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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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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欲静而风不止。
江宜盈一直主动避开司马濯的消息,却没料想到第三日一位不速之客突然等在听风阁外。
彼时她刚从公主宫中返回住处,路上还在同荔枝说着话,远远就瞧见一个华贵衣衫的小少年站在听风阁后门之前。后院里只住着她一个,这个人显然是来找她的。
认清来人,江宜盈皱了皱眉,扭身就要走去别的方向。
“这个人来找我做什么?”
她小声嘀咕,手拉住荔枝的袖子,示意她跟自己快快离开。
谁知那少年已经看了过来,本来在女子住的地方苦等已经使他不耐,一错眼等待的人竟然还敢装没看见逃走。
司马苦瞬时大怒,大喊道:“江宜盈,你没看见本皇子在这吗?”
“没看见。”江宜盈没好气地小声答道。
顿了顿脚步,还是转回身走回去。
“殿下独自来听风阁,瓜田李下的,不太好吧。倘若别人看到,有损殿下清誉。”
江宜盈站定,让荔枝紧挨自己身边。任凭司马苦朝旁边瞟了很多眼,也当做没看见。
“让你这丫鬟离远点。”暗示无果,司马苦只好出声明示。少年怒意更甚,奈何年纪太小声音稚嫩,平白少了很多威势。
“我与四殿下素昧平生,又有什么可避着人说的话?”江宜盈寸步不让。
“你,你这人——”司马苦本就善武不善文,此刻着急起来,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反驳,就僵硬在当地。
江宜盈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倘若司马苦此时年纪再大一点,他受命去军中历练,发掘出难得的将才来,很快就会从后宫平平无奇的一个皇子一步跃到父兄赏识,年少成才,人人畏惧的晋王。
可惜啊,可惜他此时还是这后宫一个无人在意的皇子。虚张声势可以,张牙舞爪可以,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倘若他真像表现出的这么蛮横,也不会此时出现在江宜盈面前了。
都说莫欺少年穷,江宜盈叠了叠眼睫,她不喜欢这位未来的晋王殿下,就欺负了如何。
不管怎么看,她此时所说所做的都没什么可以指摘。就算司马苦真生了记恨,也绝不会看出她此时是故意的。
谁会相信有人会对第一次相见的人产生敌意呢。
见司马苦说不出话来,江宜盈微微一笑,福了福身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司马苦又喊。
江宜盈扭头看他。
“就算你这个人也是天生无情无义,只爱趋炎附势,你也……”司马苦头一次自己做主意,话说到一半又有些踌躇。
江宜盈只是注视着他,心里仿佛有根弦绷了起来,纤细的手指缓缓抚摸琴弦,心里的波涛便不可休止地左右摇晃起来。
明明心里说快点离开,身体却不肯动弹。
司马苦心中天人交战,良顷还是败下阵来:
“你,我知道你什么也做不了,但是你偷偷去看看他吧。”
他是谁,好像不需要多说,两个人都明明白白。
我怎敢围观帝王家事。
江宜盈心里回答,她纤细的睫毛遮挡着眼睛,看不清其中变换的神色。
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
“是他让你来找我?”
司马苦惊讶地看过来,露出白痴一般的神色。睁大眼睛为难地左右看了看,才点了点头。
这一下,江宜盈心中哄的一声,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没有听清楚对方说话似的,紧紧盯着司马苦的眼睛。
司马苦被看得窘迫,歪过头去。
这怎么可能?江宜盈心里绝不相信,看司马苦却又不像说谎。
她和司马濯原本不多的情义,不早就在那一天迅速积累然后烟消云散了吗?
虽然想不出为何,心里原本那点和司马濯争吵后的不舒服却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心底里一直牢牢压制的,对司马濯平白消失三天的担忧立刻寻到缝隙漂了上来。
见到江宜盈神色变化,司马苦今日从来之前就一直堆叠的怒火终于也被压下去些,甚至心里有些解气似得看着这一幕。
“你早就该去看看他了。”气势上重新占领高地的司马苦扬起头来,愤愤不平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江宜盈小声答道。
再如何你们也是那位的亲子,就算不重视,就算养不好,也不会随便伤害生命。可是我只是一个大臣的女儿,文不能定国,武不能安.邦,在这步步陷阱的宫中,怎么敢行差踏错。
她甚至连司马濯去了哪里都不敢向别人询问。
司马濯吉人天相,虽然阳寿不长,今日危机反正肯定能过去的。
她不也只能这样想。
“连本皇子都没办法,想想也知道这句话你没说谎。”司马苦叹了口气。“不过我虽然不能靠近,却可以引开看守的人,他们绝不会想到除了我还会有人想要过去看望一眼的。”
“什么时候?”江宜盈抬头问道。
“今晚。”
晚春时节寒意浓重,傍晚更是一阵连一阵寒风。江宜盈担心行动不便,不敢穿略厚的裘衣,只套了一件短小的小袄,又穿了身深色而单薄的外袍,从小路溜了出去。
下午她已经装作感染风寒,让荔枝去找成晗借了药,既不大张旗鼓,若是有人问起自己晚间去向,又有了人遮掩。
穿过那片废弃宫殿时,树影随着寒风摇曳,远方传来如同哭声的空而远的风声,将此处衬托得更加可怕。
江宜盈捂了捂怀中的糕点,还带着温热,用油纸包好了,散发着浅浅的香气。
糕点是她自作主张带来的,司马苦只说司马濯被罚跪在自家宫墙外,没有说其他。
但长丽宫的下人平日就不怎么记得起这位主子的吃食,此时又怎么奢望他们突然有了良心。
靠近长丽宫的巷口时,江宜盈遇到了躲在那附近的司马苦。
司马苦一眼就看到了那纸包,没说什么,只是迅速交代着附近的巡行侍卫的动向。
“平常他们也没有这么勤快,但是这几日父皇震怒,手下的奴才巴不得在这边找补点什么去讨他欢心,自然就又严格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明面上并没有人把守,我会去吸引注意,等暗处的人出来,你就可以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