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轻浅格格

28、烟波笑（5）

　　成亲，生子，没有子。
　　野百合将他挂在妮美族族门口最古老的一棵大沙柳树上静默思考，妮美族其实是他随意称呼的简易名字，这些年，他的智商有些退化，记忆力越发不如从前的好，
　　但，他记得所有发生过的事。
　　昨天晚上，妮美娇说她怀孕了，他的孩子，野百合震惊了，作为一个赤脚医生他竟如此失职。
　　“娇娇，你确定是我的孩子吗”？他总是能将厚颜无耻的话问的厚颜无耻，
　　“相公，你怀疑我”？妮美娇当即将细滑的大腿蜷到他的肚皮上，来回不停摩擦，他心里又暗暗叫苦，这“娜娇”姐妹俩真像，还没到如狼似虎的年纪都早早开始了如狼似虎，委实他真受不得。
　　“没有，只是曾经有个庸医说我今生不会有子嗣”！他还是伸手环抱住美娇微微有些发福的腰，心里一丝苦涩。
　　“公子，王上说了，不管你是真的百合氏也好，假的百合氏也好，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子这个字”！当年，诺大的漠北王城，阿恩将他送出宫门时最后还是忍不住告知他，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子，父亲，您大抵不会料到漠北王会让我们野氏一族断后吧！
　　“相公您不就会医术，怎还需请教他人”？妮美娇嘟起红红的小嘴，似有不满。
　　“夫人听说过有哪个医生能自己给自己看病的”？野百合看见自己绽放在深夜里的笑容，庆幸妮美娇看不见。
　　“相公，您可要对我好一点，我不要像姐姐那样落个悲惨的下场，父亲大人说等我们的孩子一出身，他就把族长之位让给相公您”。
　　“我要这族长之位何用”！他一把抓过妮美娇不安分游动在他身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即便日后我们儿孙成群，娇娇依然是我最爱的娇娇，什么族长不族长，只要我们一家在一起，便是安好”。
　　妮美娇会心一笑，贴紧他沉沉睡去。
　　“美娇，对不起，我还是该走了”，野百合从树上跳下来，天边静默着一团红云，他看见一张无比期待又熟悉的脸挂在那云层里面，
　　他知道她跟她来自同一个家乡，寂月，有同一个仇人，漠北王！
　　第一场野火呼啸着从天而降，他猛的睁开眼睛，“美娇，着火了”，他来不及叫醒她便用床单裹好身边的女人扛起她便走，推开门的瞬间，整个野人山山上、上下，妮美族部落宅院统统成了火葬场。
　　“相公，父亲大人还在屋里，我要救我爹”？在他快速逃窜到山脚下时，妮美娇终于在沉睡中醒来，她哭喊着要回去救她爹，野百合抬起一巴掌将她拍醒，
　　他生平从未打过女人，“娇娇，天火不长眼的，你跟孩子要去送死吗”！
　　“我就去，他是我爹”！妮美娇冲着他的背猛打了一通拳后还是气愤的边哭边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姓野的，你以为我们都跟我姐姐一般啥不知道你是谁吗，真是笑话”！
　　听到这里，野百合眉头一皱，一身冷汗。
　　“我是谁”？一团流火在他身侧炸开，火焰冲的老高，他一动不动，看妮美娇惊的一炸，慌忙捂嘴。
　　“整个漠北城谁人不知道你是那假的寂月王太子，你在寂月城骗吃骗喝也就算了，你还骗我姐姐，骗我父亲大人，可是你骗不了我”！
　　“我骗了你姐姐什么，又骗了你那族长父亲什么，我又想骗你什么”！他松了一口气，
　　“伪君子，别装了，若不是我那糊涂父亲一定要把我姐姐许配给你，你以为咱大王的性子还会留着你吗”？妮美娇翻起了白眼，他最讨厌别人对他翻白眼了，
　　“哦”，他冷哼了声，“这般看来你那族长父亲大人可亏大了”！
　　“何止”！妮美娇牙一咬，索性撕破脸，“我姐姐死后，他老人家有意让我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不可，我妮美娇仰慕的男人，只会是像咱们的王一般英勇伟岸，所向无敌般的男人，况且本小姐从小立志便要做老大的女儿，这世间能配得上我的人寥寥，你姓野的，不配”！
　　她忘记了，原本是她先看上他的。
　　“确实”，野百合抬眼看见白日倒立的沙柳树正被熊熊大火所倾倒，他不怕火焰，他经历过无数次火焰，“再不走，怕你爹连族长的骨灰也没了”！
　　“你”！妮美娇气冲冲的一跺脚，扭头折回了，野百合对着她的背影摇摇头，“没有了你爹族长的庇佑，妮美娇你又如何生存，幸好你怀的非我野百合的孩子”！
　　浓烟滚滚从身后袭来，他加快了撤离的步伐，看来得另想办法穿过无忧河了。
　　神山，三生阁，并无阁。
　　她再次坐到山脚下两只黑白兔子身旁时，手里拽着乔北给她的漠北城令牌，当然，他有事突然外出了，她一个偷偷溜出来，无处可去突然想到了三生阁，神奇的是居然闯了进来，只是依旧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里，她都跟乔北哥哥在一起，住在城里一处方方正正的宅院里，蔷薇书苑突然变得好遥远，韩谷雨哥哥也变得好远远，奇怪，不论是蔷薇书院还是韩谷雨，都没有找过她！
　　乔北哥哥说韩谷雨获罪入狱时，她当即要去见他，乔北哥哥说，他会想办法，让她放心。
　　果真，她焦急的等了一晚，第二天上午乔北哥哥外出回来便告诉了她好消息，漠北王开恩将他发配去了寂寞城。
　　“寂寞城”？她想了想，她没有去过寂寞城，知道那城内有条暗黑的河，名叫暗河，曾经爷爷告诉她过，爹跟娘都守在寂寞城里，并在那里生了一个弟弟。
　　“那韩谷雨哥哥去那里做什么，要很辛苦的生活吗”？她依旧放不下心，在蔷薇书苑的这段时间里，多亏韩谷雨照顾着她，所以才有无用先生跟韩夫子忍受住总是逃课的她，还有同院的姐妹愿意跟她交往。
　　“不会的，他有军功，况且韩老将军还在朝堂，即便去了寂寞城，怎么也能生活的很好”。乔北哥哥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用力抱着，
　　他说，“蔷儿，我好想把你装到口袋里，我走哪，带你到哪”。
　　“乔北哥哥，既然我顶替了韩川川的入学名额，那现在我失踪了，无用先生若是找不到真的韩川川，会不会有麻烦啊”？
　　“蔷儿，放心，自有天意”。他低下头探索她的唇，这次相见，她还是明显感觉他变了好多，昔日他从不主动碰她，跟她之间最多也只是拉拉手而已，如今，她又果断挣脱努力看清眼前的男人，他个性为何改变这么多？
　　当然，除了脸上有了些沧桑之外，乔北哥哥还是乔北哥哥，看她时有温暖且爱怜的眉眼，
　　可是，她又看向守在院落门口角落的大白，明明是哪里有些不对，
　　如今，她连她自己都怀疑，又能相信谁！
　　“蔷儿，我们成亲吧”！乔北哥哥将她一把扛起，抗到卧房的床榻上，她很是着急，可是一时又无法拒绝他，
　　“乔北哥哥，这是白天”，她努力推开他，可是短短几个月不见他，他的身躯越发成熟男性般的孔武有力。
　　“乔北哥哥，等我们成亲的时候在做吧，我不想做”，她滚到床边，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蔷儿，我不想等了，不要再继续等下去了”，她看见她的乔北哥哥说完便朝她直直扑过来，被子一掀，三两下就将羞涩的她脱了个干净，
　　“蔷儿，我想你”！她想推开来不及看乔北哥哥的表情，无数个夜晚，她总幻想跟他的爱情跟感情，好像遗漏了这一重大部分，在她看来，因为有这些片段并不十分美好。
　　未在多想下去，她感知他熟练的朝她身体的某一部分的某一个角落使劲闯入，山崩地裂般的痛感撕碎了她，她忍不住，泪还是无声的流了下来。
　　“兔子啊，我第一次见你们的那晚，一心想要回去，回去有爷爷，还有我要嫁的男人”，她伸手摸摸一旁白兔子的两只耳朵，又接着道，
　　“这些日子里，我成亲了，跟我曾经梦想要嫁的男人”，她感知自己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喜悦，乔北哥哥他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跟她在一起，看书、写字、种菜、养花，晚上拉着她燕好，夜夜如此，不容她拒绝。
　　可是，你真的是我认识的乔北哥哥吗？她转头用手又抚过黑兔子的耳朵，以前听故事，说书人经常会说一些命薄的女人跟男人，这些时日我也再思索为何有些男人跟女人都活不长久，隐约揣测明白，是情爱的对方要的太多，一方欲求太盛而另一方又无法满足，被折腾去的！
　　“兔子啊兔子，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感觉一切都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莫名其妙的顶替了一个名叫韩川川的人入蔷薇书苑，莫名其妙的遇见了乔北哥哥，我跟他没有成亲，可是我怀孕了，但我还是想回去，回寂月城，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啊，自私的只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