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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心理咨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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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发展,陈茗率先站了起来,对樊笼说了句“抱歉”,然后拉着秦思远往门口走。
秦思远的脚像原地生了根似的,动也不动。
他摇了摇他的手,无奈地说:“小远,走吧。”
秦思远看看他,又看看樊笼,最后还是把陈茗按回椅子上,僵硬地转身要离开。
“小远,”陈茗又站起来,凑到他后颈上亲了一下,宠溺地笑着说,“乖。”
“知道了。”秦思远一激灵,鸡皮疙瘩嗖嗖地起。
他捂住后颈,逃也似地冲了出去,被烙铁烫了脚一样。
坐回椅子上,陈茗微垂着头,又无意识地笑了笑,脸上的神色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樊笼看得啧啧称奇:“这小子,还是头一次看见他妥协。”
又按惯例在背后怼了秦思远一顿,樊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把疑惑转向陈茗。
“诶对了,小崽子,你跟他什么关系?”刚刚都快笑出花来了。
陈茗不好意思地笑笑,回道:“我是小远的朋友。”
樊笼眼神微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可远不止朋友这么简单。
但他管不了那么宽,他是医生,只管治病。
过了很久,心理咨询室的门被再次打开,陈茗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看着秦思远的时候还能露出笑容。
没道理啊,受过伤的人在被催眠过之后该是这个反应吗?
他探究性地从门缝看了樊笼一眼,那个金发小老头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赤裸裸地盯着陈茗的背影。
“这下能走了吧?”
陈茗微微张开双臂,似乎在向他展示自己没病没灾,让他安心。
秦思远收回视线,落在陈茗的笑颜上,也跟着牵了牵嘴角。
“嗯。”
“昨天你过生日,我都忘了给你买礼物了,现在补上不算迟吧?”
陈茗走在前面,自顾自地说着,秦思远走快一步,他就更快一步,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从医院出来,秦思远杵在原地不动了,也没有再搭腔,静静地看着陈茗越走越远。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挺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因为陈茗的态度,每一次都让他如坠冰窖。
人潮涌动中,陈茗终于发现身后少了个人,他回头,对上秦思远漠然的眼神。
“小远,”他苦笑了一声,悄声说,“对不起。”
纵然这样会让他难过,但只有让他伤透了心,才能放弃自己啊。
再次遇见秦思远,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却让他另一个计划提前了,为了保护好他。
他一直在逃避,逃避秦思远,理智告诉他该这么做,情感却一次次地违背理智,一次次向他靠拢。
“我过得不是很好,却想问你好吗。”
莫名地,他脑子里冒出这样一句歌词。
站久了,正午的阳光把他头发都烫得冒烟了,而他依旧感觉通体发寒,因为他看见街角有一个熟人。
那人正是邵峰,是他的心腹,也是陈风临安插的眼线。
眼下,他已经看见了自己和秦思远同进同出,一定会捅到陈风临那里去的,小远如果被陈风临记恨上,后果不堪设想。
越想把秦思远的事情理顺,他的脑子就越乱,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惊惶。
大热的天,因为内心的恐惧,他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
如此,秦思远纵使有再多郁结也只得暂时压下,他还是心疼这个故作坚强的“面具人”。
“陈茗。”
秦思远小跑几步到了他跟前,但陈茗眼神飘忽,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注意到他。
他又喊了几声,想牵他的手,结果被他一下子拍开,陈茗惶恐地抬头,那张脸上的痛苦纠结尽数撞进秦思远的眼里。
看来,樊笼的心理辅导没白做,至少他心里的阴暗面都暴露出来了。
人的心思怎么可以这么重,他看不懂了,为什么要把自己活得那么累?
在他又一次想去拉他手的时候,陈茗反应过于激烈,倒退了好几步。
人行道上的黄灯刚好转红,几辆小车呼啸而过,而陈茗一脚已经踩在了马路上。
秦思远瞳孔皱缩,从来没有那样恐慌过。
他使了全力抓住陈茗,一言不发把他往回拖,任他对自己拳打脚踢。
人来人往的,指指点点的声音不会少。
拖到了一个安全地带,秦思远把他紧紧圈在怀里,发了狠去咬他的肩膀,试图叫醒他。
陈茗吃痛,渐渐地不再挣扎。
又过了会儿,他的双臂无力地垂下,单薄的身体在秦思远怀里发颤。
秦思远松了嘴,哑声警告:“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现在暗暗后悔,早知道不带他来了,都怪那个臭老头,看的什么病?
陈茗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旁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无限放大,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黑暗无边的时光。
察觉怀中人没有放松的迹象,秦思远微微慌了神,不会是被自己吓着了吧?
他转脸去看陈茗的脸色,被吓了一跳。
“陈茗,我说着玩的,”他认真地保证,“我不打你。”除非你不听话。
陈茗淡淡地“嗯”了一声,轻轻推开他,勉强勾起一个笑:“抱歉。”
他还是办不到,还是走不出来。
这样的自己太糟糕了,不值得秦思远的喜欢。
秦思远自认脾气不好,但也已经容忍了他许多,结果他还是如此地笑想要推开自己。
好啊,既然他这么不想留在自己身边,他就偏要留住他,让他日日夜夜都看着自己,打断腿,藏起来。
他捏起他的下巴,想要破坏,想要发泄。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两眼,又好像兴致缺缺地松开了。
对,就是这样,越失望越好。
陈茗垂眼,藏起里面复杂的情绪。
秦思远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琢磨着要是有把手术刀在手就好了。
那种看死物的眼神让那些平头老百姓无端打了个寒颤,低头快速地从他们旁边溜了。
之后,秦思远还是拉着陈茗走了,一路无话。
陈茗阅人无数,可独独看不透秦思远的想法。
这个大男孩并不深沉,相反地,他单纯得可爱,随心而动罢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看不懂他。
就比如现在,在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做了那样的事之后,秦思远却把自己送回了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