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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他害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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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远先警察一步进来,看见了没来记得逃跑的几个人,尤其是那个一身黑的人。
“站住。”他攀上二楼,跃到他们面前,冷冽地问,“他在哪儿?”
韩灵对秦思远的恨意也不亚于对陈茗的,毕竟当初要不是因为这个臭小子横插一脚,她说不定早就泡到了,哪会发生之后那些事。
所以当几个手下着急地劝她快走时,她推开了那些手,走近秦思远,几欲疯魔地说:“想知道他在哪儿吗?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
秦思远的眉头皱得死紧,不耐烦极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时候还是不要触他的霉头比较好。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向韩灵的肚子,让她在一点防备都没有的状况下飞出去几米远,砸在破烂的机械中。
巨大的冲力即便是经过一身铜皮铁骨的缓冲,也还是震到了她的内脏,一瞬间让她找回来九年前被按在实验台上动弹不得的感觉,恐惧席卷而来。
然而秦思远没心情关心她在为什么发抖。
他拎起一个试图逃跑的人,那人立即回头准备跟他打架,顺便找机会脱身。
可是他没料到秦思远看起来轻而易举就扭断了他的胳膊。
秦思远漠然地重复到:“他在哪儿?”
警察已经冲进了工厂,举着枪对上面的人喊:“警察!把手举起来,不许动!”
几个汉子条件反射性地蹲下,双手抱住后脑勺。
秦思远内心出奇地平静,缓步走向那个被他拧断手的汉子。
双臂的剧痛让那人立即屈服了,他可不想再落个全身瘫痪。
于是他忙不迭地交代:“他在工厂后面的冰窖里,都是那个女人让我们做的,不管我们的事。”
秦思远听了前半句话就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警察还想找他说个话的,却见他头也不回地从工厂后面那个大窟窿钻了出去。
出去后,一马平川,什么凸起的东西也看不见。
他渐渐发慌,不知道陈茗遭遇了什么,一点线索都没给他留。
忽地,地上的水洼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水洼附近有几个很浅的脚印,沾了水,延伸向某个方向,联系到在工厂里那个来不及填上的大水坑,他有了不好的猜测,步子越来越急。
在脚印的尽头,还是与周围一样的干草地。
他凝眸看了几秒,躬下身子,抓住草地某一块儿,猛地一掀,寒气霎时扑面而来,定睛一看,正是那人口中的冰窖。
还好他们掩盖得急迫,给他留下了蛛丝马迹。
冰窖很小,三面是冰,陈茗闭着眼蜷缩在冰窖底,草皮被掀开时也没有动静。
秦思远焦急地喊了两声:“陈茗,陈茗。”
还是没有动静。
他跳了下去,小心地没踩到他,然后把他托到地面上,用力往旁边一扔,紧跟着自己也跃上来。
陈茗的身体很冰,他猜的不错,这之前陈茗却是被浸过水,由是仅仅在冰窖里待了一会儿,嘴巴和眼睫毛上全是霜,湿透的衣服有些部分甚至结了冰。
这里的冬天太冷了。
看见他这副苍白脆弱的模样,秦思远彻底慌了,词汇量出奇的匮乏,只能一直喊他的名字,把衣服脱得只剩一件,剩下的全都盖在他身上,然后抱起他向救护车冲去。
因为害怕,他不敢试探陈茗的鼻息,只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缓慢的心跳,证明他还在。
救护车上,陈茗插着临时呼吸机,呼吸微弱得几乎没有,秦思远不断地搓着他的双手,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我在。”
从救护车上下来,他依旧攥着陈茗的手,别人说什么也不听。
进抢救室之前,他说自己也是医生,他也要进去,护士见多了他这样的人,好言相劝说:“先生。。。。。。”
她还没说完今天的台词,秦思远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一掌推开她:“滚开!”
“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主刀的医生挡在门口,冷漠地说,“就老实待在外面。”
秦思远愣了一下,护士眼疾手快地把医生拉进门,再把门关上,把他隔在门外。
他用力砸了两下门,保安追了过来,拿着电棍:“先生,请冷静。”
深夜的走廊上没什么人,今天的急症很少,就陈茗一个。
秦思远开始是靠着墙壁的,然后捂住了眼睛,缓缓滑到地上。
如陈茗所愿,他睡得很熟,醒来发现陈茗留在床头的小纸条,让他先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工厂外的那二十几个人,他提前都打探好了,给他标了准确的位置出来。
警察要后一步到,避免打草惊蛇。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不会有事,让秦思远不要担心,不要着急。
可是这叫他怎么能不着急,都把自己弄成那副德行了,还说什么不要担心之类的屁话,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如果,如果他再晚一点去,如果那些人选择直接杀了他,现在的情况就将截然不同。
所以混蛋陈茗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哪里来的自信把脖子伸出去给别人砍?!
“混蛋,混蛋。”
地上很凉,却远比不上陈茗待过的地方凉。
眼眶湿润的速度很快,快得他擦眼泪都擦不过来。
“混蛋。”
“混蛋陈茗。”
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呢?非要拿自己当诱饵,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根本不考虑,要是他死了,自己一生气就不给他收尸了。
别死,你不能死。
等你醒了,我还要揍你一顿出气。
我还等着你养我啊,别睡了。
满脑子都是陈茗,都是昨天他和自己谈笑风生的模样,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也会有这么蠢的时候?
像他这样的人,原本他以为就算哭,也是九年前那样沉默地流眼泪。
就在刚刚,他还是这么以为的,直到他听见自己压抑不住的哭腔,只是哭,然后越来越大声,哭得呼吸不上来,整个走廊都是他的恸哭声。
值班的护士和起夜的病人还以为手术室里那位已经去了,感同身受地抹了把眼泪,也不打算去安慰,这种事情,谁又能安慰得了呢?