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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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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秦思远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陈茗愣是没敢吭声,只有到了公寓后,那个小朋友的脸色才没有那么阴沉。
“小远?”
他小心翼翼地转头叫了他一声,秦思远没应,手上都出汗了,还是死不松手。
送到卧室,秦思远才终于正眼看他。
“绳子,在哪?”
“啊?你要绳子干嘛?”陈茗愣住,看见他再度阴沉下的脸,只能压下心中疑惑,“杂物间里。”
“待着别动。”
秦思远带上卧室的门,似乎还不放心,又回头警告了他一眼。
陈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保证不动。”
门被“嘭”的关上,秦思远思索再三,还是把门反锁了。
然后他想到卧室里还有窗户,眉头一皱,再找套封窗板好了。
很快,卧室的门被打开,秦思远手上拿了一大堆东西,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卧室的东西。
陈茗嘴巴微张,他是想吊死自己?
没给他再胡思乱想的时间,秦思远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朝他扬了扬下巴:“躺下去。”
这一天大概是陈茗二十六年人生里最蒙圈的一天。
绳子有点硌手,秦思远把他的袖子往下拽了拽,绳子就绑在他手腕上,另一端系在床上,等四肢都绑上了,陈茗躺成了一个“大”字型。
而到了现在,陈茗要是还不明白秦思远想做什么的话,他就真是个蠢蛋了。
“小远,”他有些哭笑不得,“你绑不住我的。”
相较于早些年真遇到过的绑架事件,这些绳子拴得太没技巧了,他稍微翻一翻手腕就能挣开。
至于秦思远把自己绑起来的目的,可能就是不让自己跑吧。
可他不是生理上的跑,而是心理上的。
也就是说,得到他的身也得不到他的心?
被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笑到了,陈茗眼底的笑意又加深了一点。
正蹲在地上思索怎么把窗户封起来的秦思远抬头,发现那人还在笑,恼怒地问:“你笑什么?”
陈茗抿唇,说:“没。”
秦思远恶狠狠地警告:“说,不然打断你的腿。”
“嗯。。。。。。。”陈茗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这个说法的可能性,“也行,我处理工作用不着下半身。”
秦思远危险地眯眼,手中的锤子蠢蠢欲动。
陈茗艰难地憋笑,故作正经地说:“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好像是霸道总裁文里经常出现的桥段?年少轻狂,年少轻狂啊,当初怎么看得下去,还看得津津有味的?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好像刺激到了秦思远的哪根神经,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消失了。
他坐到地上,无助地抱着双膝,只露出一个脑袋顶给陈茗看。
“小远?”
床边的人好久都没有动静,陈茗又看不见具体的情况,喊了几声也没人应,虽然这样的事经常发生。
他暂时不敢妄动,万一不小心把绳子弄掉了,小远一定会不高兴的。
可过了至少半小时,他都快睡着了,秦思远还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太简单。
这会儿也顾不得绳子不绳子的了,大不了待会儿他自己再把自己绑上就是了,小远想玩,就陪他玩好了。
他快速从一堆绳子里爬起来,赤脚站到地上。
“小远?”
秦思远的头埋在双膝之间,听不到他的话。
陈茗蹲下身,伸出双手用力把他的头抬起来。
可即便头抬起来了,他的视线还是落在光裸的地板上。
陈茗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脑袋发懵,也跟着他一起沉默。
其实那句“得不到我的心”就是让秦思远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他一直以为陈茗还喜欢自己,不然怎么会跟自己做那种事呢?
可他又信誓旦旦地说出了“得不到”这种话,意思就是他不再喜欢自己了?
“小远,你看看我,”他嗓子发酸,声音微涩,“我在这儿,我不跑了。”
秦思远抬眸:“不跑了?”
“嗯,不跑了。”
“哦。”敷衍地答应了他一声,秦思远又把头埋了下去。
陈茗不依不饶地托起他的脑袋,认真地说:“小远,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秦思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微启唇道:“你说,我得不到你的心。”
没想到是因为这句玩笑话,陈茗忍俊不禁,这个小屁孩还是这么较真啊,哪里有长大的样子?
“我没有说,”他先矢口否认了一句,然后承诺道,“我连人带心都是你的。”
秦思远歪了歪头,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忽地,他眉头渐渐聚拢,又细又长的眼眸里渐渐显出痛苦的神色。
没给陈茗反应的机会,他率先站了起来,右手若有若无地捂住肚子。
陈茗呆愣愣地望着他,不知作何反应。
“怎。。。。。。”
“没事。”
秦思远迫不及待拒绝他的关心,捂肚子的手稍稍用力,敛去脸上的疼痛。
“我走了。”他飞快地扔下这句话,几乎是夺门而出。
陈茗在这时候感受到一阵钻心的凉意,像冰凉的刀片一寸寸切割着他的身体。
沉沉的倦意朝他袭来,他缓缓站起来,很慢。
床上有一部黑色的手机,是秦思远落下的,他走得太匆忙了,也很奇怪。
在他盯着手机细瞧时,手机屏亮了起来,来电显示“邵雪阳”。
他忍着没有接,可那边的人锲而不舍,连打了五六个电话。
“喂。”最终,他还是接了起来。
那边有点吵,可能是在商场里,邵雪阳没听出来声音的不对劲。
他一边应付着爸妈,一边讲电话。
“小远,有没有按时吃药?你昨天吃了那么多蛋糕,现在感觉怎么样?胃疼的话赶紧去医院,去了给我打电话。”
邵雪阳自顾自说了大堆,没有人理他。
听筒那边传来的只有短暂的呼吸声,沉闷而轻微。
这也是他经常在秦思远这里遭遇到的,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又啰嗦了几句,那头还是没有回应,他这才终于发现情况不对。
“小远?小远你还在吗?”
他急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被他爸妈狠狠瞪了一眼才不甘不愿地坐回去。
陈茗沉默着挂掉电话,泄气一般躺倒在床上,麻绳硌得他生疼,不仅后背疼,脑子也疼。
所以刚刚小远那么着急地离开,是因为胃病犯了。
也对,大早上起来就把自己拉去做心理辅导了,中午又被自己给气了一顿,哪里还记得吃饭?
哦,还有三个月之前,顾子航和邵雪阳模棱两可的话,那晚吃了烧烤回去,小远是因为胃病进医院了吧。
这样想着,他莫名地笑了,只不过眼睛涩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