很好，又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样子。”
　　展昭和白影点了点头对视一眼，这王捕头觉得苏默是冤枉的，投书人也说苏默是冤枉的，而乔飞羽说那投书的神秘人姓王，若果真如牵红衣所说，王质当年并没有死，那么会不会……？
　　两个人都禁不住将王质跟那投书人联系到一起，可如果真是这样，王质当年剿匪幸存为何不回县衙，而是销声匿迹了四年又回来重提此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他当年可查到了些什么？”展昭想了想问道。
　　马捕头摇摇头：“苏默刚刚入狱的那两天，王头儿查这案子有时还会叫上我帮忙，后来西山出现匪盗，知县大人调王头儿去缉匪，他回来的时候，苏默已经死在了牢中，这之后王头儿再查这案子就没再带上过我，也从不再提半句有关苏默案子的话，但从他经常出入的地方，我知道他还在查，至于查到什么，我也不知道，几天后，牵红衣一帮匪众再次在西山闹事，王头儿带了兄弟去，”马捕头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丝不忍，苦笑了笑，凄凉道，“谁知道那原来是个圈套，牵红衣为了给上次被抓的盗匪报仇，埋了炸药，听侥幸逃回的兄弟说，王头儿和另外几个兄弟都已是被炸得面目全非、尸骨无存了。”
　　展昭和白影点点头，安慰了他几句，转身告辞，临走时，展昭忽然回头对马捕头道：“今天的事，不要对别人讲。”
　　马捕头一怔，不过很快明白过来，拱手回道“是”。

　　“猫儿，你觉得王捕头还活着，而当年杀害苏默的凶手就在这县衙里？”白影回头望了一眼马捕头离开的背影，问道。
　　展昭不答，歪过头来朝她笑了笑，问道：“怎么忽然认定苏默当年是被人谋杀的？马捕头刚才可说他是绝食而亡，彭县尉也说他当年是畏罪自杀。”
　　白影见这个时候展昭还笑得如此轻松，八成是心里有了谱，干脆也放下心上的担子，莞尔一笑答道：“苏默那案子明显是一桩糊涂案，若不是当年那位足智多谋的知县大人被人蒙蔽，就是他也参与了诬陷苏默，苏默没有罪当然不会畏罪自杀，况且死后他的尸体上还出现了与仙人醉中毒极其吻合的症状，更巧的是，李元在四年前丢了他的祖传秘方……”
　　说到这里，白影忽然一顿，神情一肃道：“李元那天给我们讲这件事的时候，故意提到皇上当年清查粮仓的事，当时我们还不知道苏默的案子，只把它当成提醒我们是哪一年的标记性事件来听，现在想来，李大夫会不会是在暗示我们什么？他可能在当年得知苏默的尸体十日不腐的时候便猜到了什么。”
　　展昭望着白影微微点头，就听她接着道：“只是苏默的尸骨上没有红晕，明显是没有用过银针的，莫非那人不知道这以针施药的方法？可为什么四年后薛大人一案却又用了银针呢？难道凶手不是一个人，还是他在这四年里知道了这法子？可这仙人醉是李大夫家族的秘密，李元为人精细，又有丢方一事在前，应该比以前更加警惕，没有道理被人得了如此重要的秘密却还茫然不知呀？”
　　“猫儿，不如我们再去一趟七味堂吧，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他求证。”白影皱眉想了片刻忽然道。
　　“什么事？”展昭问道。
　　“以前的三宗案子和薛大人一案用的都是银针打入的方法，这种法子很麻烦，容易留下追查线索，可他们还是用了这种方法，说明别的法子很可能更容易露出马脚，或者根本不管用，但苏默死了，而且马捕头说苏默死前并没有什么不对，我总觉得有些说不通。”
　　白影说着拽了展昭的袍袖就要往衙外走，谁知展昭却抱着剑立定不动。
　　“猫儿……”白影蹙眉着急地看展昭，这猫往日里查案比谁都快，今儿是怎么了，拽着都不走。
　　“不用去了，李大夫说，用仙人醉，不必非要用银针，口服亦可致死。”
　　白影一怔，即刻明白，原来这只猫已经找过李元，心中有了数，难怪会如此气定神闲。
　　“可，可如果口服也行，那以前他家里人干嘛还还多此一举，行凶还不忘练习施针术啊？！”白影实在难以理解。
　　展昭被她的话逗的一笑，道：“你刚才说的没错，口服的方法要比用银针起效慢很多，中毒之人会如同吸入少量迷药一样委顿困倦，有异兆，若在平常人，很容易被人发现不对，但苏默在牢里，不用走动做事，再加上他多日不吃不喝，有这样的症状也不会引起狱卒的注意。”
　　听展昭说完，白影点点头，这件事仿佛也解释通了，白影却总觉得好像哪儿还有些不对，蹙眉沉默了一会儿，不解地开口道：“可既然苏默不吃不喝也会死，他们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
　　“那苏默不吃不喝，他们又是怎么让他服下的仙人醉呢？”展昭跟在后面问道。
　　“对呀，既是不吃不喝，这口服之说又怎么成立呢？”白影点点头表示同意。
　　展昭见她一脸迷糊的样子，忍俊不禁，摇头无奈道：“不吃不喝几天，身体都没什么不对，别说马捕头，展某也觉得苏默真是神了！”
　　白影嘴角微抽，脸上不禁有些窘迫，心中腹诽，臭猫，居然敢戏弄我，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泄气，自己一个学医的，怎么连这样的常识都忽略了。
　　展昭笑了笑，正经道：“如果猜的不错，当年大牢里应该有人庇护着他，怕他被暗算，所以只是不吃寻常牢饭而已。”
　　有人庇护他，王质么？大胡子说他俩是好友，王质又一直怀疑苏默是被人陷害，估计就是他了。苏默一入狱便如此小心谨慎，他的心里应该是知道诬陷他的人是谁，而且这人定是极易出入大牢，所以他们才会作此防范，会是谁呢？
　　白影想着，忽然记起李元曾提到，四年前他丢失仙人醉配方时，彭县尉正好在他家做客，于是问道：“猫儿，李大夫有没有说他那天为什么会怀疑是彭县尉偷了那秘方，只是因为当时他在场吗？”
　　展昭轻叹了一声，点点头：“是，他说只是因为他在场才作此猜测。”
　　说完，展昭默不作声，只是出神地望着地面，好一会儿，蹙眉道：“李元知道很多，他有事瞒着我们。”
　　白影望着展昭，就听他又道：“我以为他那天是因为有人在场才不肯说，可今早我再三相问，他还是有所保留。”
　　“只是……有所保留么？”白影低首沉吟了少顷问道。
　　展昭看了白影一眼，知道她是怕他们信了不该信的话，枉费时间，把思路引向歧途，想了想道：“应该是，李元是个很正直的人，什么都在脸上，不太会说谎，他还是有心想要帮我们查案的，只是有什么顾忌，有些事他不能说，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彭县尉有可能不止是在场那么简单，李元那样慎重的人，按理应该不会做出如此轻率的推断，而且还告诉了我们，”展昭停了一下，望着白影道，“刚刚我去大牢看雷天平，正好碰到彭县尉从牢里出来，他也去看了雷天平，而且还屏退了狱卒。”
　　“屏退狱卒？”白影有些疑惑，彭县尉在这个时候去找雷天平，她的第一反应，多半是为刚才翠缕被绑一事，只是为何要这样避人耳目，看了一眼展昭，白影问道，“难道他不是为刚才翠缕的事？”
　　“不是，我试探过雷天平，他那时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展昭答道。
　　“你告诉他翠缕的事了？”
　　展昭点点头：“他很吃惊，好像还有些害怕，仿佛猜到了是谁做的。”
　　白影听到这里猛然想到那个屡次提点钱顺的人，于是把从翠缕那里听来的话告诉展昭，最后道：“这人对雷天平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却不肯直接站出来作证，而是弯弯绕绕地兜这么多圈子，利用钱顺捅出这件事，我想不明白，如果说他是忌惮雷天平在德清的势力，可如果雷天平获罪，就什么势力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展昭思索片刻，摇摇头皱眉道：“雷天平与官场之中的牵扯太多，这人做此明哲保身之举倒也说得过去，只是此人身在暗处，不知他是不知道薛大人的真正死因，真心想帮他伸冤，还是……，试图借此来掩盖薛大人被杀的真相。”
　　白影一惊，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不过听展昭一说，确实有这种可能，若这人真是动机不纯，想掩盖薛大人被杀的真相，那他很有可能便是杀害薛大人的凶手啊！
　　眼下根据他们掌握的线索锁定的嫌疑人有三个：雷天平、李元和彭县尉。
　　雷天平既然在薛大人的饮食里下过毒，说明他们之间是有矛盾的，有可能因为矛盾激化而进一步杀害薛大人，薛大人死后丘四娘曾经近身，也有机会拿走施毒银针。
　　李元是仙人醉的主人，仙人醉配方丢失一事也是出自他一人之口，无人能证，而且过后也接触过薛大人的尸体，虽然白影心里很不相信是他，然而画虎难画骨，知面不知心，一切还都得证据和事实说话，目前来看，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解脱他的嫌疑。
　　李元怀疑配方被彭县尉所盗，同时彭县尉在薛大人死后也接触了尸体，虽然现在在这三个人中，指向他的线索是最少的，然而他在县衙身居要职，深处利益中心，心思狡猾，四年前苏默一案和现在薛大人的案子他都有经历过，也确实有必要查上一查。
　　如果真是展昭推测的后一种情况，说明这人还不知道那天验尸已验出薛大人死于仙人醉，验尸当天，县衙上下很多人都在场，小知县没有刻意隐瞒，以彭县尉一县副职的身份，应当早就知道了，而且后来她跟展昭去七味堂也已告诉李元此事，所以李元也是知道的，雷天平就更不可能了，他总不至于闲着没事干自己害自己。
　　三个嫌疑人都被排除，白影不由皱了皱眉，看向展昭道：“既然两种情况都有可能，不如你留在这里接着查，我去城西山上翠缕被绑架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找到那几个绑架翠缕的人。”
　　白影想，如果那人是凶手，那么这一趟就极为关键，若找到线索，这案子便离告破不远了，若找不到，他们的线索便全断了，只有等到晚上，看能不能从那投书人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想起昨晚的投书人，白影心里不禁有些怨念，这人也真是，既然想帮忙，还不说明白，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去办，非要等到今天晚上再说，四年前的陈年旧案，又有人刻意隐瞒，大海捞针一样，平白地让他们在这里猜闷儿。
　　不过即便真的是大海捞针也得捞，白影见展昭没有异议，提剑要走，却忽然被展昭拽住。
　　“白影……”
　　展昭抬眼望她，目光中有些犹豫，最后道，“你的脸色不太好。”
　　白影听了默默一笑，启口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展昭拽着白影的衣袖，神情有些怔怔的，双眼中现出一丝愧疚，垂目片刻，抬眼勉强笑道：“那一切小心，早些回来。”
　　白影轻轻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在花霁月房间里发现那奇怪字条的事，于是告诉他，不想刚刚说起，展昭却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白影一怔，随即明白了，问道：“乔飞羽来过了？”
　　展昭点头。
　　“那他有没有说耳环的事？”
　　“他只说你拿着一支耳环呆看了半晌，可跟那天在山上找到的那支有关？”
　　白影点点头：“有，和那支绝对是一对。”
　　展昭点头沉思片刻，道：“知道了。”

　　城西的那座山，没有什么特别的名字，因为位于城西，所以百姓们都管它叫“西山”。
　　西山一行，白影在翠缕被绑架的地方和附近仔细查看了很长时间，不幸一无所获，山上腐叶杂草遍地，连脚印都没留下半个，最后只在树枝上找到一块破布条，白影看了看那料子，满大街都是，寻常的很，估计是从那些人衣衫上挂下来的。
　　看着手中的布条，白影心里有些泄气，抬眼望了望天色，已是暮色时分，想起展昭说晚上要一起去会那投书人，忙往城中赶，等赶回城里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在客栈门口停下，白影刚好看到展昭从对面急匆匆走过来，估计也是刚办完事情。
　　“猫儿，我上去拿些东西，马上就来！”
　　不等展昭回答，白影闪身窜进客栈，飞奔上楼，身上的迷药、伤药之类防身应急的药品不太多了，最好还是多带些，免得用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进门打开包裹，白影顿时一惊，忙屏住呼吸，奶奶的，花霁月那个臭女人昨天到底对自己的包裹做了什么，弄得盛放迷药的瓷瓶瓶口大开，满包裹都是迷药，伤药也洒出来好多，白影边咬牙切齿地问候花霁月他们家祖宗，边将里面的衣衫、日用品扯出来扔到床上，没时间分拣了，干脆先都带上吧，打起包裹拎了拎，还好不是太沉。
　　飞身下楼后便是一路疾行，白影开始后悔刚才出来的时候没有先去厨房找点吃的。
　　…………
　　柳家村是德清县辖内离县城最远的一个村落，听说依山傍水，风水倒是百里挑一、难得一见的好，俗话说地灵人杰，柳家村也确实没有辜负这好风水，村里人才辈出，因此柳家村在整个德清县都负有盛名，四年前，苏默便曾是这些秀才、举人中的佼佼者。
　　展昭和白影在赶往柳家村的路上鞭马疾驰。
　　夜色深沉，漆黑的天幕上，几颗寥落的星子寂寞地闪动着凄冷的光辉，一弯弦月静悄悄地挂在枝头，随着马儿疾驰迅速地移动，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入夜的空气有些潮湿，打在白影脸上，凉凉的。
　　“猫，你后来查的怎样，可有什么进展么？”
　　“没有。”展昭的声音有些失望。
　　“当年的证据是一本账册和一些脏银，银子入库充公，早已无踪迹可查，那本账册也没什么可疑之处，和苏默的笔迹没有出漏，我还查了几家常与官府往来的粮行，账册上肯定是做了手脚的，很干净，那位尉迟掌柜说，一般粮行都有自己的来往私账，那才是真正的账册，恐怕要想查出什么，必须设法弄到这些私账才行。”
　　展昭沉默了好一会儿，白影以为他说完了，却又听他接着说道：“当年王捕头查这案子，最后死无全尸，薛大人上任后不久便死于非命，也和这案子有关，看来，这里确实有人只手遮天，不想让人碰它。”
　　展昭说完，转头看白影。
　　夜风飒飒，衣袍飘飞，展昭在马上挑唇轻笑、转头看她的那一霎那，白影不由呆了一下。
　　月光下，清俊的面容上几缕发丝飞扬，身姿飒爽，仿佛九天上遗落人间的画卷，让白影忍不住想去摸相机将这一瞬间定格。
　　但她没有相机，白影回过神来，见展昭还在笑着看她，飘扬发丝下，那笑里别有意味，仿佛在说什么。
　　“看什么？”白影迷惑地问。
　　“不怕么？我们现在查这案子，恐怕那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展昭依旧轻挑着唇角淡笑着说道。
　　白影想起他刚才的话，脸色一黯，随即笑着摇摇头：“有什么好怕的。”
　　展昭眼睛微微一亮，转回头去，却听白影又接着说道，“反正我不过是个小喽啰，你才是正主么！”
　　呃~，展昭郁闷……
　　…………
　　继续策马前行，大概有半个时辰了，才刚刚行了一半左右的路程，白影心中不由暗骂，这投书人真是怎么折腾他们怎么干，非要找这么远的地方见面，不过转念一想，那目的地是苏默家的老宅，他约在那里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这样想着，心头释然，只得快马加鞭，紧着赶路。
　　…………
　　“小心！”
　　静夜里，展昭忽然大喊了一声，马蹄声戛然而止，马儿仰蹄嘶鸣了一声，停了下来。
　　几乎在同时，白影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前面的路上，竟若隐若现的设了数根绊马绳，腕粗的绳索贴着地面微微晃动，几乎几步便是一根，他们若是一个疏忽，这次肯定会人仰马翻、伤亡惨重，看来来人打的是志在必得的主意。
　　立即大力勒住马缰，白影座下的马急急刹住，四蹄直直向前滑出数米，在第一道绳索前停了下来。
　　霎时间，漆黑的夜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夜风呜呜的在耳边呼啸……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