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轻浅格格

27、烟波笑（4）

　　“这一定不是真的”，她站在无忧河岸，河水平静无波，
　　韩川川，你到底是谁？
　　韩川川，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知道真想！
　　湖面突然吹来一阵风，黑色的浪追逐水面上方汇流的云烟，河的彼岸无边无际，如梦似幻。
　　或许无忧河压根就没有岸。
　　她突然想起曾经小时候她妹妹雪儿有个无比私密的笔记本，很久远的一天下午，她用爷爷教会她的符咒看了看，笔记本扉页上设置了一道灵符，
　　你从哪里来？
　　她静默了心神念了道咒语，片刻后，空气里跳出一团符号，
　　彼岸。
　　如今她来到这个混乱的大一统的世间，不知道雪儿跟外公如今身在何方，爷爷跟乔北哥哥是否可好，
　　爹跟娘？
　　也许只有过了无忧河才知道答案，爷爷说，“逢山、过河，要身似一缕轻烟”。
　　轻烟，她运功抬脚，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对岸，不管对岸到底有没有岸，她都要勇往无前！
　　轻烟，水汽大的她睁不开眼，原本还很平静的水面越往中央风浪越大，一股奇异的旋风不知从哪边扫来，黑浪凝在空中眼看就要将她席卷，突然，一道神力从天而来将她拦腰救起。
　　再睁开眼时，在一处荒岛上，迎面站定的男人依旧紧紧拥着她，有着她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脸跟眼，
　　“乔北哥哥”？她想，不会是在做梦吧？
　　“蔷儿，见到你真好”！男人说，她当即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近他的胸膛，“乔北哥哥，不会吧”？
　　“大白带我找到你的”，男人爱抚般的摸摸她的脑袋，她当即一愣，抬眼看一条大黑狗远远欢快的向她走来，
　　“大白”？她连忙从乔北哥哥怀里挣脱，满脸通红，大白这些天一直被韩谷雨悄悄好生养着，她想从大白身后看见那个人，好生跟他解释解释，
　　可是，她左右张望，等待了好久，没有看见韩谷雨，一股道不明的情愫还是涌上心头，
　　“大白来了，你瞧”？她抬眼见乔北哥哥熟练般的拎起大白一只耳朵，拧到她面前，跟往常一样，
　　“大白”，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漠然，左右捧着大白的狗脸，浮开了它左右侧耳畔前的一簇绒毛，心里当即狐疑一愣，这只大白左右侧耳畔没有疤痕。
　　“大白”？她摸了摸狗头，手僵硬的放下。
　　“乔北哥哥，我们回寂月城好吗”？
　　“好”，男人再次将她拥入怀抱，他俯身下来的唇热烈而湿热，她没有回应，只努力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他，乔北哥哥还是此前的乔北哥哥，只是面容多了些风霜，可是，她对他竟然一时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感觉。
　　直到他的手贴近她的胸前，她突然挣扎一把将那双大手摁住，从前的乔北哥哥不是这样的！
　　“乔北哥哥，我在这里又跟人订婚了”，
　　“蔷儿，我知道”，男人淡淡的应，脸色忧伤。
　　“你知道了”？她有些不安，“他说会带我回寂月城，所以”，她终于没有说下去。
　　“蔷儿，他娶不了你了”，男人说，
　　“为什么”？她惊讶，
　　“他刚扯上一桩官司，可能要入狱了”。
　　…….
　　子夜像一场噩梦。
　　韩谷雨还在梦中熟睡时，李小六突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公子，不好了，叶姑娘落水了”。
　　“怎么落水了”？他还是猛的从床上坐起，虽然他对叶珠儿无感，但好歹一条人命，
　　“我也不知道”，李小六一脸惊恐，“冷青青跟叶美珍说大晚上的有人叫叶珠儿出去，结果，她半天也没回，她们二人决定出门寻时，在院落里的水井旁发现了她一只鞋子”。
　　“走，去看看”，韩谷雨随意披了件外衣，随李小六出了院门。
　　远远的，韩谷雨看见美仙院一片灯火通明，还未走到院落门口，便被候在那里的无用先生一把拉到暗处，
　　“韩公子，你来这里做什么”！无用先生尽管压低声音，但依旧掩饰不住语气里的焦急，
　　“怎么了”？韩谷雨不解。
　　“冷青青跟叶美珍说叶珠儿是你约出去的”！
　　“我”？韩谷雨当即明白，但他依旧心有不甘，“冷青青跟叶美珍跟叶珠儿一般平日谎话连篇，说的话怎么可信”！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无用先生很是焦急，“但她们院另一间屋里的曹秀珠等人也都证实了，确确实实是亲眼看见公子你站在大门外面等叶珠儿的”！
　　“荒唐”！韩谷雨愤然向前，这一天早晚要来，只是他没有想到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不堪，不择手段！
　　“公子，我李小六可以作证，整个晚上公子您都跟我在一起，哪里也没有去”，李小六赶紧跑步上前跟随，
　　“小六”，韩谷雨头也不回，“我确实出去过，你无需替我掩饰”。他说完，便直直走到古井旁，徐夫子早已带人封锁了所有消息，美仙院里的几个姑娘正相互抱头缩在一团瑟瑟发抖。
　　叶珠儿的尸体早已被打捞起，裹着白布放在一旁，
　　“韩公子，这”？徐夫子生平第一次没了主意，他虽然对叶珠儿没有半分好感，但好歹师徒一场，如今蔷薇书苑又发生这样的事，半辈子的心血瞬间玩完，要倒闭啊？
　　“我来处理”！韩谷雨果断将那白布一揭，眼前的一幕让他赫然惊骇，跟叶珠儿并排躺着的是一条大黑狗，他无比熟悉，大白！
　　“怎么会”？韩谷雨直觉喘不上气，素白的麻布无力被垂下，
　　“大白死了”？他连连摇了摇头，有些事情终究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麻烦徐夫子报官吧，我认罪”！韩谷雨冷冷说完，转身离去。
　　“这……”,徐夫子无法理解，韩公子这又是为何，他觉得很好解释，一只野人林来的野狗闯入美仙院，正好撞上了叶珠儿，双双落水溺亡。
　　“不是我们家公子，我李小六对天发誓”！李小六突然在身后大喝一声，跪地，“管家要来抓人就抓我吧，公子我对不起您，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小六，起来”！韩谷雨回头果断命令道，他知道李小六要做什么，他绝不允许！
　　“公子，您知道的，我李小六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只从小便爱慕将军府隔壁院的小姐，可惜本人福薄配不上叶家小姐，今天晚上我先见公子外出，便起了歹心借着公子的名义约叶家小姐出来，后被她识破辱骂，我不堪忍受便将她一把推进了井里”，李小六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小六”！韩谷雨调动起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刚刚几个字，大白的事只有他跟那姑娘知道，这些天大白经常半夜摸黑外出，他怎会不知道它的去向，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如今大白死了，事情败露了！
　　“公子，我有罪，无用先生，徐夫子，您们把我送去见衙门吧，我一人做的事情，我自己来负责”！李小六垂眸看了韩谷雨一眼，
　　韩谷雨心一沉，
　　历史如昨日般重现，“你总是那么无能，有时候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何况那些想去保护的人”！
　　“李小六，我郑重的命令你，退下”！韩谷雨双眉紧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该他的责任他一分都不会承担，但是该他背负的，一分不少！
　　“公子，您莫不是忘了韩姑娘了吗”？李小六一句话将韩谷雨提点清醒，晚上他是去她院里找她，不见人，后来他又去了野人林，也不见人，因她会些功夫，所以他并未对她有过多担忧，
　　但，如果对她出手的人是漠北王呢？
　　韩谷雨看着无用先生派人将李小六在他眼皮子底下五花大绑，李小六没有丝毫挣扎，
　　“小六，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此话刚一出口，韩谷雨突然觉得很是苍白，无力。
　　宫灯悠悠，照着通往王城的路，像一朵一朵碎小洁白的雪花，
　　“王兄，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你还是那个王兄，一点都没变”。
　　“王兄，如今你是王，我是臣，可若我不仅仅是韩谷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